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虽然风织确实很想抓紧一切可能的空闲帮助雷比亚斯补上应该掌握的功课,但实际上,后者即便大幅减少了不明原因的外出,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甚至,才没过几天,某少女就不得不中断补习。
原因无他,骑士团计划在这个诺古行星的希维亚领展开的行动,很快就要到了收官的阶段。风织这才知道,骑士团之所以在这个深山老林的偏僻古堡驻留,竟是为了协助当地的起义军攻打领主的城堡。
说起来,骑士团也是一个雇佣兵团,收钱办事好像也挺正常的,只不过,某少女总有种其中隐藏着什么其他目的的感觉。
不管怎样,打仗都是骑士团的主业,也是名义上的收入来源,风织也不好为了那似乎八字还没一撇的将来,阻挠人家眼下的重要工作。
从某少女的魔爪下暂时逃出生天,能够多呼吸几口轻松的空气,对雷比亚斯来说真的是久违的愉悦,甚至于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有多少危险,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
这几天作战会议开展得比以前频繁许多,风织虽然也有参加,但就如她先前所承诺的那样,只是在一边静静旁听,绝不发表任何意见,几乎连话都没有说上两句。即便面对基法忍不住的冷嘲热讽,她也毫不理会。
就在紧张备战的某一天,发生了一件预料外的事。
明明是晴朗蔚蓝的天空,毫无征兆地突然暗了下来,伴随着几声整耳欲聋的轰鸣,数道落雷从空中笔直降下,瞬间便将城堡的一角整个轰塌。
唔……头好疼,耳中仿佛有千百只蜜蜂在振翅……
风织的房间似乎离落雷的地方不远,恰巧呆在屋里的她也因此受到了波及。
糟糕,刚刚为了躲避倒下的柜子,她好像有点擦破头,鲜血从额间淌下,将她的视线染成了红色。
必须先想办法出去,要是在这里死掉的话,一定会被久司嘲笑。
满是奇怪念头的某少女,跌跌撞撞地起身,拉开房门(幸好没有变形),直往外面冲去。
城堡中迷宫般的走廊并没有给她造成太大困扰,然而,满地的碎石还是影响了她的速度。她所在的这块区域可能是雷击的重灾区,遍布残垣断壁不说,通道还随时可能被堵塞。
真是有些麻烦。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没有魔导力,没有灵力,甚至眼下连式神都无法召唤,要是有谁能来帮她一把……
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灰尘弥漫的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唤声。
“我在……这里。”少女挤出眼下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喊道。
朦胧的光芒中,一只手握住了她即将垂下的肩膀。
“呵呵,真没想到你会来救我呢。”就是在这样危急的关头,风织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和不解风情。
“……你的伤好重。”
大约是满脸血的模样真的很吓人,来人甚至没空理会某少女语气中淡淡的讥讽。
“放心,死不了。”风织很不客气地抓住对方的胳臂,“就是可能要麻烦你把我抱出去了,毕竟再这样磨蹭下去,这里可能会坍塌。”
“哼,真没办法。”来人接受了风织的建议,一把背起了她,就这样一路奔出了城堡。
终于呼吸到了森林里新鲜的空气,风织却没时间喘息,甚至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迹,在被放下之后,她对着救他的人道,“作为小小的感谢,我就把袭击者所在的位置告诉你吧。”
“什么?你知道?”该隐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没错,好心冲进落雷区域救出某少女的,正是风织自认为巴不得自己就此消失的某银发青年。
风织微微笑了笑,抹了抹眼角的血水,然后,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划了起来。
拜她这两天没有机会逮着雷比亚斯学习财务问题所赐,多了这些空闲时间的她也没有浪费,自认对这个宇宙知之甚少的风织一头埋进图书室,疯狂汲取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知识,历史、地理、生物、风俗等等,当然,关于这一带希维亚领的地图,她也有好好研究。毕竟骑士团这是在打仗,哪怕坐拥战略性武器,也没有说百分百会胜利,万一要是输了,她也好知道该往哪里逃跑。
虽然暂时还没逮着逃跑的机会,不过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派上用处了。
风织在泥地上画出了简易地图,标好了位置。
该隐点头表示看明白了。
就在这时其他人也围了过来,骑士团长一个没少。
看来除某少女比较倒霉之外,其他人都安然无事。
经过该隐简明扼要的解释,其他人也都知道某少女的意图,只是……
“你的感觉真的可靠吗?”
第一个提出质疑的是尤金,即使不是他也会是基法,总归没跳出风织的预计。
“去看看也没损失,反正,你们也不清楚袭击者的位置。”某少女回应得相当顺溜。
终于在雷比亚斯的认可下,尤金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很顺利就把嫌疑人给逮了回来。
确保了不再会有袭击之后,众人回到了城堡。
风织处理好伤口又洗漱完毕,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雷比亚斯和他的那两位参谋,该隐和基法,正准备审讯嫌犯。
担任审问职责的依然是该隐,可能这方面他确实相对比较合适,至少雷比亚斯是不屑,而基法,恐怕是终极手段了。
风织自认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进门后一言不发,依然只是旁听。
在该隐软硬兼施,并最终承诺只要说出幕后指使就放对方一条生路后,袭击者终于松口了。然而,他的答案恐怕不会是在场大多数人乐意听到的。
袭击城堡的总指挥是麦利亚斯,也就是雷比亚斯的亲生父亲,那位被弟弟夺权的废太子。
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如果光听名字,风织也许并不清楚麦利亚斯这个人到底和骑士团有什么关系,但那位袭击的魔导士好心地把细节都补充得一清二楚……
这个,或许真的是有点狠呢……
某少女想起了她之前玩笑般推断出的“终极反派大BOSS养成计划”。
直到此刻,命运还是没有放过他呢。
但是……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该隐依照承诺,便安排人把袭击者送走了。
不算大的会议室,明明只少了一个人,却好像所有人都走了一般,安静得可怕。
风织想了想,决意自己来打破这个窒息般的氛围。
“那个叫麦利亚斯的,听上去,好像和雷比亚斯大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闭嘴!”黑发青年竭力压制着满心的悲凉和怒火,才勉强从嘴里挤出这个词。
“是亲生父亲吧。”风织有些残酷地说出了事实。
雷比亚斯、马克西米利亚斯、麦利亚斯,光从名字上,就能察觉到其中的联系,看来这个皇家起名字还是有一定的规律的。
“先别急着上火,这位麦利亚斯的真正目的还没有明确……”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就是想要我死……”雷比亚斯默默地咬着牙,竭力不让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放心,我会如他们所愿,亲自去王宫……”
风织却在这个时候有些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可实际上,你却没事……”
“只是他运气不好……”
“并非如此吧。”风织侧过头,一脸平静地望向对话的另一方,“城堡内受到袭击的地方,是包括我住所在内的东侧塔楼,那里光线不好,房间也比较狭小和破旧,怎么看都不像会是骑士团长的居所……”
“你是说……?”基法似乎明白了过来。
“如果是怀有杀意的话,再怎么说,朝那个方向攻击都太奇怪了。看起来,与其说是抹杀目标,不如说是……警告。”风织顿了顿,接着道,“那位麦利亚斯大人,说不定是想给雷比亚斯大人提个醒也不一定。”
“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任何根据……”听到这里,雷比亚斯心下蓦地一松,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
“所以,事实的真相,不如……雷比亚斯大人,您亲自去向本人确认如何?正如你先前所说的,待到你回到王宫的那一刻。”
雷比亚斯怔怔地望着眼前安静无波的少女,后者仿佛刚才只是不过是说了一件人人皆知的小事。
是呢,真相究竟如何,不如去问本人,在此之前……
“传令下去,战斗计划提前,明天清晨开始,对希维亚领主城堡进行总攻击。”
黑发青年碧绿色的眼眸恢复了华彩,一如之前那般熠熠生辉,仿佛让看到的人都不由被吸引。
由于东侧的塔楼一带被魔导攻击摧毁了大半,其中也包括了风织那件狭小破旧的最初是用来监禁她的小屋,她只好搬到了城堡的西侧,也就是骑士团长们的生活区域附近。
虽然生活条件是有所好转,不过他们应该近期就会离开,所以风织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受到优待的感觉,只是……她的换洗衣服可能还是避免不了去问玛利亚借一点。
傍晚时分,风织还在临时腾出来的新居所整理衣物,该隐敲门进来了。
“有事吗?”某少女觉得对方现在应该很忙,不可能没事过来找她茬。
“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该隐不慌不忙地回答。
“……说实话。”
“你难道不能偶尔坦率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么?”
“该隐先生,别闹了,你很忙的,明天还要开战呢。”
银发青年酝酿了半天的情绪硬生生被那句不冷不热的“大实话”给弹了回去,内心无比憋屈……他是不是现在转身摔门走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该隐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这才决定还是把既定的目的说出来——在开战之前被别的事务扰乱心神,可是会造成致命危险的。
“之前在会议室审问袭击者时,你所说的那番话,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想要向你表示感谢。感谢你,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拉了雷比亚斯大人一把……”使他的心灵没有就此崩坏。后半句,该隐没能说出口。
“对你的感谢我就坦诚表示接受,毕竟,我正是如你所想,抱着那样的目的而采取的行动,不过有一点我同样也要坦白地告诉你,虽然我在当时说得是那么斩钉截铁,但实际上,我是没有任何可靠的依据的……”
“你是说……?”
“对,我所提出的‘警告’的假设,终究只是假设,真实的情况也许恰恰相反,可能会是最糟糕的状况。”
“……麦利亚斯大人真心想要杀死雷比亚斯大人。”该隐的脸色变得很是严峻。
“这些话只能在这里说,我之所以没有向你隐瞒,也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该隐忽然有种自己已经全部被看穿的感受,难道她也意识到这个事实可能会对雷比亚斯大人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过早,但是,我希望,雷比亚斯能够保持人类该有的情感和底线。”唯有这样,他才有可能从名为“自我毁灭”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人类该有的情感和底线……是指?”
“比如说,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不能杀死自己的父母。”风织很是平静地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什么?你是说……?”
“这个不是很好推测的么?雷比亚斯终有一天要回到王宫的,那里并非只有皇帝马克西米利亚斯一个人在等待他……”
“……”该隐简直不敢想象。
“要是真到那个时候,记得要阻止他哦,该隐。”某少女的语气如同就在开玩笑。
“阻止?我拿什么来阻止……”该隐心底一阵发怵,这恐怕真的不一定是他能够做到的。反倒是眼前的少女……某银发青年忽然没来由这么想。
“我说的也是最坏的情况,在这之前,我会想办法尽量避免发生这种事。”风织说得是很轻松,实际上也不是仅凭她一个人就能做到的……要是不行也不是不可以把某些人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