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15、第十五章

　　甫一听到神泉院久司要让雷比亚斯暂代守护圣的职务，风织多少是有点惊讶的。这种重要的工作，也是可以兼任的么？说起来，连成为守护圣需要什么资格，也没听久司说起。

　　风织以为守护圣应该和女王一样，哪怕未必一定要考核，至少也是需要经过某种程序才能当上的。

　　不过，既然久司对于使特蕾莎成为女王这件事很有“把握”，那么让雷比亚斯成为守护圣，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让雷比亚斯这种扭曲的家伙成为守护圣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宇宙，真的不是在自掘坟墓？不对不对，说起来，按照风织最初的推测，雷比亚斯这可怜家伙很有可能是工具人来着，为女王铺好路以后就会被一脚踢开什么的……真惨。

　　所以说，即便有神泉院久司插手，雷比亚斯这个“守护圣”也可能就是临时的？毕竟他们这两个外来者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既定目标完成后，他们是一定要离开的，即使这个宇宙不驱逐他们，她和神泉院久司也有其他事要做。

　　某少女真心为黑发青年坎坷的命运感到悲催，好像这个世界就是要和那家伙对着干，各种落井下石釜底抽薪，反正怎么悲催怎么来，这这这……真的不是故意在“制造”一个终极反派大BOSS？
　　爹不疼妈不爱，身为废太子的儿子被人鄙视轻贱，未婚妻被人抢夺又跳楼，而现在，被这个宇宙利用完后又扔掉（虽然并不确定），真的会有这么多的悲剧仅仅落在一个人身上吗？

　　故事的结局，真的就是女王和守护圣们在圣地里相亲相爱，而雷比亚斯，念点功劳的话可能会被流放，而下手狠点的话是直接领便当？

　　虽然当事人或许真的是个大悲剧，不过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如果没有切身经历，风织大概也会忍不住发笑，即使是现在她都想笑，不过是充满悲凉地笑。

　　果然还是会想稍微伸把手吧，不管怎么样，这都太过悲哀了。

　　“说起来，圣地这个地方，是必须要有的吗？”胡思乱想的当中，风织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在神泉院久司的几次叙述中，都提到过“圣地”这个场所，会不会对女王和守护圣来说，也是很关键的呢？

　　“圣地对女王和守护圣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那里的时间流动和宇宙中的其他地方不一样，要更为缓慢，因此，一代女王的在位时间可以持续几百年。另外，那里是最为接近宇宙意志的地方，元素的浓度和他处完全不能同一而论，故而女王和守护圣可以很容易地调配资源，并传达至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并且，宇宙中的任何一处角落，也能够以镜像的方式传递到圣地。”神泉院久司流利地回答。

　　“也就是说，圣地对女王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场所。”风织得出结论，后又转向雷比亚斯，“你是不是知道这方面的线索？”

　　她也是抱着暂且一问的心态，毕竟如此特殊的地方，很大概率是有结界保护，或者，在女王未曾产生的当下，根本就是被封印起来的。

　　“这个嘛，好像，有一个地方，可能会与此相关。”出乎预料，雷比亚斯似乎真的有点头绪。

　　“就在这个诺古行星上，有一个行政区名为盖亚，那里自古以来就是皇室大祭司的故乡，而且，据说目前还存在一些不明用途的遗迹。”雷比亚斯知道他的解释有些笼统，毕竟他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

　　所以，他又补充道，“不过，尤金知道得应该比较清楚，他是那里出身，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他决意离开那里跟随我之前，他是盖亚地区大领主的继承人。”

　　什么？那个神棍受害者，居然还有这重身份？话说，当大领主不好么，宁愿跟着个执意毁灭世界的家伙亡命天涯……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等，大祭司，皇家……雷比亚斯是拥有强大魔导力的皇子……莫非，这也是命运？身不由己地陷入漩涡之中，尤金或许也是个可怜人。

　　此时的风织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会对她的三观造成多大的冲击。

　　“如果你们想知道详细情形的话，是不是把尤金叫来问问？不过这样一来，他势必会知道所有的计划，所以……”因为某少女先前曾要求他不要和任何人说，所以雷比亚斯有些迟疑。

　　风织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她很自然地看向了另一位青年。

　　神泉院久司心领神会，“我明白了，在护送完特蕾莎小姐去神鸟宇宙之后，我会去盖亚地区探探。放心，我一定会给主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在这个宇宙真的存在圣地这样一个地方，那么就不必担心神泉院久司会找不到。

　　“那么，现在事情也只剩下……”神泉院久司提出了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环节。

　　“是呢，特蕾莎小姐那方面，雷比亚斯，可能需要你和我一起去说服。”风织提议。

　　“我知道。”雷比亚斯没有反对。

　　说服特蕾莎的过程非常顺利，她本就是个心思单纯又极度善良的女孩，如果能为大家做点什么，她是不会犹豫的。更何况，拯救宇宙……如果这个宇宙能够被改变的话，一定会让大家更加幸福。

　　她唯一的牵挂就是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卢诺，不过既然雷比亚斯大人已经承诺会好好照顾他，况且，卢诺又是那么依恋雷比亚斯大人，她也能够稍微安下些心。

　　“启程的时候，恐怕最多只会有我和雷比亚斯去送你，请你不要难过。”风织说道，“对外的说辞是你适应不了骑士团的生活，所以送你回去了，希望你别介意。”

　　“我明白了。”特蕾莎点了点头。

　　就这样，红发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等她回归的时候，这个宇宙或许会揭开全新的一幕。那会是一个一扫颓势充满生机的世界。

　　神泉院久司匆匆地来临又匆匆地离去，除了几位骑士团长在心里猜疑了一番之外，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按照风织的解释，她的这个下仆只是来送一些行李的，骑士团的各位都那么忙，她实在不忍心劳烦主人家更多的事情。

　　而实际上，神泉院久司这趟过来，确实带了二三十个行李箱，这其中大多是风织的礼服，当然毫不意外地，被后者坚定地拒绝了，只留下少量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必备品。除这些外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药”了。风织的灵魂不完整，如果没有“药”的支持，她会不可控地隔一段时间陷入“沉睡”状态。为了以免误事，她觉得还是尽力保持清醒为好。至于药物的副作用会让她尘埃落定后沉睡多久，就只好到时候再说了。

　　神泉院久司诡异的离开方式让雷比亚斯再一次确认了他不低于大魔导士级别的实力，毕竟不是每个魔导士都能随随便便带着另一个人平白无故消失的——连他都做不到。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加深了风织的可信度。都有这样厉害的下仆，还有必要亲自潜入骑士团做间谍么？说不定只要某少女一个念想，骑士团分分钟就是团灭的命运。

　　但是，反过来说，明明拥有那么超乎想象的强大实力，为什么她愿意无偿帮助自己呢？至少雷比亚斯认为，她是不可能从助他登上帝位，或者挽回这个宇宙毁灭的命运中得到什么好处的。

　　你硬要说她乐于助人么……这个词按在特蕾莎身上才是毫无违和感，那位特立独行的少女是绝对和这个词汇无缘的。

　　那又是为什么……？

　　雷比亚斯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少女悲伤的神情，似乎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黑发青年开口道。

　　“怎么了？”风织有些诧异，对方可不是会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的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嘛……就当是你让我恢复记忆的小小答谢吧。”

　　“恢复记忆？”雷比亚斯一瞬间明白过来了，所以……她才会偶尔露出那样的表情么，只是，这样的表情却只有自己见到过……

　　“这么痛苦的回忆，我宁可永远忘记，你居然会愿意为此而感谢我。”有的时候，雷比亚斯是真的想要忘记一切，忘记皇族的身份，忘记所受到的耻辱，甚至忘记艾莉斯，兴许这样，他也会忘记自我毁灭的执念。

　　“……反正，这也是终究会想起来的东西。因为刻骨的痛苦，才会不自觉地时时念起无法忘却，因为无法忘却，才会增加痛苦，所以，只能面对。”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雷比亚斯好像有所感悟，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道，“我恐怕做不到像你这样。”如果真的做得到，他也不会想着要借用外力来压制住自己毁灭欲。

　　“一开始或许会很难，但是……”风织侧过头，望向身边的一脸复杂的青年，“只要你心中还有所牵挂，还有值得在乎的人，终有一天，你会放下的。”

　　牵挂和在乎的人……吗？雷比亚斯下意识地直直望向眼前的少女，她该不会……

　　“你……不是还有骑士团的各位么？别的人不好说，至少在我看来，该隐和基法是真心愿意为你而死的，你们之间应该有着很深的羁绊吧。”风织刻意没有提到尤金或是卢诺，是觉得那两个人纯粹是神棍受害者，会不会中途清醒过来还不好说。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雷比亚斯感到有一丝些微的失望，随即他竭力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挥去。

　　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还会以为，他对她来说，是有一点特别的吗？是因为唯有面对他的时候，她才会露出难过的神情么？也许仅仅只是凑巧而已……

　　是的，仅仅只是凑巧而已，哪怕同样有着过于悲伤的过往，每个人的经历毕竟是不一样的。他的痛苦，只有他才知晓，没有任何人能够感同身受。

　　雷比亚斯在转念的同时，手不自觉地微微捏紧，仿佛是在竭力抗拒什么。

　　风织注意到了异常，却并没有深想，“怎么了？”

　　“没什么。”雷比亚斯故作轻松，而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略带嘲讽的口吻，“但愿你的计划能够成功。”

　　“放心吧，只要你的骑士团能够完成应该贯彻的职责。”

　　风织最终只是进行幕后协助的工作，打仗什么的，还是无法亲力亲为，不然就变成她来夺取皇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