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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深谭林止空生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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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那位头戴红花的老头适时喊了一句。
喜婆朝着门缝瞥了一眼,转身往老头的方向走去。“把事情交给你这老头就是不靠谱……来了来了。”喜婆把房门关紧,一脸嫌弃的说到。
看着喜婆远去的背影,凌清雾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缓缓的吐了口气。
等她再睁开眼,就看到了谢玄知清冷如谪仙的脸。
“头发乱了。”谢玄知伸手将她的发饰扶正,将凌清雾飞扬凌乱的发丝一一捋顺,随后直起身。
“我们……”凌清雾有些不自然的拂过谢玄知被捋顺的发丝,她抬头有些迟疑道:“你……这是……”
她发觉谢玄知专注的盯着自己,眼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片刻后,只见他莞尔说道:“这样……就好了。”说罢,谢玄知转身走进里屋。
凌清雾则扒着门,偷偷瞧着喜婆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才放下心。
她刚一转身。
“诶哟……”
猝不及防间,凌清雾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一股幽静的檀香味掺杂着雨后新竹的清冽气息,袭上她的鼻尖。
随后便是些微的痛觉,凌清雾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鼻子,抬头看向来者。
“抱歉,我方才是想叫你……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身,你没事吧?”谢玄知一脸歉意的后退几步,又像是有些担心似的,伸出手想扶着凌清雾。
凌清雾捂着自己的鼻子,一时没察觉到方才两人近得离谱的距离。
她摆摆手道:“没……没事,我还好……就是需要缓缓。”凌清雾往屋里走了几步,毫不客气的坐在一个檀木椅上缓神。
谢玄知却安静的站在她面前,低垂着头看她。
看到他这样,凌清雾突然联想到被主人责骂后的猫,似乎也像他这般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
凌清雾的唇角刚刚勾起,内心有一道声音叫嚣着:不是!凌清雾清醒点!你在想什么……这里是宁府啊!稍有不慎你就出不去了,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道唇角还没来得急勾起,便急速向下运动了……
凌清雾轻咳,一脸严肃的问道:“咳……嗯,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为了不露馅,我需要赶在喜婆回来前回去。”
谢玄知点点头,向她伸出手。
只见他掌心里放着几个三角形的明黄符。
“这是……”凌清雾疑惑的视线在那几张符和谢玄知的脸上游移。
“传音符和……不那么重要的符。”
说到不重要的符,谢玄知低着头看着掌心中那张符,像是在看什么很珍惜的东西。
那声音很轻,轻到凌清雾都要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符了。
“你遇到危险我会知道……根据仪式,你要上花轿。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就用传音符,我会知道……”
听到这,凌清雾郑重的从谢玄知手里接过那几张符。
“好。”
凌清雾攥紧那几张符,转身。
却在跨出大门的瞬间。
她转过身,说道:“小心灵溪宗的人,等会见!”
少女眉目凝着些许担忧,细碎的阳光晕在她的四周。清风徐过,扬起她的发丝。
恍惚间,谢玄知想起那时庙里她的神情。
直到她飞扬的发丝,重新落回她的肩头。谢玄知垂眸避开她的眼神,“好……”
院子外传来喜婆的声音,凌清雾踏出房门往东厢房跑去。
“欸,这次找的这对可算让我这老婆子满意了。”喜婆站在屋外不知和谁聊着天,从语气就能感受出她的满意。
另一道声音忙和到:“得亏五鬼还有些用,要是这对让宁公子不满意了……我们就……”
喜婆止住了她的后话,“这大喜的日子,就不说那些晦气的话了。”
“呸呸呸,您说的是……您说的是……”那人谄媚的应到。
凌清雾正凝神听着,试图从他们的对话里缕清目前的情况。
谁曾想,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凌清雾忙在梳妆台前端坐好,平复自己方才因为跑动有些急促的呼吸。
“行了,你在这边候着吧。早知道五鬼不靠谱……”那鬼连连称是,喜婆便推门进屋。
一进屋,就瞧见鬼大鬼二恭敬地站在一旁,屋里的纸人侍女却都全无踪迹。
她心里一紧,攥紧了手里的红帕。快步地往里走,瞧见凌清雾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她如释重负的用手抚了抚胸口。
当即便转过身对着鬼大鬼二破口大骂,“早知道你们不靠谱,看着你们办了一件靠谱事。就放你们一件看门的小事!这都能搞砸?!屋里的侍女呢?又躲哪偷懒耍滑去了?”
喜婆的一顿大嗓门输出,和几连问,让鬼大和鬼二悄悄缩在角落。
背后投来两道炙热的目光,凌清雾忙站起身缓和气氛:“刚才有个头饰不见了,是我叫侍女们去找的。鬼大鬼二不放心,就进来守着了。”
听了这番说辞,喜婆眼神狐疑的看向鬼大和鬼二,最后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转过身又笑意盈盈的对着凌清雾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先坐。不要乱了规矩,这仪式准备开始了,我让人去找她们。”
喜婆边说着话边拉着凌清雾走到桌前,一脸笑意的让她坐下。
凌清雾一坐下,透过铜镜。便看见喜婆侧过身,恶狠狠的剜了鬼大和鬼二几眼。
鬼大鬼二便低着头,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房间里。
喜婆又转过身,仔细的瞧着她头上的发饰,“得亏您发现得早啊!要不是您……这宁府里……恐怕又要新人换旧人了!”
木梳一下又一下,小心而郑重的落在凌清雾的头顶。
“新人换旧人?不过是少了一个发簪,有那么严重吗?”凌清雾故作疑惑的问道,试图从喜婆口中套点话。
打理得顺滑的墨发落在凌清雾的胸前,喜婆看着镜中的她只乐呵呵道:“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宁公子一念之间罢了。”
说罢,喜婆把木梳放到梳妆台前,站在凌清雾的身后,那双苍老而略显干瘪的双搭在她的肩上。
“姑娘,只需记住,按照你的身份演好这出戏便行。莫要搞出岔子,老奴也跟你说过了,只要你把仪式圆满结束,宁公子保你荣华富贵。但……”
喜婆的尾音拉长,她透过铜镜恶狠狠的盯着凌清雾。“姑娘……你要是耍什么花招,可就想离开也离开不了了。希望……姑娘你能明白其间利害。”
那模样,活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阴险至极。
肩上被重重的拍了几下,像是在嘱托,又像是在警告。
喜婆旋身走出,她坐在屏风外的檀木椅里。拿出她的旱烟,没有点燃只是叼着嘴里,像是透过屏风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清雾。
适时,有人推门而入。
“发簪找到了吗?侍女们呢?”喜婆的话如淬了冰。
“找到了,她们在身后。”鬼大答到。
“让侍女们去给新娘梳妆,你们两个冒失鬼不用进来了,就在外面守着。”
“是……”鬼大和鬼二应下。
一阵脚步声后,侍女们井然有序的进入屋内。给凌清雾重新簪上发簪,并仔细的打理着她身上的一切。
鬼大和鬼二刚要关门,又被喝住。
一道颤悠悠的声线,“诶……两位慢着,慢着。我有话同那老太婆说。”
隔着屏风,凌清雾隐约的看到有人倚在门框边。
“哟!喜婆,这是哪门子戏,抽烟也不点着?”
凌清雾被侍女们摆弄着整理服饰,没能注意他们的动作。
“宁公子一向严苛,要是这烟味沾上了喜服,我可就不会同你在这扯闲了。”
“呵呵,宁公子对于那位姑娘确是一往情深。旁人可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听到那位姑娘,凌清雾登时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
喜婆却没接老头的话茬,把烟往桌上一搁便道:“那边准备得如何?时辰可万万不能耽误了。”
“好了,这不来告知你一声。院外轿子已经备好了,我这会要引新郎去马上,你这边快些。”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多年我老婆子可比你机灵。”喜婆站起身往里走,“准备得如何?”
“已经准备好了。”领事的侍女迎上去,恭敬地说道。
喜婆走到凌清雾跟前,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给姑娘盖上盖头。”
侍女们取来绣工繁复的盖头,轻轻的盖在凌清雾的头上。
喜婆整理好自己头上的纸花,捏紧了手里的红帕笑道:“姑娘,走吧。时候到了,莫要误了吉时。”
侍女们搀起凌清雾,踏出了东厢房。
喜婆走在前头,在看到鬼大鬼二后颇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你两跟在后头,莫要生出别的事端。”
凌清雾在盖头里的视线有限,只能依靠听觉判断别人的方位。
鬼大和鬼二在队伍最后头,肯定指望不上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符。
走了不多时,凌清雾被迎上了花轿。
轿外有些嘈杂,时不时传来喜婆和老头的交流声,但听不太真切。
凌清雾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头,仔细的打量着花轿的构造。
“咚咚咚……”微小但能让人听见的声响。
凌清雾还没来得及警惕。
帘外传来一道声音。
“老大,你在轿里可不要乱瞟啊。”鬼二贴着帘子,压低声音说道。
说罢,鬼二又左右瞥了瞥四周。在确定没有其他鬼和喜婆他们,又说道:“这花轿有些不同于别的花轿。”
“什么……意思……”凌清雾刚问,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瞟到花轿的一系列浮雕。
凌清雾立刻噤声了。
“因为这花轿是同那位姑娘一个样式的,轿里的浮雕都是依着宁公子的要求制作的。你可不要学啊!尤其扮新郎的还是那小子!”鬼二情真意切的说道。
看着轿里的浮雕,凌清雾想起自己和谢玄知被迫挤在一个花轿里的情形。那时,花轿里也是这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浮雕,只是没那么具体。没想到宁公子这又给浮雕升级上了……
而且这次也不是宁公子自己坐花轿了吧……没想到宁公子还有这癖好。
“好像……说得有些晚了……我,好像看到了。”
凌清雾视线不敢再乱飘,只好梗着脖子直视前方,有些僵硬的回答道。
轿外传来一声生气的跺脚声,鬼二像是后悔自己说晚了般,恨恨的道:“哎呀!我应该早点来的。我也是刚才无意间听到了,就立马过来告诉老大您。没想到还是污了老大你的眼……”
“没事……没事。”凌清雾安慰鬼二,也安慰自己道。
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看到升级般的而已,要尊重别人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