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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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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凌张道一赶来时雾清已经止住了咳嗽,可那脖颈上却赫然显出一圈黑色指印,萦绕着丝丝鬼气,看着就骇人。雾清几次张了张口也说不出什么,看见张道一明显生气的脸色后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再动。
外头的扶雪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掉,一个劲的跟扶凌说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太没用的原因才会导致雾清受伤,可这还是扶雪第一次正式的拔剑除鬼。
说到底这次是雾清的功劳,他们也都疏忽了,张道一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他更多的是气自己。
张道一轻柔地抬起雾清的下颌,露出细长的脖颈,手指擓上一大块药膏涂在伤口上,驱散鬼气时有些疼,雾清忍不住挣扎了下,张道一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试图吹散疼痛。
雾清仰着头根本看不清蹲在她身前的张道一是什么动作什么表情,带着凉意的药膏拂过敏感的脖颈,雾清能感觉到张道一的手指经过跳动的血脉时如同点了火一样的灼烧感,不痛却痒进了心底。
雾清不明白她就这么长的一根脖子,张道一怎么能涂了那么久的药的,仰着头真的不太好受,尤其是在喉咙本就不舒服的情况下,雾清一低头就夹住了张道一的手,看着愣神的张道一雾清忍不住笑了。笑声含着沙砾,像只小鸭子。
雾清先是被自己的笑声吓到,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一直笑到咳嗽才被张道一拍背安抚下来。
雾清越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张道一就越是难受,看着雾清颈上那圈黑印,难以自抑的将雾清抱在怀中,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的确确就在他的怀里时,张道一才会有一刻的安心。
这样的拥抱在雾清的记忆里只有她刚来蜀山那两年才会有,不过那个时候的张道一不会像现在后怕的浑身发抖,那时的张道一把她抱在怀里只是为了给她暖手,为她挡住蜀山常年不歇的料峭寒风。再大一些,雾清也适应了蜀山的气候,张道一成为了人人称赞的蜀山大师兄,他们再也没那么亲密过。
雾清现在的嗓子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回拥,双手回抱着张道一的腰,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不再颤抖。
等到张道一主动松开这个拥抱后,他低着头快速离开了房间,可雾清没有错过张道一泛红的眼眶。
哎呀,师兄太粘人可怎么办啊……
雾清受了伤,哑巴了几天就当了几天的大爷,虽然平常一直都在当大爷。可平时师兄会阻止她做的事在这几天全都默许了,可谓是百依百顺,雾清成功的放肆了,大飘特飘,拉着玉安溜上了杜父的渔船谁也没说,一直到黄昏时刻两人才拎着一竹篓的鱼回来。
在发现雾清和玉安两人同时消失后张道一扶凌两人都是右眼皮一跳,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在村里问了一圈都没看见俩人的踪影后更是觉得自己像下了油锅的油炸鬼,身上心里没有一寸不是觉得煎熬的。问到杜家的时候,杜楚楚说她看见两人跟着杜父出海了,知道两人不是跑出了村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就想着可能会发生的海难,或者他俩在海上会不会遇见什么海妖,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看着两人踩着黄昏的影子归家,扶凌的笑比以往都要温柔,眼里酝酿了一池春水,在看见雾清后更是喊着她乖乖小师妹,雾清本来就想冲进他怀里和他说今天在海上发生的事了,听到扶凌这句话后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鹿,扔下鱼篓抛下玉安头也不回的跑。
抱着剑的张道一拦住了她的去路,沉着脸:“你跑,你今天跑了以后都别回来。”
玉安雾清跪在堂屋里,主座上坐着的张道一脸色阴沉,长剑竖在两人面前,气势逼人。
扶凌已经把他们带回来的鱼做好,并且还坏心眼的端着饭碗蹲到雾清面前,把碗里的鱼夹给雾清看,笑着说:“师妹你看,这是你今天带回来的鱼,要吃吗?”
雾清连头都不敢抬,她知道要是自己敢说一个要字,等待她的就不单单是张道一的惩罚了。
果不其然,看在雾清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扶凌不再刁难她,剩下的就是张道一了。或许是三清祖师保佑,张道一也没有罚她俩什么,仅仅只是跪一夜不给饭吃,雾清和玉安都长长出了口气,在师兄们看不见的地方又相视一笑,成功得到了张道一警告的咳嗽声。
第二天一早,张道一清早起来练剑看到的就是互相靠在一起睡得香沉的两人,轻咳了两声后醒来的只有玉安,看着玉安推了推雾清后愣了一会然后叫嚷着喊着师妹成功把所有人吵醒了。
扶雪拧着帕子给雾清擦着脸,通红的小脸都不知道是烧红的还是晒的。玉真把过脉后抓了两幅药,让扶雪多喂点水,在海上飘了一天,玩得高兴自然不知道饥渴,昨晚又饿了一夜,脱水了两人都没知觉。更别提粤州的日头了,老练的渔夫都知道避避,这俩小傻子怕是在海上玩疯了,硬生生给晒掉一层皮。
看着雾清通红的脸,玉真边给她抹药膏边想:不知道过几天师妹看见自己被晒伤的样子会怎么样,多练些晒伤的药膏,早早恢复就好了,要不然过几天的乞巧节怕是会玩得不开心了。
果不其然,雾清清醒后觉得身上哪哪都疼,喉咙干得像被火燎了一遍,灌了两大杯水才觉得好了些,又觉得脸疼,小臂通红还起皮,拿出镜子一照,慌不择路跑去找玉真。
得知自己是被晒成这样的之后躲在房里谁喊都不肯出门,吃饭都是扶雪送进去的。偏偏玉安啥事没有,脸红了一天涂了药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雾清感觉被背叛了,对玉安进行了单方面的绝交。
玉安:?
玉真盯着雾清一天四次的涂药,终于赶在乞巧节前两天把那个白嫩的小师妹又给养了回来,雾清和玉安的断交在此中止,不过出行还是得戴帷帽。
村里的女孩这几天也忙得不可开交,乞巧节做新衣不说,找来凤仙花染指甲,找花纸扎巧姑娘,家中长辈炸巧果儿,雾清自然是想跟着村里的女儿家去镇上凑热闹的,但在蜀山七月七是长老们观星的时候。
七月七日,名道德腊,此日五帝会于西方七炁素天。
虽说做不到蜀山那样隆重,但在当日还是得凭法力祭祀,斋戒沐浴的。
到了七月十五又逢地官赦罪,不知道到时是回蜀山还是去别的地方。
张道一看出了雾清的愁眉苦脸,决定现在就动身进城,七月六日夜里也有集会,七月初七白天做完礼拜晚上出去玩也来得及的。雾清听到张道一的安排后先是抱着他说了一通恭维的好听话,转过身就拉着扶雪收拾东西,就连在夜市上买什么都提前想好了。
七月初六那天几人挤进了城,短短半月不见,粤城就以变了大样。码头的船整整齐齐停在港口,街上的摊贩一个挨着一个,脚下都踩不到空处,一打听居然都是为了粤州乞巧节的烟火大会来的。
在这人挤人的粤城里,几人好不容易挤到了一条空旷的巷子里,没想到碰上了逍遥门的熟人,正是那位和雾清比试过的峰也师兄。根据峰也师兄的消息,说这次乞巧节办的那么隆重是因为有皇家到逍遥门来祈福,但真实原因是那位皇子似乎被什么缠上了来找逍遥门解决的。
这可就奇了,不说皇家有国师,皇城脚下的道观庙宇不在少数,不缺有能之士,怎得还会求到逍遥门来。再说了,杭城的儒宗金陵的玉衡,哪个长老不是厉害的,若说皇家看不起这些所谓的野门游派,又怎可能一路南下求到粤城来呢?
峰也自是看出了张道一的疑惑,解释道:“我听说是那些门派都不想接手,尤其是蜀山,”说到这峰也眼神有些不自然,“听说你们蜀山那位掌门还有几位长老知道要看的人是谁的时候直接山门一闭就说不关他们的事,所以我在想这位皇子是不是得罪过什么。”
比如三清祖师什么的……
张道一直觉不对,张浩初并不是那种对世家皇族有偏见的人,他在皇家也有不少知己好友,和当代的皇帝也一起喝过酒,就算师尊不理智好歹也有混清长老能拦住他,可整个蜀山都这样的话……张道一看了眼雾清,又问峰也:“你知道是哪位皇子吗?”
“是二皇子,明明才二十五六的年纪,我远远一看老得像四十多的老翁。”峰也答。
果然,在听到二皇子这三字的时候,戴着帷帽的雾清往几人身后藏了藏,紧抓着张道一袖子的手都在发颤。
张道一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去了蜀山在粤州购置的房子,得先安顿下来才能玩的开心。
在此期间,雾清一直牵着张道一的袖子不撒手,张道一也没问她什么任由她抓着。以前雾清也是这样,牵着他的袖子一起去上课,心情好时还会挽着手臂,若是生气了就只牵着袖口还不和你说话,一个人生闷气,但也极好哄,说几句好话就能把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