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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受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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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信息皆剧情需要,如有错误,敬请指出。)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脑袋被固定带和纱布包扎成一个球的许鸢,正躺在床上。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许鸢缓慢地睁开眼,只觉得视野清晰程度不比以前,她不近视,这是第一次看东西这么模糊。
醒了,好像过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短的梦。
头又疼又晕,尤其是后脑勺,疼到她不敢动弹。
她为什么到这儿来着?发生了什么事?她叫什么来着?
懵懵的许鸢在懵懵地想,她记得很多事情,但脑子梳理不起来,思维变得迟钝。
眼睛眨了许久,她才想起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有个女人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许鸢努力让自己的手动起来,果然感受到女人在收紧力度。
这个女人给许鸢的感觉很熟悉,是谁来着?
女人睫毛轻颤,有要醒来的迹象,许鸢一时间挪不开眼,呆呆地盯着女人俏丽的睡容。
阳光渐渐漫到女人的脸上,眼睑下方洒下一大块阴影。
在这么岁月静好的场景里,许鸢下意识希望能停留在这一瞬间。
门被轻轻推开,许冰走进病房,见许鸢已然醒来,许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表情庆幸又担心。
“什么时候醒的?”
许鸢眨着眼睛,迟钝地说:“刚刚……”
许冰上前,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
一声短促而轻柔的“滴”,让许鸢的眼神直发愣,也让秋浔彻底从梦中脱离出来。
许冰语气带有抱歉,对秋浔说:“把你吵醒了?”
秋浔一手按揉眉心,另一只手还抓着许鸢的手,“没,刚就要醒了。”
“她醒了,你去休息会儿吗?”这是许冰在对秋浔说。
刚刚醒来,秋浔还没来得及看许鸢的状态,按揉眉心后,秋浔两手握住许鸢的那只手,手心又温又暖。
“不用,冰姐去休息吧,你昨天也没怎么睡觉。”
许鸢的眼神直勾勾地挂在秋浔身上,许冰很明显能看出来。
她和秋浔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单灵刚刚来给她送了吃的,秋浔则是一直守在许鸢身边。
“那我晚点儿再来,有什么需要的电话联系。”许冰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秋浔点头嗯声,随着房门被关闭,许冰也离开了病房。
秋浔搓搓许鸢的手,面容憔悴,头发也散落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
许鸢只是看着她,张张嘴,吐出一个字:“疼……”
“哪里疼?”秋浔握紧了手,放在嘴边。
许鸢转了转脑袋,实在想不起疼的部位叫作什么。
她摇摇头,秋浔赶忙说:“不说了,歇歇吧。”
许鸢的目光还没从秋浔脸上离开过,潜意识告诉她知道秋浔是谁,但脑子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术后总是会迷迷糊糊的,大概是麻药和伤势的共同作用。
秋浔不急许鸢不说话,只要她能醒过来,就是万幸了。
昨天下午,秋浔收到许鸢的定位后就往目的地赶,到场之后,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打架的高中生和突兀的警笛声,场面很混乱,可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面无血色的许鸢。
许鸢闭着眼,在地上瘫倒着,整张小脸煞白,秋浔的心当时一紧。
许鸢为什么和这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秋浔不想知道,最要紧的还是许鸢怎么了。
秋浔跑过去,只顾着打架的不良少年来不及注意她,她托着许鸢的脑袋,手上湿漉漉的一片,摆在眼前才发现是血。
许鸢一直在流血,还是脑袋这么重要的地方。
这种时候,秋浔不应该慌乱的,可她还是很慌张,打电话的手一直在抖,警笛越来越近,警察们制止了这场闹剧,没有及时逃走的不良少年被捉住,受伤的孩子则是被扶住查看伤势。
不一会儿,救护车也来了,但这条街道太过狭窄,救护车进不来,秋浔在穿着紧腿裤女孩的帮助下,把许鸢背在背上,踩着高跟鞋跑去救护车附近。
她跑的速度太快了,而这条街又有很多风沙,风沙迷眼,她一直在掉眼泪。
许鸢没有意识,下巴正好卡在她的肩膀上,因跑步起伏,许鸢的下巴也在上下颠动。
走路要十分钟的路程,秋浔硬生生缩短到了三十秒。
心和肺都在疼,她分不清到底哪边疼得更厉害一点。
救护车上,医生在处理许鸢的伤势,血止住了,许鸢的脑袋被五花大绑,露在外面的只有鼻子和嘴。
毫无血色的鼻子和嘴唇。
秋浔印象中的许鸢,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呢,明明,上午还给她发了照片呢。
秋浔坐在救护车里,听心电图在滴答滴答地响,汽车在颠簸,但一直没有降低过速度,她仰着头,不敢看被医生救助的许鸢。
她的手上不再湿漉漉的了,血迹干涸,开始发黑,而那枚皇冠戒指,也在发黑。
“医生说你有轻微的颅内出血,手术之后头晕、乏力,都是正常的,只要能好好休息。”
秋浔说着,用脸去蹭许鸢的手。
先前许鸢的手是凉的,在她焐了很久之后,已经很热了。
“这阵子,我请假照顾你,好好养伤,你的伤势不算严重,不过也要观察一段时间,住几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许鸢,你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呢?”
一直都是秋浔在说话,许鸢什么音节都没发出来。
许鸢大概记起了秋浔是谁,面对秋浔这么亲昵的语气和动作,不禁觉得害羞。
许鸢蹭蹭脑袋,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没再看着秋浔了。
“还认识我吗?”秋浔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是好是坏,往常许鸢都是最爱说话的那一个,现在不说话了,秋浔也不知道是在往哪种方向发展。
许鸢点头,仿若不会说话,上下两个嘴唇贴在一起,抿了又抿。
医生来查看许鸢的状况,测了一些指标,没发现什么意外情况出现,随后拿出手电筒照射许鸢的眼睛,边照边问:“记得自己是谁吗?”
医生问,许鸢也顾不上羞涩了:“记得。”
“记得这个人是谁吗?”指的是秋浔。
许鸢顿了顿,“记得。”
或许是这一顿让医生起了疑心,“她是谁?”
“女朋友……”
这是脑子给许鸢的答案,思维变迟钝之后,一切事实都没有掩饰了。
医生轻笑,关掉手电筒,让许鸢自己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最后检查许鸢被包扎的地方有没有渗血,摸了摸很干燥,就让许鸢躺回去了。
医生面向秋浔叮嘱:“恢复得挺好,做完手术颅内压升高压迫神经,眼睛可能看不清楚,但检查都没有问题,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预防并发症。”
秋浔点头,起身对医生道谢。
检查完毕,秋浔更加放心,送走医生,又重新坐回床边。
“那个是很厉害的神经外科医生,也是她给你做的手术,有她在,你能好好恢复。”
许鸢以一种懵懂的眼神看秋浔,仿佛是没听懂秋浔在说什么。
秋浔盯了一会儿那眼神,太清澈了,她忍不住轻笑。
“还好你醒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秋浔低头喃喃自语,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灰扑扑的高跟鞋上。
看起来好狼狈,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也很担心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许鸢也不知道秋浔说的“这种事”到底是哪种事,但大脑告诉她,她应该应下来。
“对不起……”
秋浔抬头看她,唇角像以往那般红了。
就算头发被包扎得乱七八糟,许鸢也还是那个不经世事的许鸢。
不知道许鸢发现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被剃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秋浔再次挑起嘴唇,疲惫地点点许鸢的手背,问:“饿吗?”
迟来的,许鸢感受到肚子在咕咕叫。
“饿。”
“忘了问医生,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东西,等我一会儿。”
“嗯嗯。”
许鸢回笑看她,笑容纯洁,且犯蠢。
秋浔起身正要离开,看见这笑容又向前,捏了捏许鸢的脸蛋。
触感随即消失,许鸢晃神,秋浔迅速离开了病房。
秋浔回来,许鸢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后来她在床上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便是下午,太阳的方向能看出来大概的时间。
许鸢扇动睫毛,屋内的阴影让她皱眉,她睡了很久。
身旁有人支起了身子,微凉的发丝划过了她的脖颈,不免有些痒痒的。
睡醒一觉,许鸢感觉自己好多了,至少比起上次苏醒来说,脑子很灵活。
“醒了?渴不渴?”秋浔伏在床边,头发完全散开。
许鸢望着她,想起秋浔给她发来的那张照片。
“渴,想喝水。”
秋浔随即拿来水杯,托着杯底,倾斜朝向许鸢的杯口。
“慢慢喝,医生说你的吞咽功能应该没问题。”
许鸢饮水下去,还是能咽的。
既然能咽,秋浔就开始给许鸢订餐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四点。”
“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
听这回答的声线,许鸢猜想秋浔也是刚刚睡醒。
“萧屿她们说晚点儿来看你,在这之前先吃些东西,”秋浔抬头,脸上还有睡觉时留下的印子,“吃粥吧,珍膳楼的滋补粥可以吗?”
“还想吃点儿别的。”
“油腻的菜就别想了。”
许鸢“喔”了一声,“我想坐起来。”
秋浔点完餐放下手机,“控床的遥控器,放在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
秋浔找不到,便上手扶许鸢坐起来。
手掌附上许鸢的手臂,支撑着许鸢起来,秋浔不语,许鸢也不说话,只是耳尖红得可以滴血。
闻见了发丝之间的香味,许鸢微微挪了下脑袋,香气更加浓郁,鼻息被打在了秋浔脸上,秋浔这时才意识到,她们离得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