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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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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这么喜欢吃牛蛙。”
申锦主动开启她与安里之间的话题。
时隔多年重逢,居然用“牛蛙”开头。
安里心中多有不愿,但看着申锦更加成熟美丽的脸庞,牛蛙一事在她的心底留下的痕迹又消失不见了。
“你不也是么,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吃,怎么分开这么久了就爱吃了。”
申锦默了默,声音在安里听来,变得又轻又慢:“因为吃牛蛙,会让我想起你。”
安里有一瞬间感动,很快她就收起了感性,说道:“我们不能放弃‘牛蛙’这个话题吗?”
“能的。”
申锦低了头,在安里看不见的地方脸上一片羞红。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家便利店门前的长椅。
借由便利店的光线,她们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安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们分开之后,安里就失去了所有关于申锦的消息,“申锦去当兵了”这个消息也是不久前从许鸢口中知道的。
“前几天刚回来的。”申锦认真回答的样子像个乖乖学生。
安里“嗯”一声,“你累不累?”
“今天吗?”
“这几年。”
“还好。”
申锦捏了捏手指,捏紧又放松。
“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做老师。”
从前安里就说过要当老师,几年没见,安里实现了她的梦想。
申锦为安里高兴。
安里又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家里的公司上班。”
“嗯。”
一提到家里,安里又会变得很沉默。
她没有忘记,当初就是申锦的外公强制她们分开的。
许多年后,再重逢还是会面对这个问题。
安里不知道她和申锦会有怎样的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她随身进仍抱有不纯洁的思想。
她想重新占有申锦,让申锦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以目前安里的资本来说,她还不足以对抗申锦背后的萧氏集团。
安里和秋浔她们不同,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她清楚地知道,她和申锦之间的巨大鸿沟很难跨越。
安里的情绪逐渐悲伤,迷人的前女友就在身旁,她却没有能力复合。
“我外公去世了。”
一句话,让安里重燃希望。
安里有一丝喜悦,但那毕竟是申锦的亲人,安里怎么样也不能显露出来。
“节哀顺变。”
申锦碰了碰安里的手,温柔地说着:“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我……没怎么看新闻。”
“没关系。”
申锦的嗓音在这一刻软下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可以吗?”
她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最后分开也没有对对方说过一句重话,所以此时此刻,安里才会异常激动。
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安里急于表明立场,“今晚来我家吗”六个字脱口而出。
当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安里开始后悔了。
申锦是个慢热的人,她不会答应时隔三年突然亲密的。
安里找补:“是不是太快了?不来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很想你,很想很想……”
申锦主动握住安里的手,安抚起安里那颗躁动无比的心。
“不快,一点都不快。”申锦凑近了许多,拉近的距离让她闻见了熟悉的香味。
那是申锦一直以来思念的、只属于安里的,香味。
安里的心情得到回应,她没了顾虑,和申锦抱作一团。
申锦的个子太高,抱在一起后安里就像是被团团围住了。
申锦的温暖驱散了夏夜的凉意,心中却缓缓燃起火苗。
和申锦分开的三年时间,“申锦”两个字成了安里心中的痛,一旦提及这两个字,她又会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所以她从不主动说这两个字,都是拿旁的称呼替代。
现在申锦本人就在身边,安里不必再那样做了。
“申锦……”
她可以无所顾虑地叫申锦的名字,不分白天黑夜。
与此同时,许鸢和秋浔在回家的路上。
“安里姐和申锦姐是不是去单独谈话了?”
许鸢问道。
对于许鸢在安里和申锦的名字后面都加个“姐”的行为,秋浔很不喜欢。
具体说不上是哪里不喜欢,但就是不喜欢。
“你有这么多姐姐啊。”
“因为她们比我大啊。”
“我不是也比你大吗,你怎么不叫我姐?”
许鸢一下子噎住,堪堪回答:“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比较特殊,怎么叫都很别扭……”
“所以你一直用‘你’来称呼我?”秋浔在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许鸢一眼,“没礼貌的小孩儿。”
许鸢开始翻旧账:“你还总是叫我‘小朋友’、‘小孩儿’……我只比你小了三岁,这么一叫好像我才十几岁,可我已经十九了!”
“大一岁就多一岁的阅历,我比你大三岁就多三岁的阅历,你懂什么?”
“比我大三岁,也就会说话比我早三年,而且我从小就很聪明,说不定我和你是同一年会说话的呢。”
“不,按这个年龄差,我会说话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吧?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秋浔的话里多了些笑意,许鸢感觉自己被嘲笑了,闭上嘴巴决定摒弃这个话题。
秋浔旧事重提,又说起称呼的问题来:“之后结婚和宴会都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场,你不能总用‘你’叫我,趁现在,赶快定下来一个合适的称呼。”
秋浔咳了一声,强调:“要合适。”
许鸢还沉浸在刚才斗嘴失败的情绪中,说话很敷衍:“我不知道什么称呼合适,叫什么都很别扭。”
“我看不是称呼别扭,是你在闹别扭吧。”
许鸢快要怒了,“你说话,我不喜欢。”
“叫‘姐姐’。”
“啊?”
“你之前不是说要叫‘姐姐’吗?”
许鸢觉得“姐姐”这个称呼,很暧昧。
对于比她年长的女性,她常叫的向来都是名字加一个“姐”字,像这样两个“姐”字连在一起的,真的很暧昧。
“之前是因为——”
许鸢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眼就被秋浔的美丽迷惑了心智,一时间还想和人家假戏真做,成为一对真妻妻。
没想到之后才发现秋浔的性格有够恶劣的,自大、毒舌,还不回她消息!搞得许鸢都对秋浔不起那种心思了。
现在居然……让她叫她“姐姐”?
“因为什么?”
“不,没什么。”
可疑的回答,秋浔有些不满。
到家之后,这两人也没定下来到底是什么称呼。
周五的晚上,许鸢要熬一个通宵。
可惜通宵计划在秋浔一起回家后夭折了。
“今晚能不能不写作业?”
秋浔不用回答,表情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可是明天是周六,作业很多的,今晚肯定写不完。”
秋浔没有松口,坐下示意许鸢把作业拿出来。
“姐姐,求你了。”
刚才在车上没叫的称呼,在此刻轻易出了口。
秋浔觉得许鸢好没有骨气。
许鸢也觉得自己没有骨气。
秋浔:“写到九点,剩下时间都是你的。”
许鸢妥协了,“那我剩下的时间要玩游戏,明天不上学,你不要来叫我。”
秋浔轻笑一声,表情轻蔑,仿佛在嘲笑许鸢做梦。
“你在想什么?明天你要去理发,把你这一头彩虹染回黑色,记得吗?”
许鸢顿时炸毛,控诉秋浔安排她行程的霸道行为:“你!你不能这样!是谁告诉你我要染回黑色的?是不是安里姐?是不是她?叛徒!”
“她可不是叛徒,她自始至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对于安里的忠诚度,秋浔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孤身一人住在这里,嫁给秋浔,身边一个靠山都没有,还要被秋浔和她的朋友欺负,许鸢恨。
“欺负我没有娘家人。”
“嘀哩咕噜说什么呢,过来做作业。”
“哦。”
秋浔一招手,许鸢就屁颠屁颠走过去,小脑袋一耸一耸地开始做题。
许鸢不是笨,挺聪明的,就是聪明的天赋没点在学习上,要是让她做和学习无关的其他事,那她可能是个天才。
但是就目前来说,许鸢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干的事情。
“你有什么梦想吗?”许鸢问秋浔。
又不叫“姐姐”了。
秋浔真想买把戒尺,一不开心就抽许鸢两下。
“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许鸢一脸正经,看不出是“随便”的样子,“所以你的梦想是什么?”
秋浔若有所思地和她对视半晌,打算认真回答许鸢的问题。
“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你要当商业女王?”
“不可以吗?”
“不是,很适合你。”
终于说了句人话,秋浔挑眉,一声“谢谢”脱口而出。
许鸢悄悄说了“不用谢”,但秋浔没听见。
“你们都有想做的事情,只有我没有。”
秋浔沉思片刻,大概知道了许鸢说的“你们”都是谁。
应该是许冰、萧屿,和许鸢在学校里的朋友。
“这不是挺好的吗。”
许鸢一抬头,看见秋浔正在对她笑,像一个女王,散发着慈爱的光辉。
“这有什么好的,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说你不聪明你就真的不聪明,你没有找到想做的事,说明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原来秋浔比她大的三岁是真有用,虽然这个有用的点是在心灵鸡汤上。
“谢谢你安慰我啊。”
“客气什么,人生导师不过如此。”
“……”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许鸢吐槽着秋浔过于自信,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至少有秋浔在,她能感觉到自己是被人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