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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晋江首发 ...
天色晦暗,月光躲在浓云之后,春和亭独立湖心,好似随时要随波涛沉没。
孟炎一步步踏入亭中,此地陈设与他离去时别无二致,席面上摆着金银器具,美味佳肴,只是人去亭空,再无热闹。
唯独舞姬坠落处的血迹已被清理,地毯焕然一新,好似那心惊胆战的一幕从未发生。
这便是李珏在他父皇身边学来的做派,不喜欢什么,便把一切痕迹抹去,旁人不敢提及,久而久之便无人记得。
高台上,李珏沉眸端坐,垂眸看向他。
旁人被他这般凝视,大都会愈渐收敛眉目,若是心虚的更会汗流浃背。但孟炎面色如常,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皇权威慑,自在得与出入自家无异。
今日诸事不顺,李珏已足够烦闷,偏还要端着从容不迫的气度,看看孟炎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在孟炎来前,李珏已派人暗中搜了柳云带来的布料,并未寻见花纹古怪的那匹,他本以为是孟炎有意挑拨,可更为古怪的是,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柳云竟在房中燃过火盆,其中灰烬难辨,有布料焚烧的气味。
他着人旁敲侧击,柳云也是含糊其辞。
问起舞姬,柳云更是竭力撇清。
竭力到有些刻意了。
他这小舅子一向只爱寻花问柳,何时竟生出了掖藏的心思,思及柳家与东宫关系交错,李珏沉着脸,暂且按下了此事。
他的疑心如藤蔓攀生,又多疑起柳云今日在马球会刻意接近孟炎,又在图谋何事?毕竟孟炎手中最让人垂涎的便是万贯家财。
李珏凝眸,孟家只能为他所用,否则孟炎也会如那舞姬一般,死于一场意外。
直到今日,孟炎才知原来立在下面是这般视角。朝代更迭,那居高临下的或许是那个位置,与坐在上面的人不怎么相关。
孟炎撩袍,双膝着地行了跪拜礼,道:“孟炎参见太子殿下。”
李珏语含愠怒:“你有什么底气违抗本宫的命令?”
孟炎不急不乱,从怀中取出一柄钥匙,呈给身侧的内侍,道:“殿下想从我这里拿去的,是这把锁着孟府多年基业的库房钥匙,不亲手交给殿下,我不放心,殿下也不放心,所以才没有奉命去长公主府上,而是直接来了这里。”
李珏未料到他会这般爽利交出钥匙,觉得这般松口有失天家威严,仍旧道:“本宫已拿到了钥匙,你且放心去长公主府吧。”
孟炎装模作样流露出仓皇神色,怕极了还逞强为自己辩驳:“孟炎感念长公主抬爱,自会去谢罪,只是比起留在长公主身边,我留在太子殿下身边用处或许更大些,这亦是我敢违抗殿下命令的底气。”
李珏想让他哀求、胆怯,他便做给这肤浅的人看,实则孟炎心中不住咒骂着李珏没半点拿人手短的自觉,还要逼他出卖自身,彻底沦为京都的笑柄。
他忍辱多时,此刻给李珏低了几次头,日后必让他千万倍奉还。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全力接近这位太子殿下。
李珏对他蝼蚁般卑微的模样很受用,语气缓和了几分:“本宫留你何用?”
孟炎道:“这钥匙锁着的只是有形的财富,孟家还有一样无形宝物,鲜为人知。”
说罢,他不直言那宝物是何来历,而是细数起先前的宫廷旧事:“五年前,陛下御驾亲征,抵御北境劲敌,曾受过重伤,众太医束手无策时,殿下可还记得是谁献上了一剂良药?”
李珏思索道:“那夜孟相冒雨赶来,在父皇的大帐中待了一晚,而后父皇便慢慢好转了。”
孟炎又道:“三年前,宫中有人私自为先帝父子设祭,陛下龙颜震怒,心中郁结,昏厥数日,太医……”
“也是孟相!”
李珏先前也在意过这些,但彼时相较忧心父皇,他更是隐隐期待着登临皇位,经孟炎一番提醒,才发觉孟济云与父皇之间竟有这般巧合。
李珏沉了沉眸,问:“孟炎,你究竟想说什么?”
孟炎道:“殿下可曾听闻过药奴。”
“二哥从前讲过这等江湖传闻。”李珏只得耐着性子回他,“似乎是有些人会择许多孩童试药,优胜劣汰,直到养出尝遍百药,依旧能康健存活的孩子,听闻这种孩子的血可解百毒,亦是续命的药引子。”
孟彻隐去眼底晦涩,多年的布局终于在今日派上了用场,沉声道:“陛下亦是听东昌王说起过这等传闻,命他借游历之便,寻找饲养药奴的法子,此事切忌走漏风声,陛下只把法子告知了我爹一人。”
李珏双目圆睁,这些秘密他从不知晓,他再难掩饰情绪,迫不及待问道:“孟相是靠药奴救下的父皇?那药奴现在何处?”
孟炎并不做声,任由李珏被好奇磋磨,半晌才慢吞吞露出常年缠着绷带的左腕,一层一层缓缓松落,裸露出原本的皮肉。
那处皮肉与他俊美的容颜格格不入,它丑陋、斑驳,新伤叠着旧伤,狰狞不堪,似蜈蚣环绕攀爬。
在李珏疑惑的注视中,孟炎终于道:“这是我爹为陛下取血的痕迹。”
李珏问:“你为何肯告知本宫这些?”
孟炎道:“我爹已死,除了殿下,也会有旁人觊觎孟家这块肥肉。横竖我要寻人依仗,自然要选未来君临大周的人。”
李珏心中仍有疑虑,缓缓道:“你那个小娘……”
孟炎抬眸,余光瞥向窗外,见天色渐晚,这时辰她应已随船远走。
他把那抹不可言说的心事藏入心底,语气多了几分无情:“殿下不必忧心,我早知此人居心叵测,来之前已把她料理干净了。”
李珏试探:“你当真舍得?许多眼睛都看到,你二人关系匪浅。”
孟炎笑了笑,黑瞳清晰映着李珏的面庞,眼中接连闪过恨意与狡黠:“人心隔着肚皮,眼见一定为实么?”
*
项笙沉浸在漆黑的虚无里,无数个旧时容颜闪过眼前,最终都化作流星飞逝,汇作一个光点。
她攥着那零星的光亮,微微用力,终于睁开了眼。
夺目的光亮一瞬变得广阔无垠,项笙下意识遮住双目,可视野中仍是一片漆黑。
感知渐渐苏醒,她觉出此地空气潮闷,不见一丝风,身下冰凉,是未经收整的土地。
项笙伸手摸了摸周身,并无外伤,只是被孟炎按过的穴位有些酸痛。
记忆最后的落点是铁骑拦路,她不知眼下身在何处,亦不知将她关在此地的人是孟炎还是李珏。
项笙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双腿,决计起身摸索一番,想个法子离开这里。
她才弄出些许声响,就见不远处亮起一个火星,一个女声也随之亮起,道:“你醒了。”
项笙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凛,随即便定下神,虽辨别不出那声音来自何人,但终归是耳熟的。
那人能瞧见她,且手中持有火折子,显然好过她的境遇。她亦想借光照一照四周,试探地道:“太远了,我听不真切,不如近前说话?”
女人轻轻笑道:“是听不真切,还是将我忘了?”
电光石火,项笙记起这是桃儿的声音。
是那个在陈留走后,曾被指派来伺候她的女使,亦是桃儿告知她,并无女使名唤夏蝉。
项笙心中犹疑,在别院已多日不见桃儿,她怎会在此出现?莫非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别院?
项笙问:“桃儿,你怎会在此?”
那人闻言,又咯咯发笑,声线由细转粗,再开口时竟成了男子的声音:“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是……陈留的声线?
项笙对所见所闻倍觉迷惑,那人终于点燃了手中火把,火光映照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清晰映刻进项笙眼底。
这张脸即不是桃儿,也不是陈留。
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伤疤,这张刀疤脸一瞬把她拉回冰冷的云河。
这是曾险些取她性命的杀手。
项笙下意识去探袖腕处的匕首,却发现那些护身之物全被人卸了去,她越是无所可依,越不敢露怯,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刀疤脸得意答道:“我是陈留,也是桃儿。这些改模换样的手段,你那继子不也用的得心应手,有什么可惊讶的?”
“我化名陈留,是因为有人想让你们查出山中有无线索,化名桃儿,是有人觉得你二人成双入对太过碍眼。你一向聪慧,不妨猜猜看,我今日为了何事寻你?”
说罢,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项笙的前额、脖颈与胸口等要害处,嗜血地舔舐着唇角,杀意不言而喻,他极度克制,才能忍住冲向她的冲动。
这是第一个惊艳他又从他手中逃脱的女人,他做梦都想杀掉她!
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对孟府小夫人而言太过痛快,她不能死得这么干脆,必须备受折磨。寻常的发肤之痛杀不死她,必须要从心底击碎她。
刀疤脸不由得想起孟炎,想起他从自己手中夺走她的恶心样,想起他一次次护她周全的恶心样。
孟炎便是一并利刃,他要把它狠狠插入她的肺腑。
刀疤脸笑意张狂,道:“是孟炎让我来杀你!”
项笙怔了怔,想回忆起昏厥后发生了何事,哪怕是回忆起一丝残影,可脑中唯有一片空白。
若要弄死她,何必先弄晕她?
项笙定了定神,想套他说出更多:“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东宫知你冒名顶替,你的命就是他跻身东宫的见面礼,算时辰,他此刻应该正同那位太子殿下举杯共饮才是。”
项笙一时语塞,这般逻辑倒是讲得通,李琢都曾将她抛弃,何况孟炎。
她喘息错乱,无法抗拒心头波澜。
她原以为自己会是为利益抛弃孟炎的那一个,不成想,孟炎先于她一步。
刀疤脸已没了耐心,他拔出腰间长刀,朝她步步紧逼:“别担心,你的脸这么美,我不会弄伤它分毫。这口刀很是锋利,足够我割下你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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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给限制文男主净身后》! 这本已接近尾声,要修文嘞,改成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