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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晋江首发 ...
雪旧公子用力咬住下唇,饱胀的殷红终于破皮而出,血流不止。
强烈的痛楚暂且驱散了眩晕感,他艰难地把视线聚焦在女人脸上,虽只有一瞬的清晰,可那容颜太过明媚惊艳,他先前只远远瞧过一眼,便镌刻在了心上。
迷药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仍旧想不起她是谁,只觉得确实是见过,误打误撞问出了那句:“我似乎见过你?”
项笙两腿颤了颤,如履薄冰。
甚至是已被日头晒透,融化了大半的冰面,略抬一抬脚,便会悉数龟裂,坠入冰窟。
这人当真对她有印象?他究竟是谁?
未及深思,男人已举起利爪,再度朝她扑来。他虽中了药,可身子结实精干,振臂生风,并不好对付。
男人几次就要扼住项笙的咽喉,好在项笙足够冷静,待男人卯足力气冲到身前,才抽身躲避,一来二去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雪旧公子气急,狠狠在虎口咬下第二口,怒喝着兜头而来。
这似乎是他全力以赴的一搏,项笙自知已错失安抚他的机会,眼下最好在他引来旁人前速速脱身。
她提裙疾奔,径直冲向房门,而身后男人已投下高大的阴影。
项笙伸直手臂,努力向前攀够,哪知他忽而飞扑而来,用身子将她死死压住。
下一瞬,门忽被人猛然拉开,以那人的视角来看,一个男子贪婪地趴在女主身上,而女子正娇羞地在他的臂弯下婀娜扭动。
那人不悦地挑起眉,眼底的火迸射飞溅,要把项笙烧穿似的:“果然是个雏儿,放着好好的床不会用么?”
项笙仰面看去,瞧见一个夺目闪耀的女子。
她头戴红色纱巾,孔雀蓝的上衣勉强遮着羞处,灯笼裤很轻薄,影影绰绰透着不可说的隐晦。她身上满是异香,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皮色麦色黝亮,并非中原女子。
美人从不千篇一律,若项笙皎洁如月,这女子则热烈如日。
女子勾起雪旧公子的下颌端详起来,眼底一亮一暗浮动着难以捉摸的情愫:“李掌柜怕他家的雏儿伺候不好,特意花重金请妾过来瞧瞧,想来是多余的,妾瞧公子尽兴得很。”
脸虽是陌生的,女子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与男女之别无关,年岁相貌无关,那是一种感觉,平日里司空见惯的感觉。
不待她出声,女子已加重了力道,把雪旧公子从地上搀扶起来:“红玫见过雪旧公子。”
男人的注意力全被红玫吸引去,嘴上却故意冷落:“花魁红玫?我三次重礼盛请你都不见,今日倒是给李掌柜面子。”
红玫见状,非但没低头讨好,反而转身欲走:“公子这是有怨气,那我走便是。”
“慢着!”
男人急不可耐地想拉住她的腕,红玫本能躲过,偏在他手指伸来时放缓了动作,头纱飘落,清晰了她惊为天人的容颜。
项笙鼻息一滞,心底默默赞了一声好美,比孟炎扮做女子还美。
红玫没再捉弄他,她笑颜媚惑,朝男人勾了勾手指,抬腿向床榻走去。那腰身修长,一步一摇,雪旧公子的神思顷刻被红玫牵扯走,早将项笙抛之脑后。
项笙本不该逗留,可她尚不知雪旧的真面目,只能恬不知耻地凑到床榻近旁,伺机摘下男人的面具。
红枚并未怪罪,反笑道:“你是雏儿,是该好好看看,用心学学。”
话音未落,项笙已脸色潮红,如熟透的红柿。
红玫始终没有勾栏女子讨好伏低的做派,高傲主动反像在驾驭男子,与其说伺候,不如说摆弄物件。
她似乎很熟悉男子的身体,知晓如何拿捏他们的软肋,只轻轻碰了雪旧公子几下,他便飘飘然不知所以,发出娇羞的闷哼。
男人吐字潮黏含混:“心肝儿,快别闹,简直要死了。”
红玫闻言,柔荑忽而攥成了铁拳,对准雪旧公子的额头狠狠一击。
那是真情实意的一击,仿佛两人有血海深仇,譬如杀父夺妻。
那声音震颤耳膜,结实的面具当即如纸张皱作一团,他亦脑袋一歪,再没了动静。
项笙倍觉震惊,不知这是突发变故,还是雪旧公子的癖好。
她如鲠在喉,只见红枚面露嫌弃,利落起身离开床榻,用帕子反复擦拭双手臂膀,直到觉得彻底擦净了雪旧的气味才肯罢休。
她扔掉帕子,抬起眼皮懒懒看向项笙,嘲讽道:“这迷药莫不是偷工减料了?怎地还给他反击的余地?”
项笙一怔,这是孟炎的声线。
他声音不大,却比方才那声暴击还撼动耳膜,疑问一时在脑海炸开,许多话涌至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竟扮成这样?!
项笙虽见识过孟炎女装,可那都是矜持贵女的模样,这暴露的衣着、风尘的做派实在令她惊诧,他竟然,竟是他!
他方才来的那般巧,只怕早在门外听了多时的热闹,蔫坏得很,故意要看她的笑话。
项笙双手不觉攥成了拳,眼底接连闪过愤懑,怨怼,最后竟隐隐觉得可笑。
也不知是什么命数,如今频频对她施以援手的竟是仇人之子。
孟炎亲手揭下雪旧公子的面具,露出庐山真面目。
项笙亦终于想起,这张称得上俊朗的面容与柳大娘子有八分相似。
雪旧竟是刑部侍郎,柳云。
项笙心头一沉,孟炎要查的人竟是他,虽不知孟炎因何事追查,但多半绕不开那日在方府吃的瓜落。
那时在方府,唯一不利柳云的言辞,便是极乐坊那三个因他惨死的姑娘。
孟炎亦疑心上了柳云,他能洞察到这地步,足见心思深邃,或许他算计的本事远在她之上。
项笙问:“炎哥儿好谋算,不知究竟因何线索查到了柳云与百花楼?”
见孟炎不答,她追问道:“柳云把那三个姑娘的尸身如何了?”
死时不瞑目,死后还要经受叨扰,项笙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要抓孟炎的衣襟,可他如今的衣着实在单薄,手恰落在了那以假乱真的胸口,连绵软的触觉都像极了真的。
项笙忙把手弹开,怪异地总以为冒犯了姑娘。
先前倒也见他假扮过女子,可各处都被衣裳遮得严严实实。
她眼底怒意暗涌,显然不止为极乐坊的姑娘,而是心底埋着更深的不公,每一刻都在备受煎熬。
让她煎熬些也无妨,可……孟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缓声答道:“确实是因极乐坊追查到了百花楼,至于那些尸身……”
他隐去了自己做的那部分,将它们暂且推到了沈岱头上,”已被明镜司先一步带走了,沈岱已查封了极乐坊,那里背了太多人命,再不能立足京都。可......也仅此而已了,他不会再往下追查的。”
项笙眉头舒展了几分:“我知道,这也......很好了。”
孟炎毫不遮掩讥讽:“小娘太偏心,沈岱手眼通天只做了这点事你便说他很好,我一介白身能抓住百花楼的线索已是不易,也没听你半句夸赞。”
这话酸溜溜的,她与孟炎的关系方缓和了些,万不能再惹他想起沈岱。
况且,此行目的已达到,该是走为上计。
项笙哄道:“炎哥儿今日怎么不算手眼通天,咱们快些走吧。”
说话间,外面已有骚动。
许是她与柳云动静太闹,也许是孟炎假扮花魁漏了陷,总之得抓紧想法子脱身。
项笙眸光微凛,躲在窗幔后凝眸细看,但见许多高大威猛的护院正手持棍棒,迅速集结,目标正是这间屋子。
壮汉们已在门外严密布防,各个虎视眈眈,她二人已是插翅难飞。
孟炎道:“别怕。”
她历经过的追杀数不胜数,远比眼前凶险百倍,不知孟炎怎地嘱咐了这么一句。
她掷出蜡丸,迷烟四起,一旦吸入肺腑便呛得满眼是泪,头晕脑胀。护院们慌乱之时,已吸入数口,当即乱作一团。
可院门又涌来源源不断的追兵,孟炎眸色一沉,他一手紧捂口鼻,一手从未放开过项笙的腰身,带她在浓烈的烟雾里奔逃。
项笙别无他法,只能贴在他身侧,生怕失散。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把退路交给了旁人手中,还是相互猜忌的仇人之子。
可虽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去往何方,似乎只有有孟炎在,她便本能地不怕了。
这是用理智无法思索明白的感觉,是潜移默化中已存在的感觉。
“别怕。”
他又说了一遍,这遍言辞更凝重,似艰难地,不忍地下了某种决心。
项笙一时迷茫,而下一瞬,她感动孟炎纵身一跃,失重感裹挟着她,继而湿冷从四面八方涌来。
河水冰凉,浸润了每一寸发肤,肺腑中的空气亦被挤压,缓缓耗尽。
她明知此处并非云河,没有湍急的暗流,没有嗜血的杀手,可那溺毙感就是挥之不去。
毕竟死亡是她在世上唯一惧怕的东西,那些死不瞑目的人还在直勾勾盯着她,她不敢死。
孟炎原来是要她别怕这个。
项笙凝神,支撑着气力,可思绪被水抚乱,不多时已呛了一口冷水,不适在四肢百骸蔓延,她不想重蹈覆辙,于是奋力挣扎。
可慌乱只会让她更加力不从心,窒息感终于追上了她,项笙痛苦地拧着眉。
忽而,结实的怀抱拉扯住她,不许她随波逐流,有清冽的气柔软地渡来,一丝一丝舒缓着她的溺毙感。
项笙想起,亦是这样的触觉与生机将她从云河救起。
究竟是谁?
项笙微微睁开眼,视野中,她终于发现——那抹柔软,是孟炎的唇。
他不许她躲闪,一手稳稳托在她脑后,项笙脑中白了一瞬又一瞬。
许是父辈旧仇,许是母子名头,许是她不想总在最狼狈时陷入虚妄的温柔,项笙挣扎抗拒,用舌尖抵抗回绝,唇瓣因此开启,反给了他肆意侵占的可乘之机。
他霸道又急切,像为这一刻隐忍了多时一般,一旦触碰到了,便肆意索取。
她狠狠咬住了孟炎的舌尖,逼他松口。
孟炎睁开眼,眼底疏狂又贪婪,他声线低沉入耳很是酥麻:“张嘴,我还未尝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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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给限制文男主净身后》! 这本已接近尾声,要修文嘞,改成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