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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晋江首发 ...
夜色与烛光斑驳了项笙的面庞,而孟炎眼眸澄明,把她的躲闪尽收眼底。
那是她出自本能的胆怯,因此本能地流露出困窘与无措,她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揽着,他的手略紧一紧,她的面色也跟着紧了紧。
无声的僵持中,项笙的长睫越发潮润,水珠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的月光。
明知那不是小娘的泪,却好似目睹了她从前无力反抗时,柔弱怯懦的哭相。小娘分明是怕的,偏死咬着唇瓣,哪怕沁出肿胀的红,仍不松口。
继而,孟炎察觉到了一抹痛楚,他不知缘故,只知道那痛楚自心底涌出,从最柔的丝化作最利的刃。
他无法忽略那不适的情愫,又不许自己因她产生不可理喻的波澜。
孟炎沉了沉眸色,俯身迫近,他的身影投下大片压抑,一寸寸将她吞没,她眼尾的水珠,终被深邃遮掩,再碍不了他的眼。
可回神时才察觉,不知不觉间,他与她已近到额头微微磨蹭着。
她的鼻息温热鲜活,他不愿承认,可裸露在外的皮肉偏地被那鼻息催动着,微微发颤。那细小的颤动让他想起惊蛰解冻的大地,想起春生万物的酥痒。
孟炎本能觉得危险,不敢任由自己这样下去,她的举手投足都像淬了毒,明明什么都没做,已让他思绪混乱。
他并非那些沉迷声色之辈,若男子没了理智,比泔水还一无是处。
孟炎凝了凝神,努力把思绪挪向旁处,刺探道:“小夫人,今夜为了见奴婢,竟闹出惊雷般的动静,值得么?”
他话中带刺,锋芒直逼她而去,似乎这样扎在内心的刺便稍稍不那么刺痛。
小娘答道:“炎哥儿不肯见我,阿顺阿忠甚少与我说话,我唯有见到你,才能安心。”
孟炎火上浇油道:“公子不肯见您是在气头上,您闹出大动静,就不怕火上浇油,更惹公子厌恶?”
小娘一时语塞,他眸光更锋利了几分,牵扯出更甚的异样感。
从得知她在寝院门口死缠烂打,他就觉得奇怪。
今夜,孟炎临行前命人手看住寝院,本是担心别院中的细作趁虚溜入,哪知不请自来的是小娘。
小娘才遭了他的冷眼,若是没拿定主意如何讨好,照理不会匆忙登门。
明明无事发生,为何她一改沉稳的性子,急于闯门?被强行架住后,竟不惜闹出惊雷般的动静,以乱制乱。
这动静太大,若是他不理会,只会引来埋伏在周遭的暗桩和假扮奴仆的细作。是以,纵使孟炎一路疾驰,未及洗去尸腐味,也只好迅速换了夏蝉的妆容,开门应她。
院中的“孟炎”实则是人形木偶,那木人是他照着自己的模样一等一描摹手刻,本是用来裁制衣裳的,立在昏暗月色中,倒也能以假乱真。
那时,小娘虽哽咽哀求,可并无计策同他缓和关系,反一心全扑在夏蝉身上。
古怪的异样感若隐若现,孟炎想不通她究竟想在夏蝉身上套取什么线索,难道仅仅是新派去的女使不够尽心,必得夏蝉来服侍?
小娘的心思九曲回肠,但大抵瞒不过他,可这一次,他当真参不透。
她究竟因何缘故盯上了夏蝉?
眼下,若继续留在她身侧冷静服侍,凭他的缜密八成能参透玄机。可……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她浸在浴盆中,无拘无束又面露羞赧的模样。
不能留在她身侧。
仅仅是湿漉漉的目光,热扑扑的鼻息,都不知不觉麻痹着他。倘若她主动触碰他……
孟炎的唇角越发干燥,几番舔舐都不得缓解。中毒的滋味确实美妙,可他必须清醒克制。
孟炎死死咬住舌尖,直至腥甜的血气在唇齿弥散,才痛到方能凝神。
他把项笙扶正,立刻松开手,压着微颤的声线,道:“小夫人,奴婢出来了太久,也该回去给阿顺煎第二服药了。”
一旦与夏蝉拉开距离,项笙也觉得身上的灼烫感如潮褪去,羞怯消散了大半。
夏蝉方才态度变得突兀,她尚未看透缘故,随即又是一阵思绪飞转,思量如何阻拦夏蝉离去。
孟炎院外人多眼杂,她与夏蝉今日的碰面已很艰难,明日只会难上加难。马球会尚无头绪,不能由着夏蝉离去。
可有什么借口能越过阿顺的分量,思来想去,唯有孟炎。
又或是,夏蝉自身。
项笙故意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阿顺的身子要紧,你别顾虑我。”而后又道,“我方才站姿久了,腿有些麻,你扶我起身吧。”
项笙噙着童叟无欺的笑,孟炎以为她又要假意跌倒,连累自己,他递来手臂,力道绝非项笙可撼动。
哪知,她手腕翻转,四两拨千斤地绕过半个身位,那柔弱的手在触碰到他衣襟之时便发了狠,用力把他推入浴盆。
项笙担心夏蝉挣脱,几乎全力以赴。
——哗啦!
热汤飞溅,水波摇曳。
项笙立在一旁安然无恙,而夏蝉已浑身湿透。
女子湿透的模样落入小厮们眼中可不像话,至少得擦干身子,再换身干净的衣衫吧。这么一顿工夫下来,又足够拖延夏蝉好一阵。
项笙假模假样赔了半天罪,劝道:“你的衣服……被人瞧见可怎么好,且把衣裳烘一烘。”
孟炎尚披着夏蝉的皮,再气急也发作不得,刺全扎进自己心里。
他的妆虽不怕水淹,可衣裳早已湿透,布料子紧贴皮肉,勾勒出结实的线条,纵使他的脸再明艳动人,有心人也不难识破他的男儿身。
孟炎双手环在胸襟前,放缓了动作,好让骨骼、肌肉的律动不那么明显,话锋直戳项笙的痛处,好牵扯住她的注意力。
他道:“公子会亲自盯阿顺服药,若我不在场,公子再迁怒小夫人,您二人究竟要如何和好呢?”
项笙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至少换一身衣衫,让那些小厮看到,有失姑娘的体面。这件湿的且放我这里,我自会好生保管。”
说罢,小娘已凑上前来,不肯再有丝毫让步。她看似是帮他更衣,实则是蛮力生硬地要扯下他的外衫。
热汤层层浸透,若再拖延,他的男儿身当真要被她看个究竟。
孟炎只得配合项笙的动作,一边侧身遮掩身形,一边由着项笙脱下他的外衫。
还是速速离去得好,孟炎瞥了眼遗落在项笙脚下的衣物,没再冒然接近:“这衣服,奴婢明日再来取。”
说罢,抬腿先行离去。
净房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满地水渍可窥探方才的激烈。
夏蝉为何弄湿了衣服,就这般急着离去?项笙心觉异样,又想不明她在遮掩什么。
罢了,项笙捡起衣裳,拧干水分,至少有了明日见夏蝉的借口。若是来不及与孟炎和好,她便求夏蝉网开一面,借女使的身份混入。
三日后,项笙套着夏蝉的衣裳,扮做女使,再度凑近孟炎的院落。
这几日,她未寻得得见继子的机会,连夏蝉也没了音讯。每每派出桃儿打探消息,口径总千篇一律,言说公子尚在静养,夏蝉伺候不得闲。
院墙之外,隐约飘入丝竹声,旋律欢快,彻夜不休。那耳熟的乐声,原是从孟炎院中传来,可见静养尽是胡诌,他当真在背着她密谋什么。
项笙耐心埋伏着,只待孟炎召唤女使伺候,便混入院中。哪知等了半天,直到天色擦黑,才听闻门口有些许动静。
乐声戛然而止,只见院中走出一众人,孟炎走在最前,而后是阿忠与常伴身侧的影卫,再往后是怀抱乐器的小厮与一众身段曼妙的女使。
虽是女使扮相,可走起路来步态婀娜,轻盈翩跹,实在不像做粗活的奴仆。
项笙疑心暗生,悄声跟在了队伍末尾。
别院门前,众人纷纷等车。
孟炎回眸瞧了一眼,夜色渐浓,远隔众人,项笙竟也能径直落入眼底。
夏蝉的衣服并不合身,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显得有几分憨态。她小心翼翼打量着队伍,似是在推测此去何处。
那日,他的人追至百花楼,并未查出那些小厮与柳云有何干系,只是有一个名为雪旧公子的常客行迹鬼祟,颇为可疑。
他此去正是为了设局,查明雪旧公子的真身。那些假扮女使小厮的舞姬伶人正是投其所好,可若论美貌,自是项笙入眼的胜算更大。
这张脸若肯卖弄几分,没有男人不会为之倾倒,只怕连心肝都会掏出来。
孟炎勾起唇,俯身对阿忠耳语了几句。
此行阵仗颇大,马车皆装扮的富丽奢华,名贵的熏香浓烈氤氲,像不要钱似的。
项笙小心跟在队尾,打量着周遭的情形,忽被视野中的人影吓了一惊,忙借前头的人遮掩自身。
阿忠来得火急火燎,似乎没顾上细看她的脸,喘着粗气匆忙道:“夏蝉姐姐,公子头痛犯了,你快去登车服侍吧。”
怪不得他这般急切。
项笙已被认作夏蝉,无可推脱,只得行至孟炎的车厢,里面未点蜡,正是漆黑一片。
她隐约瞧见孟炎正斜倚着,阖眸小憩,似是头痛不适,因而频频按着额角。
车厢太过狭小,她无法绕至他身后,只能面对面地揉按,项笙遂半直立着,即便孟炎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亦是她的脖颈、衣襟,并不是她的面庞。
她的推拿是同夏蝉学的,力度与手法出不了错,孟炎身子不适,心思多半不会放在她身上,她应是能蒙混过去的。
哪知孟炎忽而凑近了几分,眼睛虽半闭着,可鼻翼已贴在她脖颈处,明目张胆地嗅了嗅。
他问道:“月桂香变淡了,你这几日没熏衣裳?”
项笙心头一紧,她越不答,越牵动他的疑虑,只要他略略抬眸,便能瞧见她。
她的脸终究与夏蝉不同,莫非这么快便要被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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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给限制文男主净身后》! 这本已接近尾声,要修文嘞,改成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