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哥哥 是你养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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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头戴小灰帽在雪地里练枪，枪尖击散雪粉，辗转如飞电绕长空，似风声吼玉树。
杨戬和黄天化眼巴巴看着，非常羡慕。
哪吒收了枪，抱起小灰兔，兔腿被包得严严实实，僵硬地翘着，又可怜又好笑。
他觉得兔有点营养不良。
哪吒特意回了趟乾元山，从师父那里抢了些仙丹，每日三颗喂给顾菟。顾菟的腿是好了，但是又开始流鼻血了。
他叹气。
拿这个小东西真是没办法。
顾菟养好腿后，见到哪吒的次数少了很多。
他不再陪她玩球，她每天要找好久才能找到他。
顾菟跃到最高的树上，俯视丞相府，只见哪吒守在正堂门口。他道服外披着薄薄的盔甲，映着明晃晃日光，通身如玛瑙雕琢的一般。
他正在打哈欠。
乌黑的瞳子涌上水雾，他眨巴眨巴，忽然察觉到目光，抬头锁定她的位置，眉眼锋利冶艳。
顾菟跳两下子，跟他打招呼。
你好呀哪吒，这打扮真好看！
哪吒怔愣一瞬，微微压低眉宇。
红绫忽然迎面呼啸而来，将她卷成一团，带到盔甲前落下。
混天绫散开，顾菟掉进哪吒臂弯里。
哪吒问：“那么高不害怕吗？”
顾菟站稳身体，小小翻个白眼。有什么好害怕的，再高也没有月亮高。
哪吒没了脾气，点点她的耳朵。
杨戬从正门出来，先跟小兔握握爪，随即道：“殷商派十万大军征伐西岐，统兵的是张桂芳和风林。”
哪吒问：“谁？”
杨戬道：“截教门人，会些旁门左道之术，据说只要被张桂芳叫到名字就会跌下马。”
哪吒道：“可怕。”
这是真心话，只不过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听起来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姜子牙他们仍在商议，哪吒不耐烦进去听，话太多，说半晌说不出结果，而且全是武将，气味混杂，熏得他都要枯死了。
他就一个问题：“明天用不用我打头阵？”
杨戬答：“不用。”
哪吒颔首，抱着兔离开。
不用哪吒打头阵的结果就是首战失利，姬发亲弟战死，两员大将被生擒。
姜子牙郁郁不乐，只得安排：“哪吒，你去会会他们，势必要小心。”
哪吒应声。
他转头看肩上的兔，顾菟也毛茸茸地看他。
哪吒道：“挪挪屁股。”
顾菟揣着手不动弹。
哪吒道：“你别跟我去啦。”
战场确实很危险，她有点害怕，但一个人上战场更危险，带上她的话，万一哪吒出什么事她也可以及时救援啊！
顾菟自信地想。
哪吒的唇角勾起了微末毫厘，似乎因为小兔没有舍弃他而心情愉悦。
姜子牙和杨戬简直大惊失色，不得了，少爷他好久都没有笑过了呀！
哪吒顶着胖嘟嘟的兔子出门了，兔耳朵随着他的步伐一歪一歪的。
他蹬着风火轮迎战张桂芳，两人大战三四十回合，张桂芳不能敌，于是扬声唤道：“哪吒还不下轮来更待何时！”
哪吒和顾菟都紧绷了起来。
他踩着轮一动不动。
张桂芳心下惊慌，连叫三声，哪吒依旧毫无反应。
哪吒神色冷然，居高临下道：“你叫我下我就下？”
他一个乾坤圈让张桂芳好好平静平静。
哪吒顶着兔子得胜回城。顾菟也与有荣焉，撒泼打滚玩了一下午，晚间团在榻上热乎乎入睡。
梦里是黄金萝卜、翠玉白菜和温柔的嫦娥姐姐，她拎着捣药杵跑跳，面前忽地多了个冷冰冰的哪吒，他泰山压顶般倒了下来。
好重啊！
顾菟被挤得喘不过气，狠狠一蹬腿醒了，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气，原来是哪吒回来了，正把额头压在她身上。
干什么啊！
她挣扎出来，恶狠狠地用脸顶住他的脸。
兔今天必须跟你分清楚谁才是老大！
谁先动谁就输了！
顾菟的小鼻子都挤扁了，哪吒很快就败下阵来，失笑道：“干嘛亲我？”
兔：？
哪吒抬眼，里面有未褪去的杀气和疲惫：“我们去劫营了。死了好多人。”
被天命裹挟，担负一千七百杀劫，本非他所愿。
但他心里清楚，闲适安宁的日子已经结束，接下来只有无尽的兵戈相向。
哪吒抚抚小兔，轻轻拍着她沉入梦乡。
哪吒变得更忙了。
顾菟整天自己玩，晚上才能见到他。
她有点空落落的，就像每次嫦娥姐姐出门后，她独自留在广寒宫一样。但又不免感到些许轻松，哪吒应该很快就能复苏更多情感，毕竟他已经学会了喜乐和怜悯。
这日，她在相府与两个陌生的青年擦肩。
兔不在意任何人，兔有自己的事要忙。但经过他们时，顾菟脚步一顿。
稍高的青年穿着淡黄道服，面目温润，稍矮的生得浓眉大眼，背着两口宝剑，都和哪吒有三四分相似。
“这怎么有个小兔子？”
矮青年也瞧见了她，惊喜地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菟正准备高傲地走掉，就听见哪吒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靴尖在她身侧落定。
“我养的。”
他们沉默对视，顾菟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两个青年眼里似乎包含着生涩心疼欣慰自责无措等等复杂的人类情感。
哪吒真的能读懂吗？
顾菟的脑瓜扭来扭去。
哪吒俯身抱起她，抿唇喊道：“大哥二哥。”
顾菟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兄弟。
金吒压下那些复杂情感，上前拍拍哪吒的肩膀，笑道：“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木吒也附和：“是啊是啊！比我都高了！”
哪吒反感他人的接触，却对他们并不排斥。他没有让开，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听两个哥哥絮叨。
“哪吒，母亲很想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在西岐待得还习惯吗？姜师叔和杨师兄很照顾你吧！养个小兔子很好呀，她还能陪陪你，但她看起来蛮重的你能抱动吗……”
木吒说着说着，伸出手来。
哪吒往后躲了躲。
图穷匕见，是你养的吗你就摸。
木吒讪讪收回手。
顾菟倒是还好，她挺喜欢这两个和哪吒相似的青年，有时候哪吒出去上阵了，金吒木吒会来找她玩，给她喂吃的。
不过两个哥哥显然没养过活物，不知道喂多少合适。
哪吒从战场回来，就发现他们把他准备的所有梨干全喂了。
明天不过了吗。
两人一兔无辜地看着他。
哪吒面无表情地把金吒木吒赶了出去，然后把小兔抱到膝盖上，给她缓缓揉小肚子。
修长带着枪茧的指尖抚过柔软皮毛，顾菟顺着力道小小的打嗝。
哪吒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领会到什么叫慈母多败儿，什么叫惯子如害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哥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