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裁衣 实在失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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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菟不想理他。
他让她更烦了！
然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推不出去。她望着哪吒忽闪忽闪的漂亮眼睛，感觉脸颊有点热热的。
臭哪吒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顾菟丢下捣药杵，当啷一声响。
她听见自己说：“好吧，勉为其难同意了。”
哪吒笑了一声，俯身对她伸出手，那掌心纹路清晰干净，手指修长秀气，骨节分明。
他哪里都长得挺好的，真是气人。
顾菟握了握自己的圆手，避开他，足尖轻点翻上桂树问：“去哪玩？”
哪吒勾着唇道：“天河。”
天河水草丰茂，藻荇交横。哪吒特意绕道，远离了正吹风等他们的李贞英和金银童子。你们自己玩吧，哥要陪小兔子。
正是紫气东来之时，顾菟在云雾缭绕间蹦蹦跳跳，期待地盯着哪吒手里的纸鸢。
好久没有玩过了！
哪吒将纸鸢递给她：“你来。”
顾菟重重好了一声，抬手放飞莲花纸鸢，在河边开心地跑起来，披帛随风飘起，裙摆柔柔漾漾绽开。
她迎着日光，眉心花钿折射光彩，眼眸剔透如蟠桃宴上的琼浆玉液。
哪吒离得远，都似乎闻到了小兔子味儿。他忍不住笑了下，片刻后，又默默别过脸。
他怎么这样……不值钱。
哪吒忽然唤出火尖枪，凌空一划，长线断裂，莲花纸鸢悠悠浮向更高的重重天宫。
顾菟被他吓了一跳，呆呆地回头看他。
好好的纸鸢怎么就放生了？
哪吒仰头望向天际道：“放走纸鸢，就是放走灾厄，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做更好看的。”
顾菟愣了愣，纸鸢渐渐不见踪影，好像那些人间的爱恨嗔痴，也随着这朵莲花一同烟消云散了。
有种轻盈自在的感觉。
顾菟接受得很快，许愿道：“那我要白菜的。”
哪吒再度不值钱地笑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好。”
周围安静下来，天河边翠绿树影摇曳，流淌声缓缓，顾菟瞄着哪吒，感觉有点奇怪。她疑惑地问：“三太子，你还挺会哄人的，你也这么哄别的小兔子吗？”
哪吒一时无语凝噎。
顾菟真诚问：“你为什么给我做纸鸢？你没有别的事做吗？”
哪吒咬牙道：“没有，我闲的。”
顾菟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哪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重重道：“你真讨厌。”
顾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讨厌？你才是最讨厌的！”
两个人挨挨凑凑，混天绫贴着披帛，纱衣蹭着纱衣，要好好说道说道彼此的不对，远处忽然传来天马的嘶鸣。
数万匹青骢紫骅乌骓赤兔等神骏，追风逐月而来，领头的竟是两只鲜衣怒马的小猴。
天马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们的脸毛，紫色官服也深一块浅一块。大点的猴子满身金灿灿绒毛，腰身劲瘦，看起来和哪吒一般年纪。小点的猴子毛色较浅，像一团小毛絮似的。
顾菟震惊地张大嘴。
天庭什么时候招的猴儿啊？
哪吒早就听说天庭御马监新来了一对小猴兄妹，干得很起劲儿，今日一见，确实把天马养得膘肥体壮。
哪吒本性自傲，无心与什么人或猴结交，见状上前只恶狠狠捉住顾菟的手：“咱们到别处去说！”
顾菟一步三回头，很是新鲜好奇，没注意到哪吒太子捏了捏她的指骨，指腹轻轻拂过细腻手背，拧起的眉山顿时散开了。
好软。
原谅她了。
哪吒若无其事道：“那天把你的衣裳弄皱了，我赔你新的吧。”
顾菟脸红了一点，兔耳朵轻轻晃。
其实她不想提及那天的事，她希望他们都把这段忘记。但哪吒没有忘，他肯定觉得这是她的短处了，要时不时提起来拿捏她。
兔无奈地叹气。
哪吒问：“你不愿意？”
顾菟扁扁低头。
哪吒用力捏捏她道：“由不得你。”
这小子又犯浑了。顾菟理亏，不出声，任凭他领着她来到五重天的云锦宫。
云锦宫里，织女和众仙女都不在，漫天霞光流入殿内，自动织造成一匹匹锦缎，垂挂在玉架上。
他们穿行在轻薄的布料中，哪吒也不问她喜欢哪个，自顾自取下几匹花缎，放到白玉台上，然后落座在台子前写写画画。
顾菟打了个哈欠。
哪吒的手可笨，以前给她做小领巾都能忙活一上午，如今要给她裁裙子，恐怕得裁个两天。
顾菟等得困倦，拉过绣墩，靠在哪吒背后，头一歪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星子都已经亮了，云锦宫空空荡荡，柔软锦缎随风摆动，地面洁净得倒映着月光。
她转转脖颈，哪吒当即问：“醒了？”
顾菟点点头，跳到地上，俯身看他的大作。
白玉台上摆着两套衣裙，一套是浅绯色莲花纹的外衫和杏色里衫，配浅绿色的下裙；一套是团花锦半臂，领缘和绣缘都钉着珠子，与下裙同是淡橘橙，配绿色披帛。
哪吒起身，压着嘴角道：“换上看看。”
顾菟喜喜欢欢，提起裙裳转了一圈，随着仙法施展，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伸伸手臂，袖长合适，弯弯腰，也不会勒肚子上的软肉，处处都很舒服，哪吒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笑盈盈仰头，对他道谢：“多谢三太子啦。”
他矜持地抿唇。
顾菟蹦蹦跳跳出云锦宫，沐浴在月光下，突然脚步一顿。
她回头问：“为什么……”
哪吒不明就里，低低道：“嗯？”
顾菟提起一口气问：“为什么正好是我的尺寸？”
哪吒瞬间移开目光。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那晚他已全然将她抱进怀里，能摸的摸了，不能摸的，看一眼也记住了。
实在失礼，可惜哪吒没在周朝为臣，不懂周礼。
男女大防，可她只是小兔子呀，他们早就抱过亲过，他只不过更近一步罢了。
哪吒太子对此理所应当，尽管他也不明白，如果和以前没什么分别，为什么他会脸红，会心痒难耐。
顾菟蹙着眉，急急地问：“你说呀！”
哪吒心虚地咳嗽两声。
顾菟终于意识到怎么回事了，她狠狠瞪他一眼，跺脚跑掉。
哪吒果然是全世界最坏的人啊！
她再也不要给他好脸色！
顾菟气冲冲地回去捣药，翌日带着积攒的海量不死药去兜率宫时，听说那两个小猴反下天界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顾菟忙打听具体情况，她还挺想认识认识他们的。
金童子道：“好像是因为和天蓬元帅起了口角，被嘲笑官太小，所以扔了乌纱帽闯出南天门了。”
顾菟赞道：“有血性！他们有没有把天蓬揍一顿再走？”
银童子迟疑：“这个好像没有。”
顾菟直呼可惜。
这厢几个朋友说小话，那厢灵霄宝殿早朝，玉帝听说了这个消息，当即传旨封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兴师下界，捉拿两个妖猴。
父子两个领命而出，点了天丁天将往花果山去。
哪吒无所谓地活动活动筋骨，站在李靖身后，目光烧得他汗毛倒竖，捏紧了掌心的宝塔。
众神停在半空，巨灵神先行出战，几个小猴匆匆进洞报信，不多时，美猴王孙悟空满身披挂，甲胄外套着赭黄袍，领着众妖魔出来摆开阵势。
孙悟空浑身亮堂堂，与巨灵神话不投机，不出三句话便战在一起。
他金箍棒舞得如龙戏水，杀得巨灵神招架不住，急急往回逃。
孙悟空笑得连声喊：“脓包！脓包！”
李靖一看巨灵神怂样，发怒道：“首战失利，影响我等锐气，把他给我拖出去斩了！”
哪吒嗤笑一声。
李靖转而吹胡子瞪眼问他：“你笑什么！”
哪吒象征性拱了拱手：“奉劝元帅收回成命，待我出阵走一遭再做决定。”
李靖沉默片刻，憋憋屈屈应了。
哪吒转过身，翻了他爹一个大白眼，脚踩风火轮，手执火尖枪，撞入水帘洞前。
悟空正信手转着金箍棒，见状笑问道：“你是谁家小哥？敢来闯我山门？”
哪吒仿佛毫无感情的读台词机器：“大胆妖猴，我乃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是也，奉玉帝旨意，捉拿你回天宫。”
悟空大笑，笑够了，抬手指指高耸入云的旌旗，上面写着齐天大圣和淮涡圣母两个名字。
“小哥，你回去告诉玉帝，若给我和小妹这等官衔，我们便皈依天界，若不顺我心，别怪我反上天庭。”
哪吒闻言，略微挑了挑眉，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有些笑意，闪身来道：“好猴王，吃我一剑！”
他手执斩妖剑，与悟空缠斗起来。两人棋逢真对手，正遇本源流，各自使出三头八臂和三头六臂的法身，哪吒的混天绫乾坤圈红绣球等数件神器一同施展，孙悟空则一根金箍棒化作万万千千，打得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花果山的小猴子们缩在洞里，脑袋像太阳花一般转来转去，喔喔惊叹。
有小猴子说：“这么多手，理毛一定很快吧！”
哪吒抿了抿唇。他还是第一次被猴看。
烦人。
他挽了挽斩妖剑，在刀刃相撞之时，倏然收回。金箍棒重若万钧，猛地敲落在他左臂上，莲花肌骨发出骇人的震响。
哪吒负伤败退。
天际雄兵之前，他收起法身，捂着左臂，对李靖道：“孩儿本事不济，不敌妖猴，恐怕要元帅亲自下场才行。”
李靖：“……”
他沉吟道：“既然如此，我等回天庭禀报过后再做打算吧。”
哪吒无语。
他蹬风火轮起身，低头看那些小猴子把美猴王抛起来欢呼雀跃的模样，莫名想起了他的小兔子。
他受伤了，仍是中化血刀那个位置。
这次能换来她的怜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裁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