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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哥我皮糙肉厚的 这点小伤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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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考荃央煮了羊肉汤锅,打算去去湿气。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羊肉汤的香味散发出来,却一点也不膻。
孟烟在修下午拍的图,花凭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点建议。
“考荃央还挺帅。”孟烟翘起嘴角。
“不过没你好看。”她调着画面的明暗度和光感,“都可以原图直出了。”
和拍的风景照不同,孟烟的人像风格十分柔和,整个画面清新明亮,异常温馨。
考荃央正端出汤锅叫他们吃饭,手机铃恰巧响了起来。
“荃央!你在家吗!”是一个院子的李大婶。
“在家呢李大婶,有什么事吗?”考荃央看了看窗外仍未停息的大雨。
“孙奶奶不见了!刚刚我去找她,打算叫她下雨天别出门,结果里面没人!电话关机,外面到处也找不到她!”李大婶焦急的声音传来。
孙奶奶是常在院门口坐着的那位老奶奶,也算是看着考荃央长大。
“好的,我知道了。”考荃央冷静地安慰她,“你给村委会说了吗?”
“已经说了,他们说派人去找,但人手不够过来还要一个多小时。我们现在在院子里,有点不放心……”
“您别担心,我现在出门去找。”考荃央的声音有镇定人心的力量,很快李大婶就安定下来。
“你们在院子门口等我。”
花凭和孟烟看他挂了电话,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孙奶奶不见了。”考荃烟拿起背包,到门口穿雨衣,“我跟他们一起去找一下。”
花凭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没事儿,放心。”考荃央看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笑着,“晚上把汤锅吃了,给我留一点儿。”
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看花凭,“不留也没关系。”
考荃央走了出去。花凭食之无味,半天碗里的汤都不见少。
“你说考荃央不会有事儿吧?”花凭又开始担心。
“不会,他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认路。找到孙奶奶就回来,你就别多想了。”孟烟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考荃央就回来了。”
花凭点点头,勉强把碗里的汤喝完,在沙发上仍是心不在焉的。
“近日,落云镇强降雨,周遭山体有滑坡迹象,被困群众17人,镇上的救援队全部出动……镇中心排水系统出现故障,市局已经派专人支援维修……”
花凭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手指不安地戳着手机上的最新报道。
这边,考荃央顶着大雨跑到了院门口,李大婶和几个大爷大妈正打伞聚在门口,肩膀和裤腿湿了一片。
“荃央!”李大婶叫住他,“我们把周围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没看见孙奶奶。”
“她常去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没找到人!”大爷扯着嗓子说,发出几声咳嗽。
“宁山去了吗?”考荃央问。
“对!宁山!”李大婶被提了醒,“宁山还没去!”
宁山是小院南面的一座小山,虽然海拔不高,却地势崎岖,离这里大约3公里左右的路程。
那是孙奶奶孙子牺牲的地方。
“我这就给村委会说!”李大婶拿起电话。
“好!”现在雨声实在太大,说话基本靠吼。考荃央费力地安排,“我先去那边!你们在周边再找一下,留一个人在孙奶奶家守着,有消息就打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李大婶很焦急,伞被风吹得乱飞。
“不用!孙奶奶不一定在那儿,你们去也危险,我先去看一眼就回来!”
考荃央艰难地打起伞逆风前行。由于排水系统出了故障,水已经淹没到了他雨靴的四分之一。
“淦,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他抹了抹脸上的水,一道雨水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宁山山脚。他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半山腰山路上的孙奶奶。
她的伞已经被掀翻,却还孜孜不倦地往上攀爬着。上面不时有石头滑落,底下就是毫无阻拦的悬崖。
“奶奶!”考荃央大声吼着,想制止她。
孙奶奶没有听见,仍然在踱步向前。
考荃央又胡乱抹了一把脸,掏出手机给李大婶打电话,“李大婶!我找到孙奶奶了,在宁山!你让救援队来人!”
考荃央扔下雨伞,吃力地准备从山脚爬上山。由于山路泥泞不堪,他捡了根粗壮的树根做登山杖,尽最快的速度追赶上孙奶奶。
不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孙奶奶的背影。考荃央一鼓作气跑上去,拦住了她。
“奶奶!”他拉住孙奶奶,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我……我找小乐。”奶奶痴痴地回答,“他到山上了,我来接他回家。”
“小乐在家呢!”考荃央给她重新打好伞,连哄带骗,“我刚刚在院子碰到小乐,他还在找你呢!”
“真的吗?”孙奶奶看着来时的山路,“小乐回去了?”
“是呀!”考荃央扶了扶自己雨衣的帽子,“他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在家里见他好不好!”
“好!回去!回去找小乐!”
考荃央搂住孙奶奶,拄着树枝慢慢下山,快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孙奶奶突然甩开了他,拼命往山上跑。考荃央踉跄地后退几步,差点滑倒。
“小乐!小乐!奶奶知道你在这里!奶奶接你回家!”孙奶奶朝着山顶吼。
考荃央暗叫不好,赶紧跟上去。孙奶奶被前面的路一绊,摔到一个泥坑,挣扎着要爬起来。
这一摔,倒是把她摔清醒了。
“小乐已经死了……没有小乐了……”她嘴里喃喃自语,无神的双目流下两道泪痕。
考荃央走过去,干脆脱下自己雨衣给她穿上,塞给她一把伞,把她背起往山下走。
“小乐……你是不是我的小乐?”孙奶奶摸摸考荃央的脸。
“是,奶奶,小乐在这里。”
“小乐……”孙奶奶把伞撑在他头上,给他遮雨。
“奶奶,是我,我接你回家了。”考荃央费力地拄着拐杖,咬紧了牙关。
快到山脚的时候,他的双腿都忍不住发抖。
救援队终于来了。他们接过孙奶奶,把她转移到了车上,又搀扶着考荃央上车。
考荃央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倒到座位上,眼睛里满是疲惫的,跟着车到了医院。
“谢谢你,荃央!”李大婶泪眼婆娑地擦泪,“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象孙奶奶会怎么样……”
小乐是两年前牺牲的。
也是这样的一个夏天,这样一个暴雨的傍晚。
两个探险的旅客被困在宁山,小乐和战友爬上去,放下牵引绳,终于把被困的旅客拉上来。他背起一个受伤的旅客,准备下山。
雨不停地下,厚积薄发地从山顶往下冲刷。山洪突然爆发,卷起无数的砂石往下翻滚。千钧一发之际,小乐甩开了旅客,自己葬身于泥石流之中。
小乐的爸爸也是消防员。因为救火而牺牲。
后来小乐的妈妈改嫁,他从小由奶奶带大,长大后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和他走上了同样的归途。
小乐牺牲后,孙奶奶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她总坐在院门口,希望能看到孙子出完任务回来。
春去冬来,又是一轮夏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今天听到消防车的鸣笛,她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小乐。小乐在宁山,她要去宁山找他。
“还要多谢你,李大婶,多亏你及时发现。”
虽然无亲无故,但院子里的人都很照顾孙奶奶,把她当做自己的亲长辈。
“受伤的,过来。”医生严厉地叫过考荃央,给他包扎手臂和腿上的伤口。
救援队顺路把考荃央送到了家门口,考荃央撑着伞蹒跚着回去,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孟烟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已经在上面待了一个多小时。花凭仍坐在沙发上,像在等谁似的,怀中抱着睡着的小咪。
眼皮都快打架了,总算看到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考荃央。”他迫不及待开口。
终于等到了他。
但看到眼前人的样子,又震惊得不太敢相认了。
考荃央还穿着下午刚换的衬衫和休闲裤。现在衬衫却已经破烂不堪,裤腿上全是泥印。一张脸灰扑扑的,看起来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他手上贴了纱布,脸上也挂了彩,还有碘酒消毒留的黄印。
考荃央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还没睡?”
“睡个锤子!”花凭骂。
“你怎么这个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急切地拄起拐杖走到他面前,“怎么受伤了?”
“一点小伤,好在孙奶奶找到了。”考荃央不以为意地甩甩雨靴里的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电话也不接!”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花凭突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恶狠狠地瞪着考荃央,眼睛里水光潋滟。
考荃央这才想起打开手机,上面全是花凭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唉,哥的错,哥没看手机。”考荃央心虚地道歉。看花凭真担心了,赶紧搂着他到沙发坐下,“你看,哥不是回来了吗?你哥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考荃央五音不全地唱起了歌,一边做着鬼脸搞怪。花凭绷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了,不生气了。”考荃央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我去洗个澡,汤锅给我留着的吧?”
“给你留个屁!”花凭气不打一处来,拎起一个抱枕砸他。
“这么狠心!”考荃央狼狈地躲过攻击,把抱枕甩回给花凭,逃窜到卧室洗澡去了。
“我哥回来了?”孟烟拿着手机下了楼。
花凭点点头。也许是卸了妆的缘故,孟烟的嘴唇有点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没事儿吧?”孟烟正抬脚准备下最后一级楼梯,突然身影一晃从上面摔了下来。
“孟烟!”
孟烟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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