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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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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考荃央关切地看着花凭。
“还好啦。”花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考荃央瞥了瞥刚搬下车的行李和轮椅,背对着花凭半蹲下来。
“来吧。”他指了指自己的背。
“啊?”花凭有些疑惑。
“上来啊!”考荃央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腿瘸成这样,难不成一只脚蹦哒上去?”
“我自己可以。”花凭别过了脸。
“这时候就别矫情了啊!”考荃央转过头戳戳花凭打着石膏的手臂,“哥的宽背,给你靠。”
“……”
花凭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看了看面前陡成坡一样的楼梯,选择了屈服。
他很轻,加强考荃央身材高大,又常年健身,轻而易举地就把他背了起来。
邵凌和张婕提着行李和轮椅先走了,考荃央背着花凭一步步地爬上楼梯。
现在正值中午,太阳毒辣辣的,考荃央的额头和后颈也冒出细密的汗,T恤被打湿印出一圈水印。
“你累不累?要不要放我下来走。”花凭小声地问他。
“小样儿,看不起谁呢?”
考荃央扶紧了花凭的大腿,一鼓作气地冲上了楼梯,成功到达小院。
“你先坐着,我帮他们收拾一下。”
刚放下花凭,考荃央又马不停蹄地帮邵凌收拾行李和日用品。幸好之前让阿姨来打扰过,不用怎么做清洁。
“你们还没吃饭吧?”考荃央问另外三人。
花凭摇头。
“您去忙吧考先生,吃饭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别客气呀,我现在正好有空,也还没吃饭,要不你们到我家去吃?”
邵凌正要回应,手机突然响起。他说了声抱歉,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您好?”
“邵先生,是我,叶总的秘书。”对面一道机械的女声传来。
“哦,您说。”
邵凌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听到对面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邵凌接完电话转过身,一秒恢复了笑容。
“公司还有点事,张婕,我们现在要过去。考先生,花凭就麻烦您帮忙照顾一下了。”
“哥……”花凭担心地看着他。
“你要好好听考先生的话,没事别捣乱,好好休息。”
两个人的告别后离开,留下花凭和考荃央大眼瞪小眼。
“呃……那就我们俩吧。”
考荃央走过来,一把将花凭公主抱起。
“诶!你干什么!我自己可以!”花凭在他怀中扑棱着。
“别动,小心真摔了下去。”考荃央不容分说地把他转移到了自家小院,又小心把花凭放在沙发上,打开了冷气。
“你自己玩一会儿。”考荃央递过来一杯温水,“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啥。”
打开冰箱,食材基本一应俱全。想到花凭正骨折着,他拿出一坨排骨在微波炉里解冻,准备炖个番茄玉米排骨汤,又拿出牛肉和土豆,做个土豆炖牛肉。
“你想吃空心菜还是卷心菜?”考荃央问花凭。
“我想吃油麦菜。”花凭很诚实。
考荃央无奈地看了眼花凭,拿出了一把油麦菜。
“算你运气好。”
端出简单的两菜一汤,考荃央戴着粉红的围裙走了出来。
见花凭坐在沙发上不便行动,他把菜都挪到茶台上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就在茶台吃吧。”
花凭倒没在几十万的乌木上喝过番茄排骨汤。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打算体验一把。
“木乃伊就别动了。”考荃央眼疾手快地夺过花凭的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
“要不要我喂你?”考荃央真诚地问。
花凭眼珠子都快落下来,被直男的天真可爱吓得瞳孔地震。
“不,不了,你放哪儿,我自己可以。”
见花凭坚持,考荃央也不再多说,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花凭刚喝了一口汤就大为震惊。
“这……这也太好喝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牛肉,炖得刚刚合适,不老也不生,松嫩多汁,唇齿间还流露着土豆浓郁的香气。
“你厨艺怎么那么好?”花凭吃了一口油麦菜,好奇地问考荃央。
“经常一个人做饭啊。”考荃央不以为然地啃着排骨,“我很小就独自生活,有时候还要照顾老妈,所以做饭是再经常不过。”
“你真的很有天赋。”花凭用心地称赞。
“谢啦。”
考荃央从地毯上爬起来,又给两人盛了一碗饭,吃得不亦乐乎。
他一边吃,一边给花凭夹菜。花凭埋头动筷子,悄悄咪咪地抬头看认真吃饭的考荃央。
虽然总是不修边幅,言辞粗鄙,可他浑身上下却透露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道和洒脱。
他觉得,像考荃央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转念一想,奇特如他,在小镇如鱼得水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考荃央收拾了碗筷,哼着歌去洗碗了。
厨房里传来“洗刷刷”的歌声,花凭无奈地笑,不知不觉居然在这聒噪的背景声中睡着了。
考荃央擦干手脱下围裙,发现花凭已经睡着了。
花凭的眉毛很细,弯弯的像月亮,此刻却轻轻地蹙起。鼻子小小的却很挺直,嘴巴永远都是很红润的样子。
怎么长得跟女人似的。
考荃央摇摇头,从卧室里拿出空调毯给他盖上,自己到卧室午觉去了。
邵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和张婕到了雾都主城的一家私人餐馆。
“你好,七号包间。”张婕跟前台打了招呼。
邵凌和张婕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进包间,里面坐了许多娱乐公司的老板和品牌方负责人。
“一个小小的聚会。”被称作叶总的人微微一笑。
见到他,邵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了上来,凝固了全身的血液,动弹不得。
“坐呀,邵凌。”
叶总笑着,却让邵凌感到一股冷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和张婕在离叶总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说是小小的聚会,其实这些都是和花凭有过合作的投资方,大家到这里的原因,也都心知肚明。
叶陌淳是国内顶尖娱乐公司的老总,年仅三十三岁就担任叶氏集团的掌权人,家族在香港有深厚的根基,后来又把发展版图扩展到了内陆,涉猎各行各业,是国内首曲一指的商业领军人物。
今天,大家也是为了花凭受伤的事来到这里。外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花凭受伤,经过公关的渲染,大家都认为是咖位引发的法律事件。但投资方必定派人做了详细的调查,那些PS过的图片和散步的谣言,就成了容易令人误解的对象。
“花凭是我们公司的当家艺人。各位知道,我们公司向来对艺人要求严格,网上的东西捕风捉影,向来不能代表我们艺人的品质和业务能力。”
言下之意,花凭是我力捧的人,你们不要乱动。
众人心一惊,更怀疑花凭与这叶总的关系。但明面上还是点头,表示绝不相信网络上散步的谣言,希望花凭能早日康复,今后也会与公司建立更加亲密的合作关系。
饭局散去,邵凌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彻底摆平了。
不过,倒是没料到他会亲自过来。
邵凌站起身,打算和张婕一起回落云镇看望花凭。他正准备走出房门,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拦住,砰地一声关掉了门。
他不解地扶了扶眼镜,看向那人。
“你这眼镜丑死了,不要再戴。”那人冷冷地发出一声讥讽。
“不劳叶总关心。”邵凌避开他,打算拧开门把手。
“你以为,花凭受伤了,我还会让你继续做他所谓的助理吗?”
“邵凌,你根本不够资格。”
“叶陌淳,我真不知道你到这里,除了说这些羞辱我的话,还有什么目的?”邵凌气愤地摘下眼镜,一双眼睛明亮秀丽,却因为生气泛起一层水汽。
“羞辱你,本来就是一种目的。”叶陌淳悠悠地让开了路,“我一直不赞同你做花凭的助理,现在证明,你确实不行。”
“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他安排新的助理,你和张婕,都不要来了。”
邵凌浑身颤抖,狠狠地瞪着叶陌淳,摔门而出。
一路上,邵凌都眉头紧皱,车里低压得可怕。
“他……是不是又说什么了?”张婕小心地从镜子里看他。
“没什么。”
邵凌发出一声冷笑,随后又埋头哀嚎。
“张婕,我们被开除了。”
邵凌和张婕到小院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于是又到隔壁考荃央家里去找,发现花凭果然在那里,两个人正看着一部喜剧电影。
“诶这个主演我认识!他本人真的超级好笑!”
“这个女演员和导演是夫妻,所以给她塞了个台词最多的角色。”
两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邵凌和张婕对视一眼,发现花凭或许没有他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花凭。”邵凌还是叫住了他。
“你说哥!我听着呢!”花凭专注地盯着屏幕。
“我……我们,要离开工作室了。”
“为什么?”花凭立刻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面露难色的两个人。
“后面会给你安排新的助理。我们……只能陪你到这儿了。”邵凌艰涩地说。
花凭皱起眉,随后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叶陌淳?我打电话找他去!”花凭单手拿起手机。
邵凌摇摇头。叶陌淳生性凉薄,说一不二,即使是花凭,也不一定能从那儿得到什么好处。若是把他惹急了,说不定还会迁怒于花凭。
“我也累了。”邵凌坦诚说,“我一边经营节目,一边给你做助理,最近越来越想退休了。”
“哥……”花凭很不舍。
“张婕的未婚夫从美国回来了,她明年也要专注于乐队和自身。”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凭凭,我们永远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