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冥主生涯》深海牧鲸

12、第十二章 水魅重临

　　赵默似是想到什么，脸上快速闪过猜测，怀疑最后是笃定的恍然大悟：“你们还记得吗，那妓子被推出来献祭给水魅的时候，改了契约的内容。”

　　关游不知道赵默为什么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那妓子说自愿献祭灵魂换这船上的人们在自以为平安的时候感受到比自己还要深的绝望。”

　　“你忘了那个契约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赵默这么一说，关游还是没想通契约和水魅消失有什么关系，他最开始猜测水魅完成契约后离开了不是被大家推翻了吗？

　　倒是项犀和顾念被赵默提醒，不约而同想到一个意想不到却又十分合理的猜测。

　　“那妓子的契约内容或者说诅咒不针对船上的孩童，但是水魅却无差别将船上所有人拉入幻镜中杀死，等于说它违背了契约，而它消失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契约反噬。”

　　“我和项小犀想的一样。”

　　顾念话音刚落，下一瞬——

　　整个海面上骤然升腾起大雾，那雾浓得呈现乌云一般的颜色，与此同时，原本被禁锢在时间循环中的平静海面突然自深处开始逆向翻涌，像是有庞然巨物在水底缓缓翻身，震感顺着水流传导至船上。

　　项犀几人稳住身形，神色警备，他们将武器取出拿在手上，呈现攻击的动势，同时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水面。

　　大雾愈发浓稠，像是倾倒倾泻在船上，空气中的咸腥气也愈发重了起来。

　　紧接着，只听得一阵阵轰鸣巨响，瞬时冲天的巨浪阵阵翻涌，炸开一层层雪白浪壁。

　　旋即海水像是被劈了一刀向两边分开，一道庞然身影自被强行撑开的海底中央之中缓缓升起，那身影分明就是他们在船长的回忆中看到过的水魅！

　　之前通过云镜看只觉得水魅身形巨大，但是因着隔了一层回忆，没多少感觉，现在水魅就近在咫尺，项犀直观地看着眼前那只体型巨大的美人面海怪，只觉得十分冲击！

　　水魅缓缓升至半空之中，它睁开车轮大小的眼睛，视线扫了眼船上那些从循环中醒过来还没被收割的魂灵，又转向项犀几人便锁定了。

　　它像是看到新鲜的食材，吐舌舔了舔嘴巴，旋即却像是被一掌击飞一般退的更远了，整个身形像是水墨画又像是幻梦逸散到浓雾之中。

　　而他们身处的船体瞬间活了，开始像蜘蛛吐丝一般吐出密密麻麻的白丝，那白丝像是生了意识长了眼睛一样朝着他们几人而来。

　　几人自是很轻松地躲过了，倒是有几个魂灵躲避不及时被白丝粘住，只挣扎了几下便被定住了，不多时露出痛苦的神色，可以想象在幻境中又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小心，那白丝可以将人拉入幻镜。”

　　余景淮一边提醒大家，一边挥剑斩断了伸到自己眼前的白丝；顾念这次没有使用菱火重剑，而是取出一张燃烧符在虚空中激发，瞬时，一团巨大的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在她身周烧出一片没有白丝的真空；其他人也各显神通躲避着白丝，唯有项犀，她虽然带了一沓用愿力绘制的各种符箓，但是舍不得用，全靠灵活走位躲避着。

　　躲避白丝不是难事，甚至不用消耗一点灵力单靠走位就能躲过，烦的是那船化的蜘蛛好似有吐不完的丝没完没了的吐丝，一时之间两方陷入了僵局。

　　忽地，海面上飘起一阵歌声，那歌声落在耳间听得并不清楚，但是入耳只觉得十分悦耳，莫名有种“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感觉，只听上一会儿，就有种羽化而登仙的飘然。

　　【宿主别听，水魅的歌声会将人拉入幻镜。】

　　系统破天荒上线结果看到自家宿主好像要着道了，赶紧出声提醒。

　　项犀前世看过那么多美人鱼通过歌声引诱水手沉沦的故事，这点防备还是有的，她想着给水魅的歌声压过去，可惜她没带唢呐，不然唢呐一吹，什么靡靡之音都能被盖过去。

　　系统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倒是让她想到了可以用什么对付水魅的歌声，她取出引魂铃，蓄力一振：

　　“叮——”

　　瞬间响起一声震耳的脆响，竟真的压过了水魅的歌声。

　　然而幻境凝结的大雾还是无声笼罩了下来，原来那歌声只是掩人耳目。

　　下一瞬，项犀连同顾念所有人都被水魅的歌声拉进了幻境之中。

　　意识再回归时，项犀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原之上。

　　她视线远眺，看到天上悬着的惨红血月，直觉得渗人得紧，感觉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赶紧拉近视线，便看到不远处，一个女孩拿着把断剑像棵青松站立着，她身后一群体型硕大、兽头人身的魔怪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正朝着女孩奔涌过来。

　　女孩奋起，冲进魔怪潮之中，一剑一个魔怪，如此，不多时，她面前便堆积起一座尸山。

　　然而魔怪数量实在太多杀不尽，反倒是女孩杀得疲累，恍神间，她挨了一个狼头怪一爪子，那利爪虽然没有要命，但是直接贯穿了她的左肩。

　　女孩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她先解决了几个近身的魔怪，又挥剑将狼头怪的爪子斩断，然后一口气将那贯穿身体的利爪拔了出来，瞬时血液喷溅出来，喷了她一脸。

　　她只是随手一抹，然后继续厮杀，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弑杀的修罗。

　　许久又像是只过了一会儿，那女孩终于解决完所有的魔怪，她的身体也已然到达了极限，她半跪在那里，用断剑支撑着，整个人像是在血水浸泡了许久才拿出来的破抹布一样，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魔怪的血，那血滴答滴答落到地上和她身前的尸山血海汇成了一处。

　　忽然，那女孩似乎有所察觉，鹰隼一般警觉地朝项犀看了过来。

　　对上眼神的瞬间，项犀有片刻的愣怔，那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项犀初时还疑惑水魅将自己拉进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幻境之中，主角却不是她？！

　　不过，旋即她便想通了，她是异世之人，刚穿来没多久，水魅要给她编造幻境可不就只能从原主这个原住民入手，不过不得不说，原主原来这么牛的吗？

　　她正感慨着，突然看到眼前的虚空荡起一层水波的涟漪，等那涟漪散去，眼前的场景便换成了她在书院居住的小院。

　　看自己这似局外人旁观的视角，主角依然不是她。

　　幻境中的小院和她居住的小院无论是布局还是形制都一模一样，连那只角落里翩飞的紫色蝴蝶和那面照不出人影的铜镜都仿了出来。

　　项犀正疑惑小院过去难道发生过什么事，场景又变了，她发现自己被玄铁链绑在邢柱上，愿力被尽数封禁，整个人动弹不得。

　　戒律台下，站着的人们全是平日里和蔼亲近的书院执教和同窗们。

　　他们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之中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善信任，而是充斥着厌恶，鄙夷还有憎恨，谩骂铺天盖地砸下来，唾弃也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该死的……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卑鄙无耻！】

　　【杀了她，杀了她。】

　　……

　　项犀：不是，怎么到这种戏份就让她上场了？！

　　而且她被当成犯人五花大绑，总得要说清她到底犯了什么罪吧？！

　　若不是全身被禁锢得动弹不了一点，她一定要朝着幻境外的水魅比个代表友好的手势。

　　众人的谩骂声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挑拨和蛊惑：

　　“你瞧，你的同窗、你的执教他们都不相信你。”

　　“无论你做什么，你的出生就是原罪，在他们眼里，你始终只是个异类。”

　　“没有人会相信你，所有人只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怀疑你，审判你。”

　　“活着如此痛苦，继续活着只会是一日复一日的煎熬，不如就此终结了罢，一切便结束了。”

　　项犀听着听着，一点没被蛊惑到，反倒是莫名对水魅生了一点技术上的怜悯，这番话的煽动性甚至还比不上她前世看过的那些直播卖货的，不过怜悯归怜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幻境之中，一切都是虚妄，缠在身上的枷锁、莫须有的罪名、邢台下众人的审判全都是虚妄。

　　项犀心念一动，挣开身上的枷锁，然后拿出引魂铃奋力一摇。

　　只听得一声亘古悠远的铃音，幻境中的一切瞬间被定格成了一副水墨画，只几息的凝滞过后，那副水墨画像是被泅湿，存在越来越淡，直至完全褪色消失，幻境的界壁也同碎镜一般一寸一寸轰然崩解。

　　幻境完全崩灭的那刻，幻境的主人——水魅，也终于显露了出来，不对，准确说来是控制她这一方幻境的分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是分身的缘故，它的模样同本体一般无二，只是身形小了很多，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分身能被看轻。

　　水魅更擅长将人拉入幻境后杀死，不代表它只会这一招。

　　它站在水面上，身后窜出数条凝实的水鞭，伴着破空的呼啸朝她横扫而来。

　　第一鞭狠狠抽至面前，项犀一个侧身旋躲，回身看到鞭梢砸在身侧的船板上，木板的碎屑混着冰水炸开，这是杀红眼了，连自己的寄生体都不管了。

　　不等她缓上几息，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那攻过来的水鞭如同密密麻麻的箭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要将她所有退路都封死，让她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