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GL》沂マ澪

10、付出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叶项文在上车前就想好了。她是代驾司机，不看不说不听。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出乎意外，从上车到现在，景澜也安静得仿佛只是把自己当乘客，没说任何话。

　　车厢里太安静，安静得叶项文心里发慌。她们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景澜一贯话少，很多时候，都是叶项文主动找话题，两人也能不咸不淡的聊几句。

　　很多时候，聊着聊着，就从文艺片变成了动作片。一想到这，叶项文就止不住的唾弃自己。没点矜持，什么话题都可以往那事上带……她以前这么好色的吗？？？

　　此刻，她一点想起话头的思想都没，继续在心里默念：我是代驾……没有感情的代驾。

　　只是吃了顿饭，时间并不晚，马路上依然很多车，霓虹灯透过车窗投进来，将原本昏暗的车厢，映照出一些轮廓。

　　叶项文目视前方望向不远处正在读秒的红灯，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方向盘。

　　脑袋里弯弯绕绕了好些东西，面上却一片平静。

　　握住方向盘的纤细手指，骨节分明，右手尾指上带了一枚白金戒指，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大气。

　　这双白净漂亮的手像艺术品一般，此刻却沦为了开车工具。

　　景澜盯着她的手指看了很久，以前都是叶项文找话题，她们还能聊几句。现在叶项文完全没有想交流的欲望，让景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绿灯亮起，叶项文缓缓的启动车子，等车子平稳的驶入车道。她才像终于说服自己般，打破沉默的气氛，开口问道：“阿祖的生日礼物你准备了吗？”

　　说起这事，景澜微微蹙眉。

　　这几年，礼物都是叶项文准备，两个人合着送一份，以前她根本没关心叶项文准备的是什么，反正每次送出去的礼物，都让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今年这事儿，落她自己头上了，感觉送什么都不对，原本想问问她。

　　叶项文离开后，就换了电话。新号码她有，估计拨过去，知道是她以后，会毫不留情的给挂了。

　　微信更不用说，那时候发出去多少条，就石沉大海多少条，好在没被拉黑。她知道发出去的消息，叶项文都看了，只是不想回自己而已。

　　直接去找她吧，又怕把人又吓跑了，她现在对不知道叶项文踪迹这件事情，有很严重的PDST。

　　这不，距离祖奶奶生日没几天了。景澜还没将礼物准备好。

　　叶项文瞄到她蹙眉，以为是在思考礼物的事。也是，这几年都是她准备的，景总忙得天昏地暗，哪有心思去探究每年送给祖奶奶的礼物是什么。

　　今年的礼物，她一早就准备好了，是她在国外找了个传统手艺师傅，跟着师傅学做了一块玉石。

　　上面有一段平安健康的话，还是她自己刻的。

　　祖奶奶一手带大了景澜，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景澜对她都是有求必应，从不敢怠慢。物质上就更不用说，什么都不缺，所以这每年的生日礼物就显得即重要又特不好准备。

　　以前她们是送的一份，毕竟是两口子。今年，这不是离婚了吗？按理来说，她们应该各送各的。

　　“以往送的都是些小物件，阿祖喜欢些小玩意儿。”叶项文自顾自的说，也不管身边的人听没听进去。

　　景澜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车子驶入熟悉的林间小道，望着两排郁郁葱葱的白杨树，这条路曾经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茂密的树木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一年四季都如此。拐过弯，就看到不远处的别野。

　　那栋曾经每一处都被叶项文打理得井然有序的别墅，如今依旧没什么变化。黑暗中即便看不全，可等车停在大门口，看着门边花坛里簇拥在一起的玫瑰依旧娇艳欲滴。就知道，她走以后，某人也用心在打理。

　　停好车，叶项文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自己曾经生活了几年的地方，犹如隔世。

　　当初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一件衣服，一个物件任何一样带着景澜气息的东西，她都没拿。她只拿走了曾经落在景澜身上的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进去坐坐？”景澜看她从下车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望着大门。便主动开口。

　　“不了……我开你的车回去，明天让人把车给你开回来。”

　　这里离市区有几公里，大晚上的，再打车，也不方便。叶项文也不和她客气，既然人送到了，自然就打算离开。

　　没开灯的别墅看上去黑洞洞的，没了她，这里对于景澜来说，只是一处睡觉的地方。

　　“你还在生气吗？”低喃的话语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刺耳。

　　要是刚才，叶项文一定会反讽，说些让人难受的话，刺一刺她。

　　可望着那张熟悉到刻在自己心尖上，闭着眼睛都能临摹出模样的脸。这一刻，她特别平静，不想争吵，伤了累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干嘛要去纠结。

　　听到景澜话，她只是平静的偏了偏头，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去，才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把字签了吧……我不想再耗了……”

　　听到叶项文的回答，景澜脸煞白，手指微微蜷缩，掐住了掌心的软肉。

　　心口疼得好像被人用刀切开一般。低着头，眼睛酸涩得不成样子。

　　景澜没有勇气抬头，直到关门声响起，渐行渐远的汽车声彻底消失在耳边，才抬头望着那一抹深红的尾灯。

　　耗吗？她竟然用这个字，形容她们的曾经。

　　景澜眸光中渐渐浮现出点点湿意。曾经那个围着自己转，把一颗真心捧到自己面前，不祈求任何回报的人。如今累了……不想再和她耗了吗？

　　景澜像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重重靠着身后厚重的大门，一颗心随着叶项文的远离渐渐坠落。

　　一切都还是曾经的样子，房间里的一切都不曾改变过，满心期待她可以回来。

　　可那个人，已经不再爱了。当叶项文彻底将她从生命里剥离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有多痛。

　　没在叶项文最渴望她的时候，回应这份爱。

　　如今，叶项文放手了……红绳的一端彻底断掉了。而她却才刚将红绳的另一端握紧。

　　叶项文望着后视镜逐渐变小到再也看不见的人，收回视线。

　　爱情……原本就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曾经以为景澜是她生命的一切，会和这个人一直走下去。

　　现在，她了然一身，拿回那颗放置在景澜身上，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难。

　　她渴望爱，却也知道，爱情，不是付出多少就能够得到多少。既然不爱，那就放手吧！

　　王安导演的新剧如期开机，这次有景氏这样的大投资人，整个剧组，大到布景，小到盒饭。都透露着一股我很有钱的模样。

　　每天看着剧组从早餐午餐晚餐，甚至是下午茶。一天四顿不重样的。叶项文都觉得没眼看。

　　短短一周，除了她，因为角色需要，基本没怎么吃东西以外。其他人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变胖了。

　　骆一一此刻正捧着一杯奶茶慢悠悠的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叶项文试戏。

　　暖暖的阳光之下，穿着一身精英职业装的叶项文正在广场上与一群建筑工人理论。

　　这次王安导的是一部现代剧。叶项文饰演的是一位金牌律师。

　　故事讲述的是：一位出场即是人生巅峰的金牌律师，从受人追捧，到被人陷害落入泥潭，再到后面全面黑化，报复那些曾经陷害过自己的人。最终因为踩在了法律道德线以外，而受牢狱之灾，在监狱里渡过后半生的女律师一生的故事。

　　故事不光曝光了很多目前现有的社会现象，还影射出不少当代人的价值观。

　　律师应该代表着公正廉明。可很多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带来的价值观，很容易让人迷失。

　　今天拍摄的剧情是，叶项文饰演的女律师高叶代替当事人到工地与工人代表协商工人意外坠楼的赔偿事件。

　　“我们不管，人是在你们这儿没得！就得赔钱！”工人头子拍着桌上站起来，情绪激动。他身后无数的工人也开始附和，要求开放商赔钱。

　　现场一时很混乱。

　　叶项文饰演的高叶，望着一群叫嚣着要赔偿的工人，并没有多大反应。

　　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精致的脖颈，脖子上挂了一条简单大气的铂金项链。一张精致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上一副薄金丝眼睛。整个五官被衬托得更加立体，仅仅只是坐着，镜片后透过来的目光，刺得那位饰演工人头子的演员一下子怔住了。

　　“卡卡卡……怎么回事？词儿呢？”王安发现那个演员忘记说词，连忙喊卡。

　　“对不起，对不起导演……”男演员刚才一下子对上叶项文的眼神，被震住了，连词儿都忘了。

　　叶项文收住浑身的气场，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眼镜带久了，有些不舒服。

　　“文姐，对不起……”男演员也对着叶项文道歉。

　　叶项文接过骆一一递过来的水杯，浅浅的抿一口摇头说：“没关系……”

　　王安走过来，侧着身，低语：“你得把你的气场收收，人就一普通演员，可接不住你的戏唉！”

　　叶项文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点了点头。她演的这一段，刚好是高叶这个角色被人陷害后，彻底黑化以后接到的第一个案子。

　　整个人从气质到思想，都抛弃前期那种作为律师特有的正义凌然。变得让人琢磨不透。

　　王安看她角色状态很好，只是因为群演水平有些，可能有些接不住戏，只能要求她收一收。

　　“好了，好了，各部门注意……下一场次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