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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人鬼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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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长卿强忍着怒气,语气平和:“你若告诉我你要这样做,我来就是了。”
闻唳深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大碍,你的法力还是先存着吧。”
楼长卿叹息一声,无奈道:“虽说我在冰馆关了那么久,但我现在,修为应当恢复八成了。”
闻唳:“哦。”
楼长卿:“……”
反应好大啊……
叶常岁握紧手中烛台,皱眉看着苍清光。
果然是他入魔吗?
烛台火烛瞬间亮起。
魔气围绕之中,苍清光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已经被全被侵蚀成了乌黑,一眼看去,唯有那身白衣显眼至极。
他朝前,抬起手。
“我本不想如此,是你逼我的。”
他勾起唇角,极具嘲讽,冷冷看着关雎鸠,声音低沉:“北宿神君好计谋。”
关雎鸠垂下眸。
闻唳冷冷看着他,勾唇嘲讽笑道:“五百年前,你就是如此屠了孟龙渊对吧。”
底下的百姓虽然隔着一道护着的法阵,但还是听清了上空人的说话。
“五百年前?难不成当年屠了孟龙渊的真是东宿神君?”
“本来就是东宿神君啊。”
“我不是说这个,你没听刚刚南宿神君说的吗?”
“他的话你也信。”
“那那些戾气你信吗?”有一个人插话,不紧不慢的说着。
刚刚两个拌嘴的人闻言默契的看向说话的人,皆是一惊。
流景背手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抬起头,看着天上情形默不作声,他披着一条斗篷,一手抬起揭下帽子,动作间,露出了另一只手上的东西。
仅仅片刻。
天上,楼长卿跟闻唳对视一眼。
是离象的雪鸣剑意。
可惜当下得现对付苍清光。
叶常岁率先对其出手,烛火自烛台飞出,化作一股白色灵力,虽说看着不值一提,却撞破那戾气,卷席着凌冽的寒风冲去。
然而,苍清光仅仅抬手,施展魔气,便抵挡住了这灵力。
没办法,刚刚四象阵损耗法力太多,就连闻唳也没有幸免于难。
要对付现在几乎走火入魔的苍清光,旦旦三个人怕也不能成。
楼长卿紧紧握着手里的龙霄,从闻唳的身后走出来。
“我来吧。”他说道:“你本就法力不多。”
闻唳也不多说,而是将目光落下,在珑霍古镇那一颗颗攒动的人头中捕捉着什么。
楼长卿展开龙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
苍清光眯起眼睛,抬起手招出一柄剑,此刻,楼长卿即刻抬扇而去,二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两道青龙神力碰撞着,一股纯净青光,一股裹挟戾气,堪称极端。
文杳站一边也不闲着,意识到另外三位神君刚刚催动四象阵,法力消耗过多,自然有心无力,便画了一道守护阵。
随后,她看向打斗的二人,手中紧紧攥着白骨书刀。
闻唳在人群之中扫视一圈,最后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流景在与天上的朱雀神君对视上的那一刻,心中一惊,自知暴露了,他连忙拉下斗篷帽子,低着头,匆匆忙忙离开人群。
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
闻唳抬手一挥,消失原地。
一边的关雎鸠见状,唇边勾起一抹笑。
流景一路左顾右盼,看起来焦急得不行,最后拐到一个无人的大街,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却突然顿住脚。
身前不远处,一位红衣公子背手而立,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墨发随风飘洒,露出那张俊美的面庞。
“把雪鸣拿出来。”闻唳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落在身上目光却冰冷刺骨,仿佛不如他所愿,便得不到好下场。
流景结结巴巴道:“神…神君在说什么?”
闻唳丝毫不客气:“别装了。”
“离象到底是怎么死的?”
流景脸上神色一僵,佯装为难道:“神君,我只是个小仙。”
“别扯。”闻唳冷笑一声:“你引本君来不就是为此?”
“是关雎鸠的计谋?”
流景抿了抿唇,深呼出一口气,问道:“南宿神君,你我的敌人,从来只有一个。”
闻唳:“本君知道。”
流景无声笑一下,从斗篷里露出那柄剑。
“北宿神君信你,既然如此,我便也信你。”
他将剑扔了过来。
闻唳抬起一只手接住,长剑横在身前,依旧散发这那股神力。
他握上剑柄,剑出鞘,光华流转,靠近剑柄的那处,刻着“雪鸣”二字。
突然,周身陡然换了一副光景。
是仰春榭。
闻唳微不可查的皱起眉,转过头。
乌云密布,坍塌狼藉的秘境,有一人单膝下跪,紧靠着一柄插在地上的剑维持,白衣之上沾染鲜血,发冠落在脚边,墨发随意披散。
谁能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青年,与白玉京光风霁月的西宿神君联系在一起?
闻唳想朝前面走了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只见一人突然出现,穿的也是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他捡起地上的剑鞘,用其抬起离象的下巴。
苍清光一脸的幸灾乐祸,啧啧赞叹:“这不是西宿神君,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离象被逼着抬头,他眯起眼睛,看清了眼前来人,并不惊讶,反而有些咬牙切齿道:“当年,闻唳说的果真是对的。”
仅仅一句话,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皱眉闭眼,轻咳一声,止不住的吐出血。
苍清光无声轻笑,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含笑:“你怎么不开心啊?笑一笑呗。”
“苍清光,你不得好死。”离象紧紧皱着眉,艰难的说道。
“不得好死?”苍清光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离象,现在要死的人,是你,你不是自认清高,风骨峭峻,当是瞧不起我这般人吧,可惜了,现在就要委屈您,死在我这恶人手里了。”
他笑得发自内心,也欠揍极了。
离象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声音沙哑无力: “是我误判,愧对长卿,可他是你的亲弟弟,何至于此?”
苍清光一挑眉,冷嘲热讽:“离象神君好生厉害,死到临头还在为别人着想,弟弟?离象,我要的可不是个弟弟。”
“挡我路者,皆可杀之。”他蔑视着离象,握着剑鞘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离象叹息一声:“苍清光,你的野心,太重了。”
苍清光嗤笑一声,勾起的唇角很快落下去。
“呃——”离象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苍清光用雪鸣的剑鞘深深刺入他的胸口,疼痛自那里蔓延开来,对方却依旧不解气,转着剑鞘,搅着那块血肉。
“离象,要怪就要怪你,非要查清原委。”苍清光幸灾乐祸的笑着,冷眼看着离象的身体化作稀碎的光点,散在空中。
剑鞘落地,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苍清光抬手,拔起地上的雪鸣。
“好剑。”
他垂下眸,紧紧盯着剑,指尖一寸寸抚过冰冷刺骨的剑身,随后……
朝闻唳看了过来。
“你怎么看?”
他眉眼含笑。
闻唳与他四目相对,然而就是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脚下落空,连忙闭上眼睛,再睁眼,流景正站在他的面前。
“南宿神君,你还好吗?”流景询问道。
闻唳深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他刚刚看见的,是幻境。
他仰头,看见天上两道灵力碰撞。
是楼长卿跟苍清光还在斗法。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雪鸣剑,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流景看起来并不惊讶,而是仰起头看向天上。
楼长卿有些落了下风,不得已退了回来。
但苍清光损耗的神力不少,一时之间,二人就僵持着。
闻唳出现在文杳的守护阵外,也不是他故意不进去,只是因为他无法一下子传送到阵内。
不过如今,他也管不上那么多了。
“南宿神君闻唳,今以此剑,揭发苍清光之罪行!”他抬起手中雪鸣,扬声说道。
一边的苍清光瞳孔皱缩。
也就在这时,晚鸣殿发生一阵震动,梦琴晚终究是没抵挡住闻肆,她眼睁睁看着那股神魂逃出去。
“可恶。”她低声咒骂一句,难得失了礼,不过她很快就跟这那股神魂走了。
她到要好好看看,几百年好不容易就要涅槃重生,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宁愿功亏一篑。
“今东宿神君苍清光,昔日入魔,屠族弑师,并嫁祸于先东宿,除此以外,谋杀先西宿神君离象!”闻唳字字落地,清晰落入珑霍古镇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百姓们闻言交头接耳起来。
“这南宿神君几百年前就这么说了,到底信还是不信?”
“哎,话说那个姓苍的东宿神君确实不大对劲啊?”
“可是神仙,也会做错事嫁祸他人吗?而且,是自己的亲弟弟啊?!”
……
关雎鸠满脸悲哀的看着苍清光,说道:“东宿神君,他说的可属实?”
叶常岁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垂在一侧的收紧紧攥着拳,握着烛台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恶狠狠的看向苍清光,目光如同剑一般,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他更想杀苍清光了。
烛台之上,烛火再次燃起,火焰跳动着,散发着法力的气息。
苍清光听到闻唳说的这些话,气急败坏,也管不上现在自己法力有些耗尽,大叫一声,握着满手的魔气朝闻唳而去。
他本来刚刚跟楼长卿一番下来,法力不太稳定,现在这一击怕是用了不少法力,定然是杀招。
楼长卿瞳孔皱缩,连忙转身,朝闻唳那边过去。
叶常岁立刻出了守护法阵。
然而明显赶不上了。
闻唳抬起手打算直接接下一招。
眼前突然亮起一股红光,苍清光打在那股红光之上,离着闻唳也不过几寸距离。
然而,那股红光猛然炸开,直接将苍清光震飞了出去。
他措不及防,身上一阵剧痛,本就体力不支,现在被这么一击,身上怕是有不轻的伤。
如今之状,他连忙催动剩下的法力,准备离开了这个对于他来说的是非之地。
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再待下去毫无用处,还真要归功于那大名鼎鼎的南宿神君。
然而,在他要离开的那一刻,叶常岁连忙打出一股法力,却还是慢了一步,落了空。
叶常岁有些体力不支,猛地咳嗽一声,随后又朝后倒去。
有人伸手接住了他,他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而这个怀抱,已经多年不曾感受到了。
随着一个逝去的仙,葬在了他的回忆处。
可惜他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了,甚至没有睁开眼去看看接住他的人,不过心里是如明镜一样的。
关雎鸠看着怀里近似昏死的叶常岁,无奈的叹息一声。
闻唳愣住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法力出自于谁,一时之间,没注意到楼长卿来了。
“小朱雀?”楼长卿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担忧了,抬起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闻唳朝他看了一眼。
“原来,是为此吗?”
梦琴晚赶了过来,看着满天飘动的稀碎的红色灵力,深知自己来晚了一步,心中五味杂陈。
“梦姥。”闻唳看见了她,喊了一句。
梦琴晚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看见了闻唳与楼长卿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真是久违的称呼。”她挤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