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听雨眠 ...
妇人看着年纪不大,不像是张曼莎口中的嬷嬷,应该是慈善院别的长辈。
林疏桐扬起微笑,正欲开口。
被蒋屿澈打断,“你好,请问这里是96号吗?”
妇人摇摇头,眼中颇有警惕,“这是93号。”
蒋屿澈彬彬有礼,“不好意思,我们找错了。”
说完便拉着林疏桐往回走。
林疏桐听见身后传来铁门“吱呀”合上的声音。
人被莫名其妙拉到车上。
周叔也没想到小姐一个人下车,竟回来了两个人,气氛紧张,不住往后张望,却又不敢多嘴。
“什么意思?”
林疏桐没什么语气,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她知道蒋屿澈一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才会把自己拉走,不然自己也不会乖乖上车。
蒋屿澈话有所指,“我受伤了。”
林疏桐的视线立刻又落到了蒋屿澈的胳膊上,心悬起来,大气也不敢吸一下,仿佛伤的是自己。
“我...那我送你去医院。”
蒋屿澈立刻反对,“不能去医院。”
林疏桐没问原因,沉吟片刻又说,“那去我家吧,周叔,尽量开快点。”
周叔照做。
夜晚黑洞洞的街被车灯撕裂,疾驰的声音呼啸而过,载着两颗悬着心的人。
一为受伤的身边人。
一为怕身边人受伤。
林晏礼还没到家,他最近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蒋屿澈随口问了句,林疏桐也不太清楚,没答话,只把人领到客厅,喊碧云拿来了药箱。
碧云打开药箱,接着去给蒋屿澈上药,被林疏桐拦住。
“我来吧,不早了,你先休息。”
蒋屿澈眉眼里染上了些许笑意,但不明显,林疏桐只觉得他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放松下来。
空气无声流动,无言胜似有言。
林疏桐清理完伤口后又替蒋屿澈包扎,动作熟稔。
“经常替人包扎伤口?”
确实如此。
在国外的时候,林疏桐常去那些“下等人”居住的地方,小打小闹都是常事,战场也是有去过的,只是没有专业的记者证,不能出入。
基本的伤口包扎也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林疏桐没有接话,只是反问,“你经常受伤?”
上次在医院她其实看见了,那些腹肌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又陷入沉默。
林疏桐合上药箱,提起,欲将其放至原位。
“今晚的事,别告诉你哥哥。”
林疏桐提着药箱顿在原地。
“那你今晚为什么出现在码头?”
今晚华界静悄悄,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那周围唯一有可能的,就只有码头了。
蒋屿澈知道自己瞒不过林疏桐。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林疏桐立刻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蒋屿澈又补充,“我也不怕。”
回应的是那天吵架时说的话。
林疏桐又转过去,打开柜子,将药箱放回去。
又走回来,坐到沙发上,凝着蒋屿澈,“那就坚持下来,什么都别怕,我相信你。”
林疏桐不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
既然他说了,就会相信。
无需多言。
怕撞上林晏礼,蒋屿澈没有多留。
林疏桐送蒋屿澈到门口,蒋屿澈突然停下来,“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听戏吧。”
林疏桐愣了下。
蒋屿澈解释,“春天太远了,先带你去梨园。”
想起来了。
是在船上的时候。
林疏桐还以为他是随口一说。
林疏桐扬起嘴角,“好啊。”
“永安最近...情况不太好,朗行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林疏桐面露忧色,“怎么回事?那些老顽固又为难哥哥了吗?”
商场上的事她一窍不通。
蒋屿澈犹豫再三,最后说,“我也不太清楚,朗行定有自己的打算。”
林疏桐闻言又宽心不少,“嗯,我相信哥哥。”
--
听戏的时间就定在礼拜日。
林疏桐唯一的休息时间,蒋屿澈依她。
蒋屿澈带了车,周叔可以休息一天。
林疏桐还是第一次见蒋屿澈开车,穿得也随意。
深灰色西服外套随意搭在后面的座椅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中间,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停下时食指不时轻叩。
林疏桐从上车起就开始紧张,蒋屿澈替她拉开车门,林疏桐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她今天穿了和张曼莎逛街时一起买的那条裙子,藕粉色,嫩生生的,是萧条冬日仅存不多的一线生机。
自她推门而出,蒋屿澈就移不开目光。
刚过新历新年,小姑娘已像早春第一枝桃花似的,怒放到心尖。
林疏桐根本没有察觉蒋屿澈比平时炙热得多的眼神。
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好像全天下都能听见似的。
轿车内空间那么狭小,让她喘不过来气,只好一直紧攥着自己的外衣。
无人处,新衣多了几道褶皱。
目的地在江边,虽不能坐船赏江景,但在二层小阁楼临窗的位置上,跨江大桥和大半黄浦江一览无遗。
林疏桐拎着裙摆好奇走上二层,似乎是包场了,没有旁的人,临窗小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茶和精致的茶点,不需指示,林疏桐便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蒋屿澈悠悠跟在林疏桐身后,一言不发。
这段时间倒是第一次看她放下心里的包袱,难得如此轻松。
茶桌正对戏台,另一边是全开的窗,对面是同行之人。
景色十分开阔。
小桌旁立了个铜盆,两人先后净手。
随后便有人前来取走铜盆。
青花的水壶在冒着火星子的炉上烤着,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蒋屿澈用工具夹住桌上倒放着的杯具,另一只手轻提起水壶把手上的软垫,清澈的水流从壶嘴流入青瓷杯中。
第一浇,用沸水烫温杯具。
第二浇,用沸水过滤茶叶。
第三浇,用沸水冲泡茶叶。
......
蒋屿澈的动作并不算熟练,但胜在细致小心,加之他的手指细长白皙,在林疏桐心里甚至比接下来的戏还要更有观赏性。
“你怎么会懂泡茶?”
蒋屿澈慢条斯理将水壶重新放到炉子上,又把两个小巧的青瓷杯分别放到自己和林疏桐面前。
才答,“古法泡茶步骤很多,我这才哪到哪,只是这几天晚上练了练才不至于出丑。”
哪有说出来的那么轻巧。
林疏桐在书上看到过,又因为其复杂而放弃,想要喝茶的时候便让碧云随意泡点散茶来,大多数时候仍旧选择喝咖啡。
她十分清楚,定是练过成千上百遍才能将这么些程序烂熟于心。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茶杯小啜一口。
“好茶。”
此茶入口微苦,回味却有清甘,她不懂到底是什么茶,但知道蒋屿澈准备的一定是好茶。
蒋屿澈冲她笑笑,也啜了口。
“今天大手笔啊,抢了荣发多少钱?”林疏桐鼓起勇气开了句玩笑。
提前练习泡茶,又包下一整个二层,他刚接手荣发,到处都需要打点,不该花这么多钱的。
蒋屿澈掀了掀眸,“我把这茶楼盘下来了。”
语气像是在说,我给你买了红豆酥。
林疏桐心里一惊,开始细细计算起盘一栋茶楼大概需要多少钱。
蒋屿澈手长,胳膊直接越过小茶桌,在林疏桐额头上轻弹了一下,“想什么,听戏。”
他的动作很轻,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林疏桐还是下意识捂住额头,怔住。
铿铿锵锵的声音传来,戏台已经沾上了两位演员。
一位小生,一位花旦。
激烈的心跳被戏曲声掩盖,慢慢缓和下来。
林疏桐先入为主地猜测这是个关于爱情的戏目。
倒也应景。
林疏桐的猜测得到映证。
小生和花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第一幕在甜蜜中度过。
喧嚣短暂归于沉寂。
林疏桐趁此空当发问,“这戏叫什么?”
蒋屿澈颇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波平春归时》。”
波平春归时。
林疏桐细细咀嚼了下这五个字,还未来得及问到底是哪些字,下一幕就已在咿咿呀呀的声音中开始。
小生与花旦喜结连理,洞房花烛,连日缠绵,好不快活。
然而情节很快陡转,匈奴来袭,小生入伍,花旦待归,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门前梨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隔壁家的垂髫也已功成名就,举家搬迁至京城。
又一对新妇搬入、又是孩提成群。
又搬走、又搬入。
又一节落幕。
林疏桐眼中已有泪花,但不愿让蒋屿澈瞧见,只悄悄转过头,用手帕轻轻拭去。
身后传来水流声,蒋屿澈在给两人添水。
热气氤氲,遇到冷空气又很快消散。
林疏桐想说些什么,话语碰到上下嘴皮又自动吞了回去。
犹豫之际,下一节又已开始。
似乎与前两幕都毫无干系。
小生与花旦又换上了二八年华刚定亲时的装扮,嗓音清澈。
小生:此前春水碧于天,你我画船听雨眠,姹紫嫣红开遍,江南好景无限
如今春风不改,歌舞画舫,谁知愁云侵城,我心欲断肠
花旦:秦郎啊,我知你心,惟天下家国
可叹我千般恨万般凄怆却无刀枪,只守窗,心惶惶,梦如霜
梦中人无归,我思量,入梦寻郎
背云:斜阳袅袅入黄浦,姑娘桃红坐窗边
翘首探头望,盼人归
江面粼粼沉黑云,彼岸锣鼓彻喧天
何忧家国恨,徒无功
山一程,水一程,似是梦中人
风一更,雪一更,故园无此声
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落脸颊。
林疏桐觉得自己仿佛站在雾林中,一片朦胧。
真相若隐若现。
“背云”指戏曲中的旁白
“山一程...故园无此声”改编自纳兰性德《长相思》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出自韦庄《菩萨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10-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