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如声》于雬

9、控制 想好之后的

　　想好之后的曲声声道：“你们继续看，我先走了。”

　　曲声声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店里，而是到了商业街，商业街上有一家旧书店，曲声声上次跟书店老板说好来帮忙整理书。

　　“翁老板，我来了。”曲声声把书包放在了陈旧的木桌上，对着楼上叫了一声，“翁老板？”

　　“哎，来了来了。小曲老板，”

　　一个老人端着一个小手灯，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小曲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翁老板泡了些茶，要不要喝啊？”

　　“你上次给我的茶叶我还没开封。书在哪儿，我先收拾书吧。”曲声声委婉的拒绝，她实在是不懂茶，还不如喝白水。

　　“你先把茶喝了。”老人家不容置疑的带着曲声声往后面的茶室走，“今天我小孙子也来过，还好我没跟他一起回家，不然你来得扑个空。”

　　曲声声脑补出一个不够腰高的萝卜头，心想还好自己今天来得晚，她可不想跟小孩子打交道。

　　曲声声是暑假的时候发现的这家书店，当时帮人淘旧书，这个书店跟个宝库一样，什么都有，曲声声来收了几次就跟店主熟了。

　　“好喝吗？”翁斐的眼神里带着期待。

　　“挺好的。”曲声声违背良心，两口喝完放下茶杯，“我还是帮你整理书吧。”

　　“不用，已经收好了。你上次要的那些漫画也找到了。我给你拿。”

　　曲声声眼睛一亮，“谢谢翁老板。”

　　“一口一个翁老板，连爷爷都不叫一声。”

　　曲声声笑眯眯的，“那您不是有小孙子吗，他叫就够了。”

　　翁斐拿着一个布制的书袋子放在桌子上，“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是的话就拿走。”

　　“我姐的生日礼物有着落了。”曲声声又惊又喜，这书她从去年就开始找，但是市面上基本都没有。

　　“我把钱转你。”曲声声点开终端。

　　“这套是你要的，翁老板送给你了。”

　　曲声声摇头，“不行，这是我给我姐买的礼物，不能让你出钱。”

　　两个人争执之下，曲声声成功的让翁斐收了钱，眉眼间都是高兴，“我能收到就是惊喜，我明天还过来，你记得等我。”

　　曲声声拎着一袋漫画回了家，在房间里用礼物纸袋包好，放在书桌下面。

　　曲溪二十六岁生日没几天了，曲声声还在想怎么瞒着她把家里布置一下，还是说换个地方。

　　要邀请的人也就邹画他们三个，做菜做曲溪喜欢的菜。

　　“你这傻乐样子够了。”

　　曲声声站起来扑到床上，“一天跌宕起伏，我开心一下不行吗？”

　　说完，曲声声点开自己的账户，和往常一样清点自己的余额，“赚钱多是一件美事，萨摩耶怎么不懂呢。”

　　“我还以为你会生她的气。”

　　“萨摩耶对我挺好的，我生她什么气。我就觉得她说的挺对，但是钱对我吸引力太大了。”

　　曲声声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曲九轻轻的叫了下她，“你盖好被子睡。”

　　“没事。”曲声声的声音模糊。

　　连着熬了几天夜，昨天又通宵，身体已经超负荷，于是曲声声趴着就进入了梦，曲九只好把空调打开，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一点。

　　曲溪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刚好曲声声的短期打工也结束，她给曲溪发了消息，对方没回。

　　“声声，祝你姐姐生日快乐。”店长笑着说：“下次我给你做小泡芙吃。”

　　“好，谢谢店长。”

　　曲声声拎着自己做的蛋糕和店长送的一些小点心，回家的路上，曲声声在想曲溪看到漫画的表情会有多惊喜。

　　蛋糕店离家并不算远。

　　“姐姐我回来了。”

　　曲声声推开家门看到鞋架上多了两双鞋子，愣了一下，转身想走，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住，“声声。”

　　“声声，爸爸妈妈来了，快进来。”曲溪语气温柔，但是带着不容置疑。

　　曲声声闭了闭眼睛，唯有曲溪的要求她拒绝不了，曲声声连鞋都没换就进了家里。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中间空着很客气的距离，显示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声声又长高了。”
　　“大孩子了，快让爸爸来看看。”

　　曲声声感到脑子里有一阵怪异的鸣叫声，像是有一根没开刃的刀在磨自己的耳膜，她抬手捂了一下耳朵，恢复如常，“又不是过年过节，你们来干什么？”

　　曲声声的话带着尖锐的刺。

　　十年前曲亮和封婷离婚，九年前他们拥有了各自的家庭，曲声声不懂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你姐姐的腿有了治疗方案。”封婷温柔的说，“今天我跟你爸爸来是和你们商量这个的。”

　　说完，封婷的目光停留在曲声声拎着的蛋糕上，她略一思考，笑着，“怪不得你今天回家这么晚，原来是小溪的生日。”

　　怪不得邹画他们也不回消息，曲声声看着曲溪，后者下意识的避开她的视线。

　　“姐姐，生日快乐。”曲声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我们先说事情。”

　　曲声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走到沙发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说什么。”

　　“是这样的。”封婷看了眼曲溪，后者的手捏着盖在腿上的毛毯。

　　这一眼曲溪意识到不对，“妈。”

　　“我和你爸爸联系到国外一家医院，那边这方面的专家比较多，相比这边的保守治疗，其他治疗手段也多很多，小溪说不定有站起来的希望。”

　　封婷看了眼曲亮，后者点点头，封婷继续说：“所以我们会带你姐姐出国治疗。”

　　曲溪的脸色彻底变了，“妈，你们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我刚才如果说真话，你就不会把声声叫回家。这种把戏你们两个姐妹玩太多，妈妈知道。”

　　曲亮接道：“我也知道你们姐妹从小就感情好，这件事声声必须知道，不然你会为她留在这里继续保守治疗。”

　　曲声声抬头看向曲溪，后者避开了视线。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声声，你是什么想法？”

　　两个声音一起问曲声声，曲声声感觉刚才那种怪异的声音又在脑海里轰鸣起来，她听到自己问曲溪，“什么是为了我保守治疗？”

　　“声声。”

　　“你别说话。”曲声声抬手抓了一下头发，疼痛感让她暂时把神思唤回身体，过了会儿她才出声，“我知道了。”

　　自己女儿在转瞬间发生了什么变化两个人并不清楚，曲溪有些担心的转动轮椅到了曲声声身边，但是曲声声站了起来，“我有点渴，我去倒杯水。”

　　曲声声端着水远远的站在客厅的边缘，姐妹两人都喜欢比较暗的环境，所以家里的灯都开的很少。

　　客厅里因为封婷曲亮的到来，现在是一片刺眼的光，边缘让曲声声感到安全。

　　“你们继续说，我十六岁了，可以做自己的主。”

　　手里的水烫得惊人，曲声声仿佛没感觉到，双手握着不松。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封婷有些许的困惑，但也只是一点。

　　曲亮轻轻咳了一声，看向一直在看着曲声声的曲溪，“就当我们做父母的给你的补偿，小溪住院的时候我们都没来得及赶回来，声声我们也是一直让伴生机器人照顾。小溪，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曲溪低下头说：“我不去。”

　　“我姐姐会去。”曲声声努力咽下喉间的堵塞，又重复了一遍，“她会去。”

　　曲溪摇头，“我不去。”

　　“你必须去。”曲声声红着眼睛看向曲溪，眼底没有一滴泪。

　　封婷露出笑容，“声声比小时候还懂事，真乖。”

　　曲声声没再做声，像个沉默的木偶。

　　“还有另外一件事，我们会为你办理转学手续。”

　　曲声声猛地抬头。

　　“本来想带你出国的，但是小溪说不行。想了想也是，你连走出云城都不适应。”封婷站起来，走到曲声声旁边，手摸了摸曲声声的头。

　　“中考的时候你考得很好，择校的时候却选择了奖学金更多的二中，妈妈给的钱不够用吗？二中综合教育实力没一中好，妈妈希望你能在一中得到更好的教育。等高考完，时间足够，妈妈带你去看医生，这样你也能出国陪你姐姐。”

　　“当初你报考的时候应该告诉我和你妈妈，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你选择二中。”曲亮提起这件事也带了些气，看了眼曲溪，眼神带着些许责怪，“姐姐也是，妹妹瞎闹你也瞎闹。”

　　曲溪显然有些愣住，看向曲声声，“声声。”

　　“你看看。姐妹俩也有些小秘密是不是。你瞒着她，她瞒着你。所以为了不让我们担心，我希望你能转进一中，反正只隔了几步路，你那些朋友也可以常常见面是不是。”

　　封婷的每句话都语气温柔，但是带着十分的控制欲，她把曲声声抱在怀里，“声声，你知道该怎么让爸爸妈妈放心对不对。”

　　知道吗？不知道。

　　但是曲声声还是顺从的说了声对。

　　封婷像是完成了拥抱这项任务，在得到曲声声的回答之后就立刻松开了手，说：“既然是小溪生日，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我知道云城有家很好吃的饭店。”

　　曲声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