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如声》于雬

67、软骨头

　　曲声声没弄懂，但是化妆老师喊到了她的名字。

　　“等会儿说。”曲声声离开。

　　但是这个等会儿等了很久，曲声声很不适应的碰了碰头上的假发，假发的长度到快到腰部，曲声声的妆也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淡的看不出来。

　　舞台上音乐开始，曲声声和几棵树的扮演者都没被放出化妆室。

　　“这是贺老师安排的，你们最后从暗道上。”

　　舞台前面静悄悄的，都被幕布升起之后的场景惊艳了一下。

　　道具组十分满意观众的反应，旁边是贺享的声音，公主在旁白之中缓缓出场。

　　台下一片哄笑。

　　一米八的公主把大号的水晶鞋落在了舞台边缘，跺着脚咚咚咚跑到了国王和王后的身边。

　　曲声声在“树”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有舞台上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从观众的反应里，曲声声知道小短剧的效果不错。

　　故事慢慢展开，讲的是公主寻找本我的旅途。

　　音乐和情节配合的很好，在最后，恶龙一刀刺向公主之后，音乐戛然而止。

　　“在这个时候，公主发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躯壳，躺在那里的自己变得陌生，事实上，无数次的梦境里，她都梦到自己脱下了华丽的舞裙，光脚踏在了荆棘地上。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理想的世界。”

　　音乐是钢琴音，沉闷中带着一丝活泼。

　　曲声声的视野突然亮起来，恶龙朝她伸出了手。

　　曲声声总算知道为什么李凯和裴斯羽的服装都是以黑红色调为主了，公主和恶龙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代表理智的善，一个代表绝对自由的恶。

　　曲声声代表的是本我的灵魂，最自由的黑色。

　　鞠躬谢幕，台下掌声如雷鸣，曲声声却因为没有在台下当观众而遗憾。

　　身边是另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她抱了一下曲声声，“吓死我了，我忘了换鞋了，这要是穿着板鞋上台也太滑稽了。”

　　曲声声脚下的是黑色的舞蹈鞋，贴在地板上还是有些凉，还真的处处都是细节。

　　小短剧成功谢幕，一群人在后面合影。

　　曲声声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镜头，发觉今年的待遇还不如去年，起码去年穿的够暖。

　　这后台进进出出的，冷风一阵打一阵的。

　　曲声声身上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外套。

　　不用看其实就知道是谁。

　　“谢谢裴老板。”

　　“把鞋也换了。”裴斯羽把曲声声从人群中拎了出来，拎到一边。

　　曲声声把舞鞋脱下踩进自己的鞋里。

　　“祝贺你表演成功。”

　　曲声声站了起来，“我就是个配角。我还以为二哥你不来了。”

　　林临轻轻的咳了一下，“医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来一下。”

　　“谢谢二哥。”

　　林临抬手摸了摸曲声声的头，“长发很适合小姑娘。”

　　曲声声想说些什么，又听林临说要走了。她只能告别，目送林临慢慢走出去。

　　手突然被温暖裹住，曲声声看了眼裴斯羽。

　　转头依然是热热闹闹在打闹的大家。

　　校庆结束之后，学校就开始慢慢的清场，贺享说烟花秀要开始了。

　　不管是一中的还是二中的，都很默契的挤到了二中的校园里，楼里楼外，操场上的好视野都挤满了人。

　　七班占着绝佳的地势，曲声声带着裴斯羽挤了过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楚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热闹不行啊。你这小丫头，出那么多事情，一句都不跟我说。”

　　“其实也没那么多事情。”

　　这一句话楚庆飞就听出了曲声声的变化，见她脸色都比之前好很多，他有些欣慰的笑笑，“你学会往前看了是不是。”

　　“早就会了。”

　　“还早就会了，你啊你啊。”楚庆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师，烟花开始了。”曲声声话音刚落，许多道火光冲上了天，炸开烟花。

　　曲声声的耳朵被人捂住，她看了眼裴斯羽，心想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

　　大家都忙着看烟花，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曲声声把裴斯羽的手拉了下来。

　　她在口袋里捞了一下，竟然还有上午随手装在兜里的小橘子，她把两个橘子塞到裴斯羽手里，“给你的。”

　　曲九差点笑出声，裴斯羽的以后的路只会艰难。

　　校庆过后，曲声声见已经没什么人加她了，就把停止营业的招牌撤了，又开始忙碌起来。

　　几个周后，两个学校校庆的视频还在流传，长的短的视频，和那天晚上一中的烟花。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拆了。”

　　曲九哼哼，“我跟曲溪告状。”

　　曲声声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告状就告状。我姐肯定是向着我的。”

　　“今天周六啊，你不出去吗？”曲九又变成鹦鹉，在曲声声的桌子上踩了踩。

　　时间刚过早上九点，外面却跟末日黄昏一样。

　　曲声声看了眼外面乱叫的风，皱皱眉，“我看起来是那么想死的人吗？”

　　曲九闭上了嘴。

　　桌子上堆着各科的资料和试卷，曲声声找出了之前看了开头没看完的电影。

　　曲声声觉得自己好像生出了一副软骨头，要进入冬眠期一样，什么也不想干，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跟着人一起送外卖，那风能把脸都割坏。

　　现在周六周日除了买菜做饭就是做题，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

　　“不行。”曲声声打了一个呵欠，“再过两天我要开始赚钱了，不赚钱浑身难受。”

　　“这电影好催眠啊，还是我昨晚睡太晚了。”

　　睡眠不好是老毛病了，从看望曲溪回来之后就又开始了，到了家里依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入睡。

　　被暖气烘烤着，曲声声看了一会儿题，头就开始不受控制，小鸡啄米一样磕着磕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声声听到了敲门声，骤然惊醒，电影里的已经进行到中间的位置，男主和女主坐在沙滩上，注视着彼此。

　　没什么意思，曲声声站在那里看了他们一分钟，最后换了个动画电影，里面欢乐的音乐声让她清醒了点。

　　门又响了几声。

　　“是不是有人敲门啊。”曲声声揉了揉眼睛，“还是我幻听了。”

　　“肯定是有人敲门啊。”

　　曲声声一脸困意的去开了门，看到了裴斯羽。

　　曲声声往裴斯羽身后看了眼。

　　“便利贴没来啊。”

　　裴斯羽伸手替她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它没来。”

　　曲声声哦了一声，转身往里走，“你来的刚好，我有个题问你。”

　　裴斯羽拉上门换好鞋跟在曲声声后面。

　　动画电影的人还在唱歌，曲声声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朕的宝座，分你一半，不要客气。”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题目，曲声声把题写了，把笔放下，“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周末没见过面，曲声声猜测裴斯羽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就认真的看着他。

　　“邹画他们不来吗？”裴斯羽不答反问。

　　“下午来吧，他们早上都起不来。”

　　现在太冷，邹画不爱出去玩了。

　　嘉欣和付华森则纯粹是因为看不惯他们在家里一直玩游戏，有曲声声在也能管管他们，所以一到周末就会扛着游戏机和作业来，曲声声有些时候还挺庆幸自己在学习上下了功夫。

　　曲声声说完，依然看着裴斯羽，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裴斯羽还是伸手把人揽过来。

　　曲声声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老虎，舒舒服服的接受了这个拥抱，她很当然的回答：“欢迎你来投怀送抱。”

　　裴斯羽慢慢的抚着曲声声的后背，眼底的占有欲在无人看到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二。

　　喜欢这种情绪是控制不住的，裴斯羽想起林临说的话。

　　曲声声看不出什么占有欲，真正偏执的要把人留在身边的，其实是自己。

　　他知道自己很坏，曲声声这么多年的心病是因为缺少陪伴，他就悄无声息的占据曲声声身边的位置。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

　　抱久了就有些热，曲声声松开了自己的手，拉开自己和裴斯羽的距离。

　　盯着裴斯羽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凑上去在裴斯羽的脸上亲了一下。

　　裴斯羽很明显的失了一下神。

　　见他这个反应，曲声声哈哈哈笑了几下，也不管自己耳朵是红的，把裴斯羽这个样子拍了下来。

　　“曲声声。”

　　“嗯？怎么，亲一下都不行吗？”曲声声越想越觉得好玩，又喊曲九，发现曲九从裴斯羽来就进房间了。

　　曲九最近格外喜欢以鹦鹉形态待着，曲声声看了眼房间的方向，寻思它是不是到了叛逆期。

　　裴斯羽半天不说话，曲声声就拉起裴斯羽的手，又轻轻啄了一下。

　　自己抓着的手突然紧了紧，反客为主抓住了自己。

　　“你上次手心擦伤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手很好看。”曲声声任由裴斯羽抓着自己，顺势和他十指相扣。

　　跟小孩子得到玩具一样，曲声声乐此不疲的玩着裴斯羽的手，最后把修长好看的手往自己的兜里一放，拍了拍鼓囊囊的兜，心满意足道：“我的了。”

　　好想藏起来，曲声声敛下眼底的情绪，微微笑着又抱上了裴斯羽。

　　下午三个崽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来，被开门的裴斯羽吓了一跳。

　　“裴学霸，你也在啊。”

　　邹画的表情是最复杂的，她听到嘉欣问怎么便利贴没来。

　　好像裴斯羽和便利贴的组合已经固定下来了一样。

　　“它在家。”

　　嘉欣哦了一声，熟练的走到客厅把游戏插上。

　　“你来的第一件事为什么永远是先把游戏打开。”曲声声端着一个果盘从厨房出来，“让我有种每个周都在循环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