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如声》于雬

3、相见不相识 老人家脚下

　　老人家脚下生风的往曲声声他们的方向走，那边灯下的人就见到一个烛火跟着老人在黑暗里飘过来。

　　“婆婆，我们就是路过。”裴束还坚持捂着那只蜡烛。

　　“还撒谎！”

　　二十五岁的人，被这三个字一吼就差点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接着蜡烛被接走，曲声声拉下口罩一口吹灭了蜡烛，声音乖乖道：“婆婆，我们是来找小猫的，这附近好像有小猫，我和叔叔已经几天没看到它了。就想它是不是出了事。”

　　曲声声一只手拿着喝完的AD钙，一只手拿着蜡烛，表情极为的无辜，“婆婆你有见到过吗？”

　　正常人都不会信这种偷偷摸摸躲在角落的人是路过的，七八人等着婆婆发怒。

　　但是曲声声刚说完，刚才还跟铁血梨花一样的老人立马就软下了语气，“乖乖孙女，你说的是不是一只狸花。那是我的小外孙女。这两天天气凉，我就没放它出来。”

　　正牌外孙：“......外婆。”

　　“你别叫我外婆。”婆婆声音立刻提高，“等你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曲声声哪里知道那是什么猫，还是顺着老人的话说下去，“对，就是它。没事真是太好了。”

　　关于曲声声这个技能，曲九其实很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从小就这么有老人缘，老人跟曲声声拉扯了几句，要拎着自己外孙回家，乌泱泱跟了一串。

　　“小裴啊。”

　　“哎。”裴束下意识的应，却发现不是在喊自己。

　　这下他往那个角落看，和长身玉立的人对视上，脑子的第一反应是彻底完了。

　　老人家并没注意到裴束也应了一声，而是跟裴斯羽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最后道：“要不是你啊，我还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半夜不着家净干些这些事情。你们其他人，都跟着我，我晚上一个一个打电话，看看你们是不是要翻天。”

　　这一片的老大是谁一目了然。

　　都拐弯了，曲声声还能听到老人的骂声，她搓搓耳朵，看向裴束，“老板，我热闹看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行。”裴束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女生啊。”

　　“我为什么不能走？”曲声声问。

　　“因为你得帮我应付他。介绍一下，这是我舅舅。”裴束站在曲声声身后。

　　“那你还挺显老的。我不管家事哈。”曲声声的手里还拿着蜡烛，她把蜡烛还给裴束，“我要下班了。钱我收了，叔叔再见。”

　　“别啊。”

　　曲声声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巷子，转眼就不见了。

　　“裴斯羽，虽然你是我舅舅，但是我比你大，告状这件事就不要了吧。我不是故意逃了沈墨洋生日会的，实在是他们说教太烦人了，我就来找找我的初恋。”

　　裴束边说边看裴斯羽的脸色，生怕这个小舅舅生气，裴家家族大，经过复杂的亲戚关系计算，裴束有了这么一个小舅舅，偏偏他还有点怕，因为他小时候是对这小舅舅做过不少过分的事情。

　　“赵叔叔在外面等，先回去。”

　　这是答应不会说了，裴束松了口气，赶紧跟在裴斯羽身后，边走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本来裴斯羽只是想收拾一下人的，但沈墨洋那事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某个方向，问：“刚才那人是谁？”

　　“哦，她啊，我找的一个同城的跑腿？就在平台上看到的，叫什么AAA声die。”

　　裴斯羽收回视线。

　　“我妈他们睡了吗？”裴束有些担心的问。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天。”

　　“反正明天要飞走，要不我今天找个酒店住算了。赵哥，停个车。”

　　赵展看了眼裴斯羽，对裴束摇摇头。

　　“我出来是为了带你回去。”裴斯羽淡淡道。

　　裴束：“......”

　　“等等。”裴束扒着车门，“你刚才在干嘛？”

　　“刚才在找你。”

　　裴斯羽的视线扫过来，裴束立马松了手。

　　这死亡视线很危险，裴束的求生本能让他不敢把事情说出来，按理说来玩的几天，他和裴斯羽没什么交流，怎么会知道他就在那里呢。

　　“我不知道。”像是看穿了裴束在想什么，裴斯羽又说了一句，“凑巧。”

　　裴束明白了，裴斯羽这是把找自己这件事拿出来当幌子了，真正的目的还是收拾刚才那群人。自己不过是刚好跳出来被抓到罢了，裴束心死的想，刚才应该跳上那个小姑娘的自行车。

　　还有，小时候在裴斯羽力量不够的时候不该各种调戏他——这舅舅记仇啊。

　　“赵哥，等会儿你记得帮我说下话。”

　　赵展又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我已经下班了。”

　　裴束：“......”这绝壁是裴斯羽做了什么，他可亲的赵哥去哪儿了。

　　一眨眼两个周末晃过去，曲声声半死不活的埋在一堆试卷作业里。

　　曲九又变成了一只机械鹦鹉，站在曲声声改造的架子上晃来晃去，它十分乐忠于看曲声声要死的样子。

　　“不行，我要提前去学校。”曲声声一震精神，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曲九看穿了她的算盘，“你指望嘉欣他们帮你吗？他们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时间到了六点钟，曲声声终于受不了了，给自己收拾一通，打开房间门，却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人。

　　“姐姐。”曲声声蹭到曲溪旁边，模样乖巧，“不是说好我做饭吗？”

　　曲溪坐在升高的轮椅上，手里煎着鸡蛋，她抬手摸了摸曲声声的头，声音温柔，“有些睡不着，我来做。”

　　“那你少放点酱油。”曲声声看了一眼锅里，架起牛奶锅把打折的牛奶倒进牛奶锅里。

　　吃完煎的焦黑的鸡蛋，曲声声把牛奶喝完，一抹嘴拎起书包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曲溪记得吃药，曲溪温声应了声好。

　　被早晨清凉的风一吹，曲声声慢下了骑车的动作，终端里一阵声音，负责转接的曲九念出了内容。

　　儿子一号：【声声姐，快来拯救我们。】
　　儿子二号：【爹，你作业写完了吗。】

　　曲九读完，照旧对曲声声这种备注方式产生疑问，“年纪小小，儿子不少。”

　　曲声声笑了一声，迎着刚升起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帮我改回去吧。”

　　曲九连接着曲声声的终端，熟练的给曲声声两个儿子命名。

　　到了教室，教室的人还不是很多，曲声声看到自己两个儿子扑上来，熟练的一闪身让开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我自己的一个字也没写。”

　　曲声声掏出一份，“趁着富婆还没来你俩先抄她的。”

　　嘉欣：“爹！你就是我们爹。”
　　付华森：“声姐，爱死你了。不过你为什么写她的也不写自己的。”
　　嘉欣阴阳怪气道：“咱爹可是我们七班的扛把子，扛把子的作业不就想不写就不写。”

　　“我要是真的有那特权，我直接把老高供起来。”

　　“老高多看你一眼都要犯心脏病，你还把他供起来，你上课少睡觉他都感恩戴德的。”

　　再不补作业就真的补不完了，曲声声赶紧道：“退下吧，我也要补作业了。”

　　三个人的桌子都在最后一排，嘉欣把自己桌子一抬，并到了曲声声旁边，“我们一起。付华森快过来。”

　　付华森应了一声，也把桌子并到了曲声声旁边。

　　埋头补了一个小时，曲声声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手指拎起一袋用塑料袋装的作业就晃悠悠的往外走。

　　埋头抄作业的两人跟离开家长的幼儿园小孩儿一样喊：“你去哪儿？”

　　“送个作业。”

　　云城一中和二中比邻而居，两个学校的优势不同，一中理科强，二中文科强，平时明里暗里没少斗过。

　　这比别处矮一头的墙头据说是当时一中二中斗争残留下来的历史痕迹。

　　但是曲声声单纯觉得可能是两个学校建校的时候没材料了，一合计一人出一点钱建了公用的墙头，以示友好。

　　不过就这二中这边墙上刷着：云中一中，别想做梦。

　　就挺友好的。

　　曲声声熟练的从两个学校公用的墙头跳了下去，然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一脱，穿着里面的白色T恤就往教学楼走，甩在身后的是一中墙上的：云城二中，不负憋着。

　　怎么说，光是押韵这一截，曲声声感觉自己身为二中人腰板都直了不少。

　　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对方在高二一班，教学楼五楼。

　　电梯人挤人挤得人仰马翻，曲声声看了眼电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走楼梯。

　　曲声声低头数着楼梯的格子，没注意到从楼下下来三个人正在打闹，猛被撞了一下，曲声声抓住栏杆让自己稳住身形。

　　曲声声还在想着自己的作业，她听到手环上的曲九幸灾乐祸的哦哦了一声，抬起手掌往曲九的身上拍了一下，后者立马安静了。

　　到了一班教室门口，曲声声随手拉住了一个正在往外走的人，“同学，陈商在吗？”

　　被抓住的人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眼曲声声。

　　曲声声疑惑道：“我没用力吧。”

　　身后跟着的三个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气。

　　原本吵闹的一班教室也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学委大人被拉住了胳膊。

　　“陈商不在这里？”

　　“我在。”一个人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曲声声，“你是声带？”

　　曲声声终于松开手，作业递上，“老板检查一下，没问题就转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