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如声》于雬

12、我介意

　　“曲声声，你怎么还没走啊。”唐棠走过来有些意外，“你不是早就离开教室了吗？”

　　“哦，我啊。我收拾东西。”曲声声头也不抬，把学习资料分类堆在一起。

　　“你收拾东西好像就只是堆在一起。”唐棠看着资料塔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怎么会这么多。

　　曲声声几乎要把自己埋进书堆里，闻言道：“我知道在哪里就行。”

　　像这样的收拾水平，曲声声二十分钟就把三个箱子收拾了一个干净，然后把箱子折叠立到墙边。

　　教室已经只剩下她一个。

　　正常下课是六点钟，社团活动是一个小时，回家最长的路程需要二十分钟，曲声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五十，还能待二十分钟，然后用十分钟回家。

　　曲声声把衣服往桌子上一垫，趴在桌子上开始用终端帮人刷课。

　　“马上要锁门了。”

　　曲声声看了眼自己的新同桌，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钥匙，自然而然的就要去拿，“我来锁吧。”

　　手抓空了。

　　曲声声的眉毛皱了一瞬，然后又松开，笑道：“学委大人通融一下，我坐到十分就走。”

　　“可是我想现在就走。”裴斯羽把钥匙收进了口袋里。

　　“那么守规矩啊，学委大人。”曲声声盯着裴斯羽的口袋。

　　裴斯羽看着面前人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情绪，然后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下来，她笑了笑，“麻烦你了，我走可以吧。”

　　曲声声这次依旧什么也没拿，甚至没经过裴斯羽，直接撑着从窗户跳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里。

　　回到家里沉默的吃完一顿饭，曲声声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拿着笔在纸上乱划，曲九看出她心情烦躁就放了一点音乐出来。

　　“别放了，头疼。”曲声声的笔尖戳烂了纸，她知道曲溪现在就在她的房间门口，也知道封婷和曲亮正在商量曲溪出国的安排。

　　脑子要炸了，曲声声捂着头，能离这里远一点就好了。

　　曲声声关了灯，坐在黑暗里很久。

　　第二天陈商早自习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裴斯羽的方向，发现裴斯羽旁边的位置还空着，而裴斯羽正拎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

　　“陈商，裴哥同桌还在座位上吗？”

　　陈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李凯一眼，“你说呢。”

　　“该不会。”李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样了吧。”

　　“滚吧。”陈商给了李凯一个眼神。

　　或许是那个位置空在裴斯羽旁边，又或许是那个位置空的太光明正大，一天下来到最后一节语文大课竟然没有一个人问曲声声为什么不在。

　　周鲲也是上课上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带着半分犹豫问了班长，得知一天都没有见曲声声之后，周鲲的表情都变了。

　　在周鲲即将打电话的前一秒，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旁边站着穿着红色校服的曲声声，后者垂着头。

　　“哎呀周老师你好你好，我是高木林，曲声声的班主任。”

　　周鲲一颗吊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曲同学是今天都在二中？”

　　“对对，这孩子睡了一天，邹画也是，拿自己的书把她遮了个严实，今天下午要不是我走下讲台她能睡到回家。”

　　怎么听着你还有点高兴呢，周鲲一脸狐疑的看着高木林，后者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于开心了，于是收敛了一下表情，伸手拍了拍曲声声的肩膀。

　　“这孩子可能还不习惯换学校，你知道的，有时候不睡好就有些迷糊。一迷糊就会选择自己感觉安心熟悉的地方。”

　　周鲲：你就是在炫耀！

　　“看她待这里一天，你们一中也挺放心是不是。二中到底是她的母校，刚才也去了趟医务室，发现孩子可能还有点低血糖。”

　　好了，现在开始拉踩了。

　　不过确实是他们的疏忽，学生失踪一天，要是出了事情就是他们的责任。

　　这个时候曲声声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周鲲深深鞠了一躬，“给您添麻烦了。”

　　周鲲愣了一下。

　　“以后就算回来也要记得给老师打声招呼。”高木林摸了摸曲声声的脑袋。

　　曲声声走进教室，周鲲和高木林两个又假模假样的互相夸赞了几句，高木林就走了。

　　曲声声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让后面的同学把位置挪了回来，甚至更前了一点。

　　这个空间刚好够一个人进，曲声声拍了拍裴斯羽的肩膀，“学委大人，麻烦起来一下，我要进去。”

　　众人呆了呆，后排的同学也呆了呆，要知道裴斯羽看着好相处，其实人很难接近，怎么这新同学昨天还在客客气气的问人家介不介意，今天就让他起来呢。

　　不过接下来更让人惊呆的事情发生了，裴斯羽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谢了。”曲声声在自己的资料塔里抽出了语文资料，又拿出自己的语文书往桌子上一摊。

　　接着就拿出终端噼里啪啦的问李凯今天的学习内容。

　　李凯感觉靠窗的位置是一片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但是当事人正在问自己学了什么。

　　啧，这感觉真奇妙。

　　陈商碰了碰李凯的腿，看了眼刚走进来有些萎靡的周鲲，问道：“曲声声跟你说什么呢。”

　　“学习。”李凯把聊天内容公开。

　　曲声声正在收拾桌子上的卷子和小测，课代表们还挺细心的，分门别类的给她放着，她把卷子收到了旁边。

　　这节语文课是讲上个周测验的卷子，曲声声没有。

　　李凯：【你等着，我下课去老师办公室给你找找。】
　　曲声声：【不用，我用我同桌的就行。】
　　李凯：【？】

　　曲声声坦荡荡的把旁边桌子上的卷子往自己面前一扯，皮笑肉不笑道：“学委，卷子借我看一下你不介意吧。”

　　裴斯羽修长的手指按着一个角，卷子便动也不动，“我介意。”

　　他的新同桌实在是很有意思。

　　曲声声也扯着试卷，眼看卷子的中间已经裂开一点，前面听着后面动静的同学里面转身，快速的放了一张试卷到曲声声面前，语速快到几乎听不清，“你用我的吧。”

　　“谢谢。”曲声声松开了裴斯羽的试卷，又从包里拿出一袋薯片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

　　前排同学一身冷汗都要下来了，薯片拿到手直接放到了桌子里，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曲声声的谢礼。

　　曲声声边看试卷边把堆积的试卷做了，前排的同学个子很高，刚好遮住老师的视线，曲声声写题写的很快，而且思路清晰。

　　大课通常是两节，中间有下课休息的时间，曲声声挑着写完的几科小测先交了，拎着试卷跑到物理课代表面前，“我这里有点没看懂，能给我讲讲吗？”

　　今天物理上了新课，刚好也是高考里很难的内容，物理课代表有些恍惚的捧起曲声声的试卷给她讲了起来。

　　五分钟的时间，曲声声把今天的物理课的重难点疏通了，而物理课代表还是有些恍惚，把笔还给了曲声声，然后看到曲声声在桌子上放下一盒牛奶，说了声谢谢。

　　怪不得刚才看她的兜里鼓囊囊的。

　　李凯倒是把试卷拿来了，倒是不敢靠近曲声声座位，还是曲声声回头眼神问他，他才让人把试卷传给了她。

　　回头就收到了曲声声一包□□糖，连带递卷子的也有。

　　曲声声看到老师讲到诗词赏析的部分便突然想起自己的赤壁赋还没有抄，就抬笔几分钟写了，正打算交给李凯，一直在讲台上的周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下来。

　　捏着曲声声的纸，“曲同学，传纸条用这么大的纸可不......”好。

　　“赤壁赋？”

　　周鲲盯着曲声声好久了，她一直没抬头，按照小兔崽子的常理不都是写纸条吗？

　　“你昨天让我抄的。我正打算交给课代表。”

　　周鲲把纸还给曲声声，感觉有些没面子，又感觉曲声声的字还挺不错的，于是故作高深道：“我看一眼就行，这种东西不用交。”

　　“李凯的你也看了吗？”曲声声问。

　　自己淋了雨，就要把别人的伞也扯坏，尤其是李凯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太明显了。

　　李凯笑容僵住了，一时的得意忘形让他忘记了曲声声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课代表写完记得给我看，不然今天放学晚点回家。”

　　曲声声从后桌借了透明胶带把赤壁赋粘在了自己桌面的笔筒上，竖着给李凯看。

　　“幼稚。”李凯哼了一声。

　　“你不更幼稚。”陈商摇摇头。

　　放学刚走到门口，大爷就叫住了自己，曲声声看了眼门外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三个崽，他们都还不敢来这边，曲声声走到大爷身边问什么事。

　　“还是蓝色顺眼。”大爷打量了一下曲声声，“精神。”

　　曲声声反驳：“红色顺眼。”

　　“蓝色。前天你那校服都短成什么样了都。不冷吗？小姑娘你能不能帮遛狗，有时间的话每天遛一小时半个小时也行。没时间我自己遛，看你安排。”

　　曲声声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