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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臣真的没醉 ...

  •   10

      暮色渐起。

      南荼提着盏灯,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凤临门。

      其余考生还未到,只有一辆装饰得极为豪华的马车停在宫门前。

      凡间的人和事,除了仙君,以及各类美食之外,南荼对旁的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径直略了过去。

      为了参加宫宴,南荼换了身衣服,已经不再是殿试时的白衣了,而是要比那身更为隆重一些。

      瑰丽的晚霞尽数落在他身上。

      一袭红衣,眉眼昳丽,腰肢纤瘦。

      看得严岫下马车时一阵恍惚,脚下踩空,差点丢脸地摔下去,幸好被侍从扶了一把。

      南荼都快要走进凤临门内了,听到侍从的惊呼声回头一看,就看到严岫涨红着脸,在他们视线相接的瞬间生硬地转过了头。

      ……咦,是那个傻乎乎的栋梁之材。

      叫严……严什么来着?

      南荼想了半秒,没想起来,索性抛在了脑后。

      严岫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南荼会看在大家今后都是同僚的份上,会过来关心关心,打个招呼。

      结果南荼就这么……走了???

      严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扯了扯稍显凌乱的衣裳,提着下摆一阵冲刺,追了上去。

      ……

      入了凤临门,再穿过几道宫门,南荼便被负责引路的内侍带到了宫宴之上。

      他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殿门外就出现了一只气喘吁吁的严岫,考生和三省六部的官员们也陆续到场了。

      宫宴还未正式开始,殿中便已是一片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南荼被几名官员围着。

      他不太喜欢应酬,只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南荼是突然出现在东都的,伶仃一人,不知怎么走了好运,得了陛下青眼。

      又是金科状元,又是立刻被唤到御前,哪怕是当今三省轮班的六位宰相都不曾有此殊荣。

      恩宠加身,御前当值,消息比任何人都要灵通,像南荼这样年轻的状元郎,不少人都想将其笼入自家门下。

      可南荼对此毫无兴趣,无论旁人说什么,来的是多大的官,都是敷衍了事,反倒被人误认为他为人沉稳,处变不惊,惜才之意更盛。

      殊不知少年心中正默默吐槽着,这帮老头话怎么那么多……

      南荼试图找借口溜走,脸上挂着营业的笑容,刚准备开口,大殿门前便是一阵骚动。

      沈寒轻来了。

      官员们惊讶地发现少年的双眼陡然亮了一瞬,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抽身离开,回到了座位上坐好。

      沈寒轻换了身衣服,依旧是暗沉威严的玄色,只是比殿试那会儿多了一份随性。

      他才于上首落座,就感到一阵明亮又炙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异常明显,难以忽视。

      沈寒轻眸中闪过一道复杂之色,往下方遥遥一瞥。

      少年换掉了那身低调精致的白衣,穿了华贵张扬的红色。不同风格的两种色调在他身上都显得异常和谐。

      果然,那张脸……无论配什么颜色,都好看。

      ……

      今晚的主场是考生们的,沈寒轻没有在宫宴上待上多久,酒过三巡,又说了些必要的场面话,他就起身离了席。

      南荼身旁坐着了一圈翰林院的同僚,就等着天子走后,好跟他搭话。

      在凤临门前没有机会说上话,追着人后面跑了一路也没追上,严岫深感南荼体力真好的同时,也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他身边。

      开始讲废话。

      在严岫说到以后大家都是同僚的时候,一直没怎么搭腔的南荼放下酒盏,不赞同道:“怎么会是同僚,你记错啦,我不去翰林院啊。”

      严岫一哽:“。”

      他想起来了,南荼明日起就要去甘霖殿当值,在御前晃悠了。

      但再怎么说,他都是翰林院的人嘛!

      总……总要回来的吧。

      他试图挣扎:“那也不可能一整日都在甘霖殿,陛下万一有别的事儿,不需要你日日跟着……”

      严岫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就见南荼一脸严肃:“别瞎说,多不吉利啊。”

      严岫:“……”

      ……

      宫宴上找南荼搭话的人不少,他跟着喝了些酒。

      南荼酒量其实还可以,宴上的酒又是果酿,喝起来甜滋滋的,就是容易上脸。

      白皙的皮肤渐渐泛起大片粉色,尤其是眼尾,很快就漫上了堪称艳丽的潮红。

      酒意渐渐浮起,周围人声鼎沸,南荼觉得憋得慌,还些热,想去殿外吹吹风。

      陛下不在,没有顶头上司盯着,大家都敞开了喝,坐姿也不复之前那般端正了。

      没有群魔乱舞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南荼站起来,慢慢吞吞往殿外走。

      一路上,不是差点踩到旁人的衣摆,就是遇到拦路的空酒瓶。

      从座位到殿门这么一段短短的路,硬生生让各种杂物阻碍,被迫走出了两倍的距离。

      这一晚上,严岫试图和南荼搭话皆以失败告终,还被呛了好几次。虽说他看得出来南荼不是故意的,但心中仍是郁闷。

      只是惦记着两人的“同僚情”,眼神还是时不时往红衣少年身上瞄去。

      严岫这一瞄就发现南荼喝得双颊通红还要离席,内心挣扎许久,还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少年在前面走得摇摇摆摆,严岫的心也随着南荼走路的姿|势忽上忽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南荼早就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只不过他以为严岫也是喝了酒想出来吹风的,并未因此停下脚步。

      后来,走着走着,身后的小尾巴就不见了,他也没当回事。

      ……

      严岫被沈寒轻拦了下来。

      他压根就没注意到沈寒轻就在附近,直到看到了帝王的仪仗,才后知后觉地行礼。

      年轻的帝王语气淡淡,脸上神色在明灭的烛光之下下看不分明,轻声道,“严卿,你这是要去哪儿?”

      严岫也喝了酒,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老实回答:“臣去找南荼,他好像喝醉了。”

      沈寒轻惊讶:“朕竟不知,严卿还会医术?”

      严岫总觉得这话有点阴阳怪气的:“……臣不会。”

      “不会就回去吧。”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严岫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赶回了宫宴。

      沈寒轻一向不喜欢参加宴席,从宫宴上离开之后没多久,被他派去看着南荼的盛九就回来禀报,说看到南荼和严岫前后脚离了席,两人的关系似乎 ……还挺好。

      先是和三省六部官员杯酒言欢,又是在一日之内就和探花打得火热,要出去说悄悄话。

      沈寒轻脸色沉了沉。

      “盛七。”

      一道黑影悄然落下。

      “你方才说,南荼往哪个方向去了?”

      ……

      南荼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一路摸到了湖边。

      湖面泛着粼粼银光,倒映着一轮圆月,在微风吹过时泛起阵阵涟漪。

      湖边横着块被蹭得光滑无比的巨石,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过来坐着。

      南荼一撩衣袍,也坐下了。

      石头冰冰凉凉的,散热性极好,南荼坐着坐着,干脆趴了上去,又把衣襟扯开了一些。

      少年脸上泛着滚烫的潮热,眼神倒是依旧清明。

      没想到宫里的果酿居然能上脸成这样,若他只是普通凡人,应当早就醉了吧。

      散乱的红衣之下露出了大片莹白,南荼见左右无人,又在巨石上滚了一圈。

      夜色渐深,吹了会儿风,南荼觉得差不多了,酒气也散了不少,便坐起身,准备回去。

      正巧这时,湖里出现了一尾白金色的锦鲤。

      锦鲤的个头很大,身体匀称修|长,是条漂亮鱼。

      南荼眼睛一亮,又趴了回去,从储物袋里掏了一小块糕点出来,准备喂鱼。

      稀碎的糕点沫儿被扔进了湖中,渐渐的,又有很多或是鲜红,或是红白的锦鲤冒了头,争先恐后地过来讨食。

      “怎么都来啦?平日里没人喂你们吗?”

      南荼笑道,再掏了块糕点,碎碎念道:“多吃点,长大些,我还没吃过宫里的锦鲤呢。”

      缓缓靠近湖边的沉稳足音一顿。

      沈寒轻停在南荼身后,沉默两秒,忍不住道:“……你要吃这个?”

      “一尾清蒸,一尾红烧。”南荼舔了舔唇,安排得明明白白。

      少年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泛着灼人的光亮,“再来条烤的也成……”

      说着说着,他一顿,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骤然转头:“陛下?”

      夜色安静了一瞬。

      南荼试探着道:“您也想来一条?”

      沈寒轻:“……”

      孟栾站在这对君臣身后直抹汗:宫里的锦鲤不能吃啊!南大人真是醉糊涂了!

      沈寒轻揉揉眉心,“南荼,你醉了。”

      “没呀。”

      少年直起身,红衣凌乱,堪堪掩着一抹白,与皎皎月光相衬,更显冰肌玉骨。

      纤细的锁骨上缀着颗小小的红痣,如雪中落梅。

      沈寒轻别过眼,薄唇微动,正欲再说什么,就见少年忽然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在了石头上。

      “陛下,臣真的没醉!”

      沈寒轻隐隐感到一阵头疼:“别闹了,下来。”

      “……是。”

      南荼有些遗憾不能当场给仙君表演一段澄清一下,但也没有反驳。

      只是从巨石上跳下来的时候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打滑,身子一晃,往湖里歪去。

      孟栾惊呼:“南大人!”

      沈寒轻心弦提起,赶忙捞人。

      只是手刚伸出去,南荼就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下,以一个诡异刁钻的角度,脚步一错,腰部使力,自己歪了回来。

      “……”

      沈寒轻默默收回了手,“南卿好身手,不去试试武举真是可惜了。”

      南荼自动将这句话转化为夸赞,煞有介事地点头:“陛下料事如神,臣是打算去考武举来着。”

      沈寒轻:“……?”

      差不多得了,怎么还顺杆爬,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臣真的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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