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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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平临时休整时，张灵意突然问了个问题。
“现任的张起灵，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张泽远，毕竟从前他们同“圣婴”也不太接触，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寡言而独行。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给出了个笼统的答案。
“是个可怜的孩子。”
从出生起就被利用，作为圣婴成长，却又被抛弃，被族人迁怒，最后接下了只剩重任枷锁的族长之位。
“这样啊。”
张灵意得到了答案，并不再开口了。张泽远却犹豫着，问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当年最先找到您的并不是我们这一支，但是您拒绝了他们却留下我们，是为什么呢？”
当年上一任族长的儿子因与外人通婚，坏了族规，被赶出了家族，没多久张家的“信仰”也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张家直到分崩离析时，也仍没放弃寻找张灵意，他们都猜测她当年是跟着被除族的那人离开的。
可华夏之大，哪怕是张家这样的家族也无法搜寻每个角落，后来家族内斗，就更不能了。
张灵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件事。
“我记得你，最先找到我的就是你。”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分明是看不出情绪的清澈，却总让人觉得其中带着审视与冷意。
“不是在长沙，而是更早之前在长白山。你明明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又是为什么？”
张泽远的思绪随着她的问题飘远。
那一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狂风裹挟着暴雪，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
那是在长白山脚下建的木屋，在风雪中似乎摇摇欲坠。张泽远作为寻找“灵异”的最后一批人，决心最后探查一次长白山。
也就是这最后一次，让他发现了张灵意的踪迹。
那时候她还是小姑娘模样，比离开张家时长大了一些——她从前一直都是五六岁的身量，现在看着有七八岁了。
看得出来这户人家的生活不算太富裕，但也没到贫苦的地步，张灵意被照顾的很好。
她梳着简单漂亮的发髻，还簪了几朵栩栩如生的绒花，乖乖的捧着碗小口的喝着什么。比在张家的时候更有人气，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一样。
但她不是。
她是张家长生的佐证，是被供奉的信仰，是神迹，是“灵异”。
张泽远理智上认为必须带她回本家，甚至要除掉牵绊她的普通人。但情感上，作为从小用信仰洗脑长大的张家族人，他陷入了纠结。
——张家人不就是应该无条件的追寻信仰吗？
他的父亲是如此教育他的，他父亲的父亲同样如此，代代相传。
大着肚子的女人温柔的将小姑娘揽在怀里，而小姑娘仰着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任谁看过张灵意如泥雕木塑般冰冷漠然的神情，都无法不对如今的情景动容。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一个普通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这世道下的人更短命，就让她再多高兴一会儿吧，几十年的时间并不算长。
张泽远在风雪中躲了很久，终于，像是怕自己后悔一般，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没见到木屋里的小姑娘偏头依偎在女人怀里，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雪中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退走了，高空盘旋的鸟也飞回雪山深处，整座雪山又恢复了安宁。
风雪，悄然小了。
……
回到现在，张泽远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说道：“因为那时候您在家族过得一点也不高兴。”
张泽远心中说不后悔是假的，如果他当初能够坚持把灵异带回去，或许就不会有张家今天的分崩离析。
但他的内心一遍遍的拷问自己。
是信仰抛弃了张家吗？还是张家已经失德了呢？
张灵意似乎很惊讶他这么说，盯了他一会儿，最终笑了起来。
“不，是有高兴的。”
她记得放野归来的人带给她漂亮的手钏，记得热腾腾的点心，记得每一任的张起灵，和摆满古楼的一个个棺椁。
张家供养她，尊敬她，亦用她来维系统治。
除此之外，他们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甚至倾全族之力给她最好的待遇。
只是……
“只是我已经厌倦了作为一个符号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