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盗笔］无由之路》什么海豹

28、番外：影子

　　张留翻着这次从斗里出来的明器，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套翠玉头面，清新明亮，有种青翠欲滴的通透感。
　　张家人都知道张灵意爱翠玉，翠玉极衬她雪白的肤色。因而他下意识就吩咐起来，把成色上好翠玉的首饰都留下来，不外销。
　　“把这个留下，咱们小姐最……”
　　他话到一半，便止住了。
　　去岁张家小姐因病去了，据说尸身送回了东北安葬，身后事也并不多讲究排场，只匆匆的办了。外界众说纷纭，最靠谱的说法是张灵意因着身中奇毒，药石无医才死的。
　　才不到半年的时间，大家都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常常把“咱们小姐”挂在嘴边，等反应过来又是一片沉闷哀戚。
　　张家有她太多的影子在了。
　　在东北时当家做主的人还在，谁也不会让张灵意出来挑大梁。她每日看张家人练功，有时也跟着下些凶斗，是和这一代人实打实一起长大的，大伙儿一来尊敬她的身份，二来也都敬佩她的功夫。
　　后来张启山的父亲身死，张家正经能做主的就剩他和张灵意，一个还是不满二十的毛头小子，一个这么多年依然是小女孩儿样，举步维艰，在长沙立足，哪那么容易呢？
　　但这名义上的兄妹两个还真的把大梁挑起来了，张家渐渐成了长沙里最有头脸的倒斗大家，同其他几门并称“九门提督”。
　　再后来一部分张家人跟张启山从了军，剩下一部分辅佐张灵意打理盘口，虽一笔写不出两个张，但底下人却自觉分了两派，到底哪个的话更管用些，心中分别都有计较。
　　也幸好这两人做事都商量着来，彼此牵挂拉扯着，从没有别苗头生出嫌隙来，张家的老人们看着，也觉得高兴安心。
　　然而世情大多如此，总在一切风平浪静时投下霹雳惊雷。
　　她还那么年轻，还没有让世人见识到那一份超脱的从容，就这样夭折了。
　　意外发生的那样平淡，让人觉得不真实。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撕心裂肺，就像是日升月落，枯叶别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有些人就先一步奔赴了明天。
　　哪有花是常开不败的呢？
　　但如她那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永不凋谢呢？
　　人身死是正常的，只要是肉体凡胎，终究会有消亡的一天。
　　“管事……这头面还留着吗？”
　　“……留。”
　　但张启山会记得她，张家每个人都记着她。
　　这里有她永不消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