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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刀子(回忆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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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在地上翻滚，杨顷屿错愕的看着脚边带血的刀，支持自己站稳地力量好像突然被抽空。
“亲亲！”
沈烛鹤追着两人跑到门口，等他回过头时 ，看到了杨顷屿缓缓倒下的身影。
“亲亲。”
瘫坐到地上的人，死死盯着面前的刀，沈烛鹤抬脚将它踢到墙底下，死死揽住他。
哐当……
纪云乐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拿出手机，“我报警？”
“我打，120。”她拍着脑袋，将数字删了又打，“你好……”
杨顷屿在嘈杂声走闭上眼，带着血的刀不断从眼前闪过。一双白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不要，看着我……
握紧的伤口不断往外喷血，温热的血液不断从身体流失，杨顷屿的身体开始无意识打抖。
“凭什么……”
“你凭什么？”
杨顷屿紧闭着眼，耳中是不断灌进来的言语。
沈烛鹤看已经停住的鲜血，将怀中没有意识的人紧紧抱住，他紧紧靠着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杨顷屿，你怎么了？”
医生连接上监护仪，他看着上面平稳的生命迹象，督了一眼傻站到一旁的两人，“他受伤的地方在哪里？”
沈烛鹤将他的手掰开，露出糊满血的伤口，“医生他为什么还没醒？”
伤口不深，医生快速的将伤口清理好，看着他叮嘱道：“记得去打破伤风，可能只是被吓到了，昏迷了而已。”
医生撩开杨顷屿的眼皮，让他看着因为灯光收缩的瞳孔，“生命体征平稳，别担心。”
沈烛鹤将人抱进办公室，疲惫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纪云乐。
“你先回去吧。”
“我……”
“回去吧，医生都说他没事，应该只是吓到了。”沈烛鹤站起身看着她失魂落魄走出了公司大门，什么都没说，转身将门关上了。
纪云乐扶着墙壁，努力撑住自己瘫软的身体，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不想再麻烦同事，便想着周末悄无声息来找沈烛鹤辞职，能走自己的东西。
现在想来，这简直就是在给他们送最后的“惊喜”。
我也许真的是个灾星。
纪云乐看着对面大反射过来的光，眼角流出一行清泪。
墙角的血迹没有被擦干净，沈烛鹤拿着纸巾把它擦干净，捡起墙角的刀扔进垃圾桶里。
他垂眸看着袋子中的利器，他转身回到了沙发旁席地而坐，伸手将被子往上扯了扯。
杨顷屿再一次陷入一片光明，就如同那颗白色的眼珠，白得刺眼。
他缩到角落抱着脑袋蹲下，白光中，除了光什么都没有，连胸膛都心跳都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喂，杨顷屿，别和他玩了，和我们玩吧！”
一堆小孩子将蹲到地上玩沙子的人团团围住。
蹲在中间的人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们，歪着脑袋避开太阳，“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你别和唐慈嵘玩了，我妈都说了，他那个吊……白眼不好，很凶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杨顷屿的没有笑，板着一张脸看向他们，可是他天生笑颜，弯着的嘴角就好像在应和着他们的话。
那群孩子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你也不喜欢他对不对？和我们一起玩不好吗？”
“不好，我要去上舞蹈课了。”杨顷屿扔掉手里的沙子，站起身从他们的包围中挤了出去。
他小跑着回到自己家的院子前，看到了站到门口正在等自己的人。
“糖糖！”杨顷屿抬着手，拼命向她摆手。
“亲亲，快点要迟到了。”唐慈嵘跑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回头和奶奶摆了摆手，“奶奶，我们去上课了。”
这里的房子都是以前的老房子，一排排两层高的房子自带着一个小菜园。
每个季节都带着不同的色彩。两个小孩的身影消失在马路的终点，奶奶收回脑袋，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花。
他们上课的少年宫酒在这不远处，所以奶奶们也很放心让他们自己去。
“亲亲，你会不会很烦我，讨厌每天和我一起去上舞蹈课。”
“没有呀，我很开心呀。”杨顷屿慢吞吞地跟到他身后，笑着踢着脚下的石头。
“老师教的动作你学会了吗？”
“嗯，会了。”唐慈嵘连忙点头，要不是还在路上他都恨不得停下来展示一番。
舞蹈课室中，唐慈嵘的表情格外认真，老师站到角落中满意地拍了拍手。
“很不错，特别是杨顷屿和唐慈嵘，到时候演出你们就站到前面，一定要把动作练熟，知道吗！”
两小孩相视一笑，站到人群中格外耀眼。
“我们能一起上台了。”
“我们好棒。”
“我妈妈会来看我表演，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唐慈嵘握紧拳头，给自己鼓气。
他妈妈是舞蹈老师，他会学跳舞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唐慈嵘抿着嘴，暗暗发誓，他一定会做好的。
这次的演出不算盛大，只是机构向外展示的表演，现场真的很小，不过这是他们学舞一年来第一次表演。
演出当天来参观的人真的很多，杨顷屿看着有父母陪伴的小朋友眼里流露出羡慕。
跟着音乐背过身，再次转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到自己面前的人，弯起眉眼对她笑了一下。
音乐声慢慢停下，唐慈嵘站到舞台上向自己的妈妈伸出手，她笑着将他抱下来，抬起手伸向杨顷屿，“亲亲要我抱你下来吗？”
“不用了，我走楼梯下去吧。”杨顷屿从舞台上小跑下去，站到唐慈嵘的面前。
“妈妈，我刚刚跳的怎么样？”
“你要多笑笑，这样子观众的视线才落到你身上。”他垂眸看着他过了一会，看向杨顷屿，“亲.亲就表现得很好。”
唐慈嵘站到她身后，不安地搅着手指，纳纳道：“知道了。”
两人又大了一点，表演比赛的机会更多，不过从此至终，两人都没有分开。
两人一起在后台等待，一前一后的上台。
17岁的时候，杨顷屿提前被高校录取，他和唐慈嵘凑到一起，头靠头看着桌子上的信件，脸上满是欣喜。
“桑影的通知书！”
“嗯，你的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听说学校的A饭堂很好吃。”
“听说C饭堂的雪糕特别棒。”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试一下。”
唐慈嵘笑着点点头，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在入学前，杨顷屿两人还有一次比赛，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这一次的舞台面向整个世界，可以说是杨顷屿登上的最大舞台。
杨顷屿看着面前人来人往，一眨眼身旁的人便被冲散，反反复复，他一个人站到角落，眼睛流露出几分迷茫。
好多人呀。
老师怎么还没回来？
唐唐去哪里了？不是上厕所吗？怎么还不回来……
“倾屿，倾屿，你看到唐唐了吗？”唐慈嵘的妈妈冲进后台，跟到她身后的安保人员停到她身后。
“女士，后台非参赛人员不能入内，和我们出去吧。”
“亲亲，你帮我找找唐唐好不好？”手腕被紧紧握住，杨顷屿感受着手上的温度，拍了拍她的手。
“阿姨别着急，我去后台找他。”
“好好好，我在外面等你信息。”女人疯狂点头，散落的头发垂到脸颊两边，她一步三回头，却还是被身旁的保安拉了出去。
杨顷屿一个个房间走去，找遍整个后台，还是没能将人找到，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群，准备再倒回去找找。
他转过身，被赶来的老师拉住，“你怎么还在这？”
“唐慈嵘不知道去哪了。”
“我去找，你快点去做准备。”老师小跑着将人带到入口处，反复叮嘱他，“你千万不要再乱跑了，就快到你了。”
“老师你快去吧，我会好好比赛的。”杨顷屿抿着嘴角，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才有空放松下来舒缓自己急促的呼吸。
唐慈嵘，你到底去哪里了？要急死我们吗？
台上的人上去又下来，很快就轮到了杨顷屿。
身后的老师轻轻推着他的后背，看着面前的舞台，眼睛里也闪着光亮，“去吧，加油。”
台下很多人，家长评委工作人员，还有……
人挤人中，杨顷屿看到那双熟悉的双眸，那双眼白多于眼黑的眼睛，总是会令人难忘。
杨顷屿面向他，眼角的弧度弯了弯。
终于找到他了，还好没跑远。
他天生笑脸，不过每次唐慈嵘都能分清楚他的开心是真的还是假的。
台下的人安静地仰望他，握紧手中的东西，对他扬起一个笑，仿佛是在回应台上的人。
唐慈嵘回头看着身后的人山人海，慢慢的走到舞台边，他身上挂着选手牌，身旁的人甚至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就这样走到舞台边，等着台上的人跳完，听到身后热烈的掌声，他笑着翻上了舞台。
“啊……”
“好多血……”
“唐唐！”
“你在干什么？”
观众席上的人拼了命地往外跑，一边奔跑一边尖叫。
保安站到台下，举着手中的铁棍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台上的两人对视，错愕的眼神对上他眼中的释放，杨顷屿愣在哪里不知道他眼中的含义。
疼痛唤醒了他，他看着止不住的鲜血，看着面前的人，“你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
他垂下脑袋，看着脚边的血，咧开嘴了一个笑，手中的刀掉落到地上，他惊恐地跪下。
“杨顷屿，抱歉。”
“我没收到桑影的通知书，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抱歉。”
“我妈妈说我跳舞很烂很烂，连被猪甩出去的大便，旋转得都比我红……”他噗呲一声笑出来，捂着脸，连声道：“抱歉，真的很抱歉……”
“她很喜欢你，你能做他儿子吗？”唐慈嵘从口袋颤颤巍巍拿出一张纸放到血中，“我生病了，抱歉。”
纸张慢慢被浸湿，杨顷屿的心中五味杂陈，其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唐唐。”
“别喊了，杨顷屿，我其实挺讨厌你的，你看看你张那么好看，所有人都喜欢你，你没有爸妈就要来抢我的父母没？你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了。”
“我也没办法站上舞台，那你也不跳好不好？”
杨顷屿错愕地扬起头，随后又看向自己的脚，不可置信地动了一下。
刚刚还能感觉到疼痛的脚已经没了知觉，他伸手堵住伤口，黏腻不断包裹着他，杨顷屿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笑了笑，“唐唐，我好像真的动不了。”
……
警车已经停到门口，杨顷屿躺倒平车上，无措地抓着身旁的医生。
“我的腿，没事吧。”
“别担心，我们现在回医院检查，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好不好？”
白色包围着杨顷屿，睡梦中，他站到台上看着黑漆漆的看台下开始变得光亮。
无比刺眼的白光变成一个白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在天空看着他。
“唐慈嵘，为什么？”
杨顷屿睁开眼，抖动的身被一旁的护士按住，“别动，小心把针扯出来。”
“嗯……谢谢。”
“他呢。”
护士换瓶的手一顿，好像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
“谢谢。”杨顷屿侧过头，看着窗外耀眼的白光，等来了查房的医生。
脚腕上搭上一只手，杨顷屿猛的将脚收回，却发现自己的腿还稳稳当当瘫在床上被医生检查。
“医生，我是不是不能跳舞了？”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还算平静的心跳，等待着医生的判决。
手指触碰纱布，杨顷屿盯着医生，他笑了一下，“可以的，不过现在还是要好好修养，先别剧烈运动。”
“嗯，谢谢医生。”
杨顷屿在医院躺了几天，最后还是奶奶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她看着躺到床上了无生气的人，转头抹去眼角的眼泪。
“奶奶，我没事。”杨顷屿坐着轮椅，看着面前熟悉的小院，神情有些恍惚。
还没等两人走进，隔壁的竹门先一步被打开。
“亲亲你们回来了。”唐慈嵘跟到自己的妈妈身后，垂头不语。
“哼，不用你们假惺惺。”
“奶奶。”
“离亲亲远一点。”
“腿还疼吗？”唐慈嵘走到轮椅旁，盯着他的腿，面色阴沉，杨顷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只见他的唇瓣缓缓张开，“你是不是跳不了舞了？”
“我呸，谁说我孙子跳不了舞了？”
那双白色的眼睛深深刻进他的心里，从此以后，夜不能寐。
梦境好像成了真，杨顷屿发现自己跳不了舞了，站到舞蹈室里，便不由自主得感觉到四周存在白光。
他站到其中无处可逃，任何熟悉的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可怕的认知让他感到害怕。
他抱着双腿缩到墙角，盯着面前不断缩短的光线一动不动。
“亲亲呀，老师说你好久没去舞室了，明天要去吗？”
“奶奶我不想去。”
“亲亲呀，奶奶还想看你站到舞台上呢……”
杨顷屿站到课室中，看着身旁的老师露出一个笑。
“老师怎么样？”
“过几天的比赛……你好好练习一定可以的。”老师流出一个笑，视线却始终没和他对视。
那个比赛杨顷屿连一段完整的舞蹈都没能跳出来，他看着台下的白色眼睛，瘫倒在舞台上。
视线和他错开，杨顷屿对上了奶奶担忧的视线，胸口不断传来钝痛。
他不断质问自己，责怪自己，又一面为自己鼓气……他可是杨顷屿，有什么做不到。
“所以，你是害怕我的眼睛？”沈烛鹤握着他的手，放到脸颊边有些后怕的的吸取着他的温度。
他一夜未睡，蜷缩着得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知觉。面孔憔悴，他盯着面前泪流不止的人，笑着不断说着没事。
杨顷屿看着他的眼角睛，不断否认，一双那么好看的丹凤眼，我又怎么可能让错？
沈烛鹤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他却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和他，不像，是我……跨不过，去那道坎。”
“以后我还会看你跳舞，我闭上眼睛，也能看到你的舞。”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杨顷屿埋起脑袋，脸颊被泪水一遍遍冲刷。
沈烛鹤，你要我怎么办？
我多想为你跳一支舞，可是我是一个骗子……总是，说话不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