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L鬼》明天不失眠

16、天才（配角篇）

　　乔留仙对于这位变成他后辈的学弟自然不放在眼里，只是那人阴森森的，幽黑长发总在他眼前晃呀晃，就算原千结背对着他，他也总幻视拨开那长发会遇到一张骇人的女人脸对他笑。直到原千结默默转身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才回过神来不过是臆想，自己仿佛过于在意新人了。

　　更在意的是后辈的传闻，靠近就会不幸，曾经的父母死于车祸自己却毫发无损。重点是——隧道里的车祸。乔留仙迫不及待地邀请与原千结合作，一同着手准备原千结第二个作品。

　　“我叫你学弟就行了。”乔留仙脚轻轻一蹬，椅子向原千结滑去，被原千结巧妙地再拉远距离。

　　原千结不咸不淡地嗯一声，然后继续工作话题，上个月有部三段式恐怖片票房可观，公司也想如法炮制出一个系列，他波澜不惊的语气配上那张生无可恋的白脸，让乔留仙顿生怒气，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有个想法。”

　　“之前不是有个很好的新闻吗？一家三口出门旅游，惨死在乱葬岗隧道上，当场死的夫妻和完全没有受伤的孩子，”乔留仙越说越兴奋，眼睛直直瞪着原千结，试图从对方表情中捕捉恐惧，“我那年一直都有听电台，那场车祸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细节，学弟你知道吗？”

　　他事无巨细地阐述当年让他痴迷的新闻，而原千结只是尽职尽责地记录下来，一言不发。直到乔留仙结束侃侃而谈时原千结才略加思索，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可以。”

　　“啊？”

　　原千结抬头，将笔记本推到乔留仙的面前，黑色字迹跟本人一样冷静死寂，写满了乔留仙说的细节：“我刚好就是那个小孩，只是很多事情都是流传的我不清楚，以前的报纸应该有记录，如果要扩展这个故事仅凭我的回忆还不够。”

　　毫无波动，事不关己。原千结面色死寂，双目犹如古井般深不可及，明明是白天，黑夜却与他如影随形，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尸体算了。那股追问的热情瞬间灰飞烟灭，乔留仙无聊地移开眼睛：“就这样吧。你自己看着办。”

　　诺大的办公室里，傍晚火烧余晖，光刚好照进来却躺在本子上没再前进一步，原千结整个人端正坐在黑暗里，没有回头目送乔留仙单手搭肩提着外套离去。乔留仙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拨开那秀发也只会见到一张无趣的死人脸。

　　他后来再没有叫过原千结学弟。

　　无声无趣的原千结独自做着本该两个人承担的工作，连同事都看出去，乔留仙开始有意无意针对这位新人，换作别人都被膈应死，只有原千结浑然不在乎，别人也跟着与他拉开距离。

　　电影首映是在午夜场，两个人坐在最后排看，乔留仙的目光专注在原千结脸上，想着自己的悲剧被搬到银幕上是什么反应，可是原千结板着脸，灯到散场的时候被问感想才开口：“演员没选好，我妈头发更黑点。”

　　第二次乔留仙独自坐在第三排观看，等到最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隧道里面夹杂在bgm里的脚步声、笑声、指甲叩击水泥地，填满的细节让人身临其境。

　　原来这就是鬼。

　　乔留仙尝到了恐惧的美味。

　　原千结……是个天才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