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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故友 ...

  •   宛华将新得来的扇面仔细收好在箱柜里,关好柜门后,听到屋外有异响,打开窗探出身去瞧。
      只见咻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射来,箭头削断一缕青丝。
      青丝落地。
      宛华避于窗后,可接下来却寂静如寻常。
      又望向那钉在墙上的箭头,似是挂着什么物件儿。
      宛华平复了呼吸,向外扔出一瓷瓶,瓷瓶的碎裂声引来了仆役,趁机取下那羽箭,藏于床下。
      “姑娘,您没事儿吧?”赶来的丫鬟,收着一地的碎片,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院子里谁都看得出来,大人对这姑娘的不同,所有人都谨慎小心的伺候着,说不定哪天成了主子,自己也能捞些好处。
      “无事,刚刚想要推开窗透透风,不想碰倒了瓷瓶……”宛华镇定自若,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一番折腾后,院内寂静下来,守夜的仆人靠在外间的木榻上打盹。
      宛华谨慎的掀开被子下了床,打探着屋子内外的情景。
      悄声拖出床下的物件儿。
      那包裹小小一个,里面装着字条和一个瓷瓶。
      “明日 亥时 院内接应 心安”
      心安……
      宛华蹙眉,仔细辨认那字迹,那字端正大气。拿起一旁的瓷瓶,上面写着麻沸散。
      怎么,这是要让自己药倒自己身旁的仆役?
      宛华将那断箭和包裹重新塞到床底,又从自己画好的几幅画中拿出已经裱上的一副挂在箭头插入的墙壁上遮挡。
      收拾好一切,宛华躺回床上,此刻的她并不慌张,因为她知道,自己离这张大网的缺口不远了,而缺口外的世界,自己不知道是何种模样,既然快要到来,早一刻又何妨。
      伴着这种镇定与探究,宛华进入了梦乡,梦里有盛京的雪,长安的风,还有那金陵的雨……
      风中有纸鸢,雪中有绿竹,而那雨中有人执伞缓缓而来,白衣胜雪,长身玉立,眼睑上的白纱沾上了几滴细雨。
      灵则……等我……

      第二日,周鄞下朝后在这院中闲坐。
      “这几日院内风寒,不如进来吧。”宛华掀开厚厚的门帘,对坐在廊下的周鄞说道,那廊下身影微动。
      周鄞诧异,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却多了几分局促。
      “好”
      紧了紧手中的茶杯。
      “喝些热茶吧。”宛华低眉倒了一杯普洱给周鄞。
      周鄞温和一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自己的眼前人仍是那个守在自己身旁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姑娘。
      可宛华接下来的话,让这份自我的沉醉碎了个彻底。
      “你那日同我说回长安会看到谢述,你说的可是真的?”
      有时候温柔也是把利刃,见血封喉。
      宛华的语气温柔,可那词语,一字一句的扎向周鄞。
      周鄞放下那杯热茶,强撑着淡定“现在还不是时机。”
      宛华似是看出他的伪装,无奈一笑“璟和,我已很久没这般同你说话了,或许我们坐下来谈谈更是有用处,不必这般互相猜疑与欺瞒。”
      周鄞的眼眶有些发红,下颌紧绷“宛华,我想知道,为什么十年前的那晚,你不同我走……”
      答案明晃晃的摆在那儿,可周鄞似是不肯死心,偏要问出个所以然。
      “璟和”宛华歉疚的望向他“是我对不起你,这是令人不齿的缘由,”
      说完沉默的低下头,这是需要勇气说出来的。
      周鄞像是一块寒石,无声的等待着答复。
      “我爱谢述”声线有些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向人承认自己对谢述的情感。
      “在小院里,我可以肆意的享有这份爱,哪怕我不曾对他讲过,可是出了院门,到了盛京,我慢慢察觉到我对谢述的爱是不应该存在的,无论是因为我不知的过往,还是彼此的身份与年龄,我掩下这份情感,后来我自认为的爱上了你,可在他死去的那天晚上,我只想到他身边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宛华的语调并不高,只是喃喃叙述着,抬眼望向圆桌另一旁的周鄞,那身姿不再挺拔,像是浸满了风霜。
      十年前少女对感情的怯懦,使她奔向自己的身旁,他觉得自己应该恨她。
      良久,周鄞冷的一笑。
      “原是这样……”
      说完便起身离去,不再回头。
      耳边的风声太大,他没听到女子的呢喃,也未看到那满是泪水的脸庞。
      “璟和,愿你余生安好。”
      宛华望着那月白色的背影喃喃道。
      入夜,宛华将麻沸散悄声倒入茶壶,待守夜的小丫鬟喝下呼呼大睡后,轻轻打开房门,往院子里望去,却并未看到接应自己的人影。
      正当踌躇时,从房梁上落下一黑衣男子,那人带着银色面具,嗓音粗粝。
      “蒙上眼睛”
      宛华对上那双眼眸,总觉的很是熟悉。
      还未等宛华想起,眼前被黑纱覆盖,那人一把揽住宛华的肩膀,咻咻几下飞离了尚书令府。
      落地后,宛华摘下黑纱,看着陌生的四周,自己好像被这人带到了一个密室。
      “你为何带我走?”
      那人背过身去并不言语。
      宛华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传来声音。
      “别着急,你会明白的。”
      听声音是位老者。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面颊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上去的一般。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焰。
      “你是谁?”
      宛华后退两步。
      “你不记得我了,哈哈哈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故交。”
      “……”宛华见那人手背的疤痕狰狞吓人。
      “罢了罢了,小侄女,你也该唤我一声伯伯。”那人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笑容格外猥琐。
      “我乃云台大营将军,项伯夷。”
      “你父亲临死时将先太子所托遗诏交给了你姐妹二人,如今我便是要回这份遗诏。”那人斜着眼将宛华全身上下打量着
      “那是你还是个娃娃,如今都出落的这般漂亮了。”
      他这话说的宛华直犯恶心,尤其是那双一直乱看的眼睛。
      “那份遗诏十年前便被公仪淮拿走,你不妨去问他要。”
      “哈哈哈哈哈,小侄女,你真会骗人,据我所知,公仪淮也一直在找,至死都未曾寻到。”项伯夷趁机往前又走了两步,直勾勾的盯着宛华:“你怕不是还不知道那遗诏的用处吧,我告诉你那遗诏上写的传位人非当今天子,且上面藏着一份图纸,那图纸上画的是我朝的龙脉!”
      宛华心下惊诧,面上古井无波。
      “这些我从不知晓,如今我也不知那遗诏的下落。”
      项伯夷狡黠的瞥了宛华一眼,细声细气的笑了两声:“哈哈,小侄女,你应该没有忘记谢述吧?”
      听到谢述二字,宛华心中一紧。
      “就是那个公仪淮的走狗,被世人唾弃的爪牙,你与他有些渊源,我亦是知晓的。”项伯夷靠在椅背,面色颇为得意。
      “……”
      “你别慌呀,哈哈哈哈,那人虽说是死了,可他留下的物件儿还在呢,我想他一定告诉过你那些东西放在哪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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