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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渔阳鼙鼓动地来,难逃观音手掌心 ...

  •   晏初晓和江湛远在桃源镇桃花湖没把杭州当汴州几天,就被两大外交官逮个正着。

      那天他们刚从水云涧栈道归来,兴犹未尽。走到寄宿的农家门口时,他俩盯着一辆车牌打首为京AG6的黑色轿车良久。半晌,江湛远无精打采道:“进去吧,他们来了。”

      晏初晓不笨,立马醒过味来,几天来的快乐一扫而空,脑子飞速地旋转。如果让铁观音知道自己领着她那原本应参加国际音乐大赛的儿子到山沟沟里来唱山歌,肯定是要恨得牙痒痒,怒斥自己是红颜祸水,没准当场就要军法处置。

      将自己定义为红颜祸水,她自然链接到历史上似乎有这么个例子,光绪帝变法失败,珍妃沉井。好像就是她婆婆慈禧给下的毒手,据说平常就已经对珍妃嫌怨已深,趁皇帝犯错立马斩草除根。

      此情此景,仿佛历史在重演。晏初晓不由给唬了一身汗,第一念头就是不能横死桃花湖。她想脚底抹油,笑嘻嘻地对江湛远委婉告知:“还是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吧,我就不打扰了。我一个外人在场,不太好…”

      没想到这一刻,江湛远偏不把她当外人,紧拽住她的手道:“不用太拘束,我爸我妈你都见过的。”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么没眼力劲。她不想多废话,直接采取行动,忙要从他的手心挣脱出来。

      纠缠之际,她错过了逃跑的最佳契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铁观音和她的丈夫像两尊大佛齐刷刷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伯母此刻真是人如其名,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她看到他们俩时竟然没有立马勃然大怒,雷霆万钧,只是威严地看着他们,给足他们缓冲空间。看来常年在谈判桌上折樽冲俎,心态那叫一个棒。

      江湛远也不比他妈差多少,没事人地喊了一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丝毫没有做错事要悔改的意思。

      晏初晓估计被震慑住了,稀里糊涂地也跟着喊着:“爸…”还好刹车够快,立马掐住那个“妈”,改口道:“伯父,伯母好!”

      江伯母像是吃了冷香丸一般,继续冷若冰霜。倒是一旁的江伯父和气关切地问道:“初晓也在啊,和湛远出来跟家里打电话了吗?千万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还没呢。”晏初晓难为情地笑笑,继而大大咧咧道,“不过我爸对我挺放心的。我爸还说要是搁在古代,我这个年龄该独自上路走镖了。嘿嘿,我祖上是开武馆,镖局的。”

      本想活跃一下气氛的,没想到倒活跃了氧气分子,“唰”得助长了江伯母压抑心中的怒火。她声色俱威道:“江湛远,你还要和我作对到什么地步?”

      “我没有和您作对,比赛的事我没有资格,现在也不具备实力,所以我不参加了。这点我已经和您说明白了,也请您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江湛远冷静地说道。

      “我不是指比赛的事。比赛你爱参加不参加,我已经尽到做家长的职责,全力帮助你完成梦想。这一年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和什么人交往就和什么人交往,我都没有干预。我委心求和,做的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让你忘了过去的事,换回我们之间母子感情吗?”江伯母的眼睛一直盯着儿子,威严的神色已然转成忧伤。

      晏初晓一下子被冠以“什么人”,人微言轻,便识趣地闭嘴。

      江伯母语气缓和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恨我,怪我当年的竭力地反对。可是后来发生的无法预料的事你不能一股脑地怨在我身上。湛远,你是我儿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血缘关系更近了。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继续恨我吗?”

      “请您不要再提过去的事!”江湛远隐忍道,他丝毫没有被打动,一字一句道:“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碍您的眼,你提她还有意义吗?”

      儿子继续强硬,江伯父赶忙中间劝和道:“好了好了,湛远,你也别和你妈置气了,什么事等回家说吧。其实这一年你妈已经意识到做错了…”

      “我没做错!”江伯母蓦地打断,她冷笑道:“你喜欢为了一个女人和我较劲,随便你!她和她妈真是厉害,能够让我们家两个男人为之倾倒,行!我算栽在她们娘俩手上!不过可惜红颜薄命…”

      “够了!铁云竹,你还有完没完?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不能释怀?”江伯父怒不可遏道。
      在晏初晓的印象里,江伯父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他突然发怒,让晏初晓不由吃了一惊。

      吃惊的还有江湛远。他隐约感觉到父母之间似乎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还就没完!”江伯母也不甘示弱,横眉冷对道:“江言中,你释怀了吗?这么多年,你敢说你心里没装着那个女人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知道儿子和那个女人的女儿来往,还不阻拦。你不就想和那个女人继续保持着关系,即使再微弱,哪怕是来自后代的也好!”

      “你不要无理取闹!”江伯父铁青着脸。

      眼看战争升级,晏初晓忙示意旁边的江湛远劝和。可能因为他们的争吵引来路人的注意,都是有身份的人,面子上不好看。故战争早早收场,四人打道回府。

      江伯母赌气,径自坐在司机的副驾驶上,留下他们三人坐在后座。一路上,晏初晓感觉雪山压顶,车内一派肃清的气氛。想说话又不知从何处入手,况且战火的硝烟味还未散去,“话痨”的她有点不习惯,只好装文静,但是手却不知放在哪儿,一下子拂拂头发,一下子交叉放在大腿上。

      “在摆pose呢?”一旁的江湛远斜了她一眼,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道。

      晏初晓本来是想给他一掌,再噎他一句“你干脆换一词‘搔首弄姿’岂不更好?”但无奈于他亲友团在此,虽说刚刚大干一场,但是有外邦来犯,肯定会同仇敌忾,外御其侮。她只得笑里藏刀地说道:“可惜没有照相机…”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喜剧效果,但是却出乎意外地惹来江伯父呵呵的笑声。看来江伯父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开头开得好,江父有了兴致,和她闲聊起来。当问及晏初晓家里有什么人时,她心里泛起一阵伤感,但若无其事地答道:“只有爸爸。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江伯父也觉得自己触及敏感问题,话锋一转道:“初晓,看得出你很独立。”

      “被我爸逼出来的。我爸伺候跆拳道馆的时间比养我还长,我想要他管他还不乐意呢。”晏初晓乐呵呵地答道,还不忘夸奖自己一下:“不过独立有独立的好处,长时间下来,我自学自练,练就了一身本事!”

      她还没有荣耀够,立马有人看不顺眼,江湛远暗自好笑道:“大家闺秀,你是会琴棋呢,还是会书画?”

      “我会跆拳道!”晏初晓豪爽道,对他作了一个拳击动作,不客气道:“想练练吗?”

      看着儿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江伯父哈哈大笑,欺善怕恶道:“湛远这小子总算有人收服了。小丫头还真行,能将我们家的‘冷面郎君’气到说不出话,功力匪浅!”

      江湛远笑着嗔怪道:“爸,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车内顿时充满了欢乐的空气,连开车的司机也被他们的谈话给逗乐了,唯独坐在副驾驶座上铁观音始终板着脸,正襟危坐,像是随时就要谈判。

      这真是一副冷灶膛,不知道要往里加多少柴火才能让她热腾起来。晏初晓顿时哆嗦一下,不敢轻易做实验。

      在快到L大时,铁观音居然开口了,命令的口气:“先回家几天,我已经给你在系里请了几天病假,做戏也得做足。”

      “我没病。况且我从头开始就没有做戏。”江湛远不妥协道。

      “这次你必须回家。比赛的事你搞砸了,弄得全校皆知,你不嫌跌面我还嫌!”铁观音紧抓不放。

      江伯父也劝道:“湛远,你就听你妈这一回。我们常年在外工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总不能让我们贻笑大方吧?回家吧,爷爷还盼着见你呢!”

      “对,江湛远,你回去。出逃时是我听你的,回来时就该换你听我的!回家好好歇着,做好对口供工作,我可不想要全校知道我有一个临阵脱逃的男朋友。”晏初晓也加入讨伐的队伍,命令道。

      这番话果然有用,见江湛远沉默不语,她探向前座,礼貌地说道:“伯母,能靠路边停下吗?我走进去就行了...”

      还未等她说完,江伯母破天荒地和气道:“送进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在路上走不太安全。”

      昏暗的光线下,晏初晓看清了铁观音说这句话时脸庞变得柔和了,她不禁心里一阵狂喜,像是被肯定了一般答道:“那好,伯母,你随便停。”

      下车后,和他们挥手告别时,江湛远伏在车窗上小声打趣道:“恭喜你,碉堡攻下有望!”

      晏初晓喜滋滋地转身,朝寝室走去。没想到这次清远之行还是有点收获的,改变了江伯母对自己的一点态度。她越琢磨越感觉自己有点发国难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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