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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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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聊,她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又开始唱着“空城计”。江湛远发觉了,手中的笔不由停住,疑惑道:“你还没吃晚饭?”
晏初晓满心的热忱登时消失殆尽,看来他连自己的生日都没记住,更别说要为她庆祝。她不吭声,生着闷气。
江湛远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她小声道:“先暂时吃这个垫下肚子,再过20分钟就放学了。”
晏初晓本想效仿古人不食“嗟来之食”,可是无奈于饥寒交迫,变通地想着何必和自己的肚子置气,就一把拿起苹果。
她趁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空当,就偷偷拿起苹果咬几口。这时,一旁的江湛远微笑着看着她。
晏初晓心里充溢着不满,居然拿苹果打发自己?她白了他一眼,狠狠落口咬着苹果,清脆的“咔嚓“声就当咬断江湛远脖子一般爽快。
江湛远对她的心事了然于胸,宽慰道:“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放心,会为你庆祝的。”继而他又调侃道:“你来这儿是不是在想我会为你弹琴啊?”
听着他的话语,晏初晓原本要辩解,可是一激动,她就大声地打了一个嗝。饱嗝声在空旷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响亮,声如钟磬,余音绕梁。
教室里的学生和教授都吃惊地看着她,先是鸦雀无声,继而哄堂大笑,满座哗然。晏初晓此时俨然如同被突然推到众目睽睽之下的少女,脸上现出急于回避的惶恐。
她讪讪地笑着,将手中擎着的苹果猛地往桌子里头一塞。老教授慈祥地看着她,笑着打趣道:“女同学,你胃口蛮好的嘛。恢复的不错。”
晏初晓满脸羞红,不知说什么来搪塞此时的尴尬。倒是一旁的江湛远笑着解围:“教授,天气冷了,胃口自然就大了。经她一这么提醒,我也饿了,现在只能‘望苹果止饿’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下面立刻有人附和道:“教授,我们肚子也饿了…..”“好饿啊,早点下课吧…….”
老教授挺通情达理的,宣布下课,还戏谑道:“大家去吃夜宵吧。你们这次可是托了那个吃苹果的女同学的福。”
老教授准备离开教室时,江湛远居然快步跑上讲台。晏初晓看见他和教授说着些什么,似乎和她有关,因为她看见他们谈话期间不时往自己这儿望了几眼。从他们旁边经过的同学听到对话也嬉笑着看着她。
江湛远回来时,那几个同学挤眉弄眼地朝晏初晓大声戏谑道:“湛远女朋友,今天谢谢你了!”
晏初晓登时目瞪口呆,只是支吾地答道:“啊….那个…不用谢。”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江湛远两人。可是江湛远没有急着收拾东西,反而走向讲台开始鼓捣那台钢琴。
晏初晓疑惑地问道:“现在不走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和地命令道:“快去把灯关上。我们在这儿过生日吧。”
她先是一怔,提醒道:“在这儿过生日?待会楼管大叔来关门怎么办呀?”
“放心吧,刚才我跟教授要了钥匙,还有他会跟楼管大叔说一声的,说今晚要留我做点事,所以门由我来关。”说着,江湛远拿着一串钥匙朝她神气地挥了挥。
晏初晓不屑他邀功的样子,撇撇嘴。她边去逐个关灯,边随口问道:“你怎么忽悠教授的,从他手中骗来钥匙?这么慈祥的教授,你也下得了手!”
江湛远笑着谈了一两个音符,坦然道:“我没想到忽悠教授,只是实话实说。我告诉他,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想借这个教室来给她庆祝。他就答应了。”
听到他的一番话,晏初晓的嘴角露出一道初月般的笑意,心里美滋滋的。
当她关上最后一盏灯时,转过身来就发现讲台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个点着20根蜡烛的生日蛋糕。而江湛远恰到好处地弹起一首不知名的钢琴曲,不时抬起头对着她微笑。
点点音符声,晶莹剔透,如同早晨最清新的露珠从叶尖滴落。晏初晓霎时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她掬起一捧笑容朝着他慢慢走过去….
一曲弹完,江湛远站起来,示意她来吹蜡烛。晏初晓看着20根蜡烛的火苗在静静地舔着温暖的黑暗。火苗直直的,像一排柳叶细长透明,在黑暗中拂动。她突然觉得,自己平生第一次这样安心。她突然不想把这20根蜡烛吹灭。
“快许愿吧。吹了蜡烛你就大了一岁。”江湛远像哄孩子般鼓励着。
晏初晓心里暗暗地许了一个愿,然后闭起眼鼓起一口气朝跳动着火苗吹去。睁开眼只见还有一根蜡烛在负隅顽抗着。
她没有吹灭,将最后的火种保留下来。晏初晓解释道:“留下这根吧,就当照明用。”
“没有吹灭,许的愿望可不灵啊!”江湛远故意逗她。
她大拍胸膛,道:“我可是无神论者,别想蒙我!”
“许的什么愿?”江湛远又坐回钢琴旁,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告诉你!”晏初晓将剩有一根蜡烛的生日蛋糕捧至钢琴上。她不好意思将许下的“希望永远和江湛远这个臭小子保持着这段真挚的感情”愿望告诉他,便转移话题道:“你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还像点样。”
“是the daydream的《茉莉》。”江湛远说着,手又开始行云流水般在琴键上行走。他顿住了,将正支着头静静听着的晏初晓一把拉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琴凳上,煞有介事道:“我来教你弹。”
“开什么玩笑?”晏初晓忍俊不禁,忙把手背到身后,大大咧咧道:“我可弄不来你们这些阳春白雪的玩意。”
江湛远不依不饶地在她的身后捉住她的手放在琴键上,正色道:“必须得学!不仅今天要学,以后每年过生日时都要学。我们还要四手联弹。”
晏初晓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哀怨道:“我这过得是什么生日,简直是受难日。”
“是受难日。你妈生你下来可不容易。”他还得理不饶人。
晏初晓没法,只好乖乖地被他捉着手在钢琴上弹着。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在大冬天像一个热水袋给她窝心的感觉。晏初晓琢磨着,看来她自创的“岁寒三友”—火锅,白菜,热被窝得改为“火锅,热被窝,江湛远的手”。
正想着,她又抬头望了一眼满脸认真的江湛远。他的脸在跳动的火苗中格外诗意,像是窗外的朦胧月似的,晏初晓不禁又心猿意马,浮想翩翩,心思根本没在钢琴上。
屡试屡败后,江湛远突然拨开她的手,无力地慨叹道:“朽木不可雕也….”从那次后,他没再有自信教她弹钢琴,四手联弹的事也不了了之。
“201教室饱嗝事件”后,先是整个音乐系,然后409寝室,医学系,最后扩展到全校都几乎知道他俩交往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