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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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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遥心跳如鼓,紧张到手心冒汗,她看着黑衣蒙面人拎着剑一步步朝她走来,脑子飞速转动着,想着解脱之法。
这人定是何芷兰派来的杀手,为何不去找龙傲天偏要来杀她?
不对,按照剧情里何芷兰何大小姐的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性子,她必然是下令将她和晏若寒一起杀了。
这狠毒的女人!
苏遥呼吸急促起来,指甲死死掐住了手心,告诉自己要冷静。等她活下来再去报仇也不迟!
现在她手无寸铁,仅七岁的身体面对一个成年人,还是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即使自己练过几年武功,凭她那半吊子武艺,无疑在黑衣杀手面前班门弄斧!
不出一招她便会如同那小乞丐一样被一剑刺穿心脏。
直面出击不可取,得拖延时间,找到他的弱点,哪怕不是弱点,只要他有一丝疏忽,她都有一线生机!
她快速环顾一圈周围环境,昏暗的小巷,没有任何出路,但空旷安静,仿佛与外面喧嚣的世界隔绝了一般。
苏遥嘴唇下撇,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润,怯怯地望着接近她的黑衣杀手,语调颤抖地问:“哥哥,你要杀了我吗?”
黑衣杀手不语,苏遥自顾自道:“我知道哥哥你接下来要杀我,可我想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安心赴死好吗?”
“求求你了,哥哥!”
女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一双黑亮的眼睛蒙上层水雾,捂住嘴抽泣着,细微的啜泣声犹如街角小猫呜咽,可怜柔弱。
或许是那一声声的哥哥,又或许是女孩此刻弱小的姿态,也许明知女孩在拖延时间,只觉胜券在握的黑衣杀手终究还是开口了:“杀你之人是你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人物,惹了她只有一个死字。”
他抬起手,剑尖指向地上的女孩。
好一个可望不可及。
苏遥眸中冷光一闪,喉咙微微下压,沉住嗓子,气息从胸腔慢慢送出,放松嘴唇。
“住手!”
声音娇蛮,尾音带着尖利,这是何芷兰的独有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语调。
黑衣杀手登时愣住,下意识道:“大小姐?”
就是现在!
早已蓄好力的苏遥双手撑地而起,积攒全部的力量扑向黑衣杀手,直奔她的目标而去。
她要趁黑衣杀手反应过来之前夺得他的武器。
苏遥逼近黑衣杀手,一个飞踢踹向他手腕,脚背仿佛撞在硬邦邦的石头上,却也成功将他手中的剑踢到一边。
黑衣杀手意识到自己被骗,不由大怒,他骤然抡拳,拳头裹挟着劲风砸向苏遥,苏遥没有办法,只能闪开,扑向落在旁边的剑。
后领却被黑衣杀手极快地抓住了,苏遥感受喉咙一紧,双脚腾空。
黑衣杀手一把攥住苏遥脖颈,苏遥顿感脖颈剧痛传来,双手双脚猛烈挣扎起来。
“你会模仿别人的声音?”
黑衣杀手不傻,因为太过突然,难免一时分神。
反应过来的他回味着刚刚苏遥发出的声音,因为环境空旷声音扩散,他没能辨别出声音的源头,再者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大的一个点,她模仿的声音简直和大小姐一模一样!
黑衣杀手盯着苏遥的眼神都变了,这么不起眼的小丫头居然会这些东西,要是普通人还真应付不了她这一出又一出。
他冷哼一声,“可惜了。今日能死在我手下上,也算你的福气!”
他手掌慢慢收紧,看着女孩脸上因为缺氧涨得通红,双手也失去了挣扎的气力,缓缓垂落下来。
苏遥不甘心啊!
难道她今天就要比剧情先走一步,死在这条不知名巷子里?
原本觉醒记忆的她一直觉得这是本书中世界,那段刻意忽略、不去回想的七年记忆突然涌出,爹娘温柔的笑颜,习武的苦累,山间的微风,还有……
苏氏山庄燃起的熊熊烈火。
那把烈火仿佛烧到她身上,浑身都疼,特别是心脏,犹如密密麻麻的针扎了进去,窒息感和绝望感如藤蔓般缠绕住她。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个世界疼爱她的爹娘怎么会是假的!
她现在要死了,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爹……娘……”
苏遥慢慢黯淡下来的眼眸,在此刻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光彩。
她还没为爹娘报仇,她不能死,她也不想死!
她要为爹娘报仇!
要为自己报仇!
“咻——”
原本黯淡无光的羊皮卷突然飞了过来,中途它外表那厚厚的污渍褪去,洁白如玉的书卷露出,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柔和光芒。
黑衣杀手大惊,松开了抓住苏遥的手,转身就想逃。
跌落在地上的苏遥捂住脖颈,像条渴死的鱼大口大口喘息着,眼里涌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模糊的视线中,一团白光包裹着黑衣杀手的头,只一瞬间,黑衣杀手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声息。
苏遥擦了擦眼睛,没等她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就见羊皮卷朝她飞来,来到她面前。
光芒微弱下来,苏遥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七珍图?”
羊皮卷人性化地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早知道家族传家宝是七珍图的她没想到此宝物居然现在才显灵。
觉醒记忆后的那几个月她不是没尝试过去激活书中描述的神器七珍图,滴血什么的都试过,七珍图毫无反应。
苏遥还以为,只有它到了男主手中才会被激活,当时还感叹,属于男主的机缘别人怎么也夺不走。
而现在,在书中能藏宝、爆发出极大威力的七珍图,在她面前卷轴上慢慢浮现出几个字。
第一行画了一个手的图案,上面写着:神之偷手。
其余六行为空。
苏遥抽了抽嘴角,“什么意思?”
七珍图歪了歪卷边,飞到早已死亡的小乞丐的手上空转了一圈,又飞到苏遥手上转了一圈,蹭了蹭她手心。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手心流入身体五脏六腑,传到四肢,连脖子火辣辣的疼痛都缓解了一些。
貌似明白了它的意思,苏遥来到黑衣杀手面前,手轻轻扫过他的衣服,不到三秒的时间,再抬手,手心赫然多出一个钱袋子和一个纸包。
苏遥愣住,“我会了小乞丐的偷盗之术?”她转头看着七珍图,“这是怎么回事?”
七珍图转动四个角,又来到小乞丐身边,用一只角隔空点了点地上的血,又表演了一个人体倒地嗝屁的姿势,用它的“脚”去点了点小乞丐左边心房位置。
苏遥:……大概明白它的意思了。
“所以,你是沾上了小乞丐的心头血得到了他会的技能,然后把技能给了我?”
七珍图疯狂摇晃着它的羊皮卷,点点头。
苏遥还是好奇:“那我之前给你滴血怎么没把你激活?”并且你在书中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通人性。
后一句话她没有说,穿书和系统这个秘密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宝物也不行。
七珍图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下一秒它整个纸卷落到她脑袋上,像是章鱼一样抱住了她。
苏遥立马联想到黑衣杀手的死亡方式,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脸黑线地伸手将它扯下来,“不许扒我脑袋上!”
七珍图“委屈巴巴”往后缩了缩,苏遥想到它的能力,又是自家传家宝,她无奈之下柔和了脸色,耐下性子慢慢道:“以后记住了吗?过来吧,你继续像之前那样装死,别被人发现了知道吗?”
看来它觉醒的原因还是和自己有关的,苏遥心中过了一遍,隐约抓到点什么。
七珍图瞬间开心地扑过来,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
经过这一遭,虽然受了点伤,但苏遥心态反而更平和了。有了七珍图,相当于她又多了个生存保障。
摸了摸还有点发疼的嗓子,果然还是个孩子,模仿何芷兰嗓音的时候还做不到惟妙惟肖,也就是靠着环境造势才能做到暂时骗到杀手。
苏遥前世的职业就是配音演员,曾无数次练习声线技巧,也算声优界一老人了。
最擅长的也就是模仿别人的声线。
当看到系统面板只剩两个半小时的倒计时,苏遥的心情又不太美妙了。
询问了路人,才知道有水村离多宝城只有三四里路,苏遥舒了口气,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有水村坐落在四面环山内,路上寂静无人,穿过羊肠小道,苏遥才见到有水村的全貌。
夕阳为这座村庄镀上层金边,缕缕炊烟在青瓦间盘旋,明明是夏季,田野间竟不见一丝绿色,走过田埂,来到屋舍附近。
奇怪的是,家家大门紧闭,不见一人。
苏遥顺着炊烟的方向,来到一处泥墙草屋,隔着围着的篱笆,看到坐在小木凳上的折菜的老阿婆。
“阿婆,请问,”
“您有没有看见——”
篱笆内的老阿婆听到声音抬起头,苏遥正好对上了她那无神空洞的眼眸,她心里一跳,话音戛然而止。
老阿婆放下手中的活儿,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她走来。
她打开篱笆门,朝着她的方向招手,“小姑娘,过来吧!”
到了跟前,老阿婆布满沟壑的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小姑娘你是从外面来的吧,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呆着,你可知道到了晚上外面很危险?”
苏遥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老阿婆似有所感地抬头看了看天,拄着拐杖转身道:“时候不早了,跟我老婆子来里面说话。”
落日黄昏,苏遥看了一眼那平平无奇的草屋,想到村子里户户紧闭的门,还是走进了老阿婆的小院。
“阿婆,我来有水村是为了寻找我的哥哥,他白日就到了有水村,本想想问您有没有看见他。”
苏遥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老阿婆倒的水,却没有喝。
老阿婆眼睛虽看不见却仿佛洞悉了她心中所想,了然笑道:“你哥哥来有水村应该是为了那妖怪而来吧。”
“有水村有妖怪,那谣言非假,如今有水村确实有一妖怪在作祟。先是村里再是城里,失踪了多个小孩。多宝城城主在城门告示上发了招募,寻找捉妖道士来帮忙。”
“你哥哥莫不是捉妖道士?”
苏遥摇头,“这倒不是。”
“今日只有一身着蓝衣的小少年来到村子里。”
苏遥激动问:“他在哪里?!”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您怎么知道?您难道看得见?”
老阿婆呵呵一声被她逗笑了,她不禁顺着声音,摸了摸苏遥的头,慈爱道:“老婆子自然看不到,是我孙儿告诉我的。”
她又道:“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来这里的那些道士去了那地方捉妖,却没有一个活着回来。那妖物在夜里专抓你们这样的小孩!”
“今晚你就在老婆子家躲一晚上,明天一早再离开吧!那妖物早就把村里的小孩抓干净了,在村里待一晚上反而安全些。”
苏遥放下水碗,拒绝了她的好意,“阿婆,我在这世上只剩我哥哥一个亲人了,我们相依为命,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想在世上苟活,所以我一定要去找我哥哥!”
扫了眼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不知道路程的苏遥心下不由着急起来,她只能撒谎道:“其实我们兄妹俩身上有些保命手段,阿婆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求您了,告诉我那妖物的大概位置吧!”
老阿婆似乎被她这不撞南墙心不死的态度打动了,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也罢!那妖物的位置不算难找,就在后边山里,等我孙儿回来我让他带你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响,伴随着一声“奶奶”,一道身影便从昏暗中踏了进来。
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阿婆“诶”地答应一声,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刚说小光你呢,你就回来了。都说了很多次啦,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每次都不听奶奶的话,外面很危险!”
油灯亮起的瞬间,那道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这是个穿着褐色短打的少年,苏遥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眼里的冷,以及他过于苍白的面色。
他收回视线,放下背上的背篓,握住老阿婆探出的手,安抚她坐下,温和的语气道:“奶奶别担心,每次我都是抄的小道不会有危险的!今天去城里上工,员外看我表现好赏了我好些钱,我买了肉和鸡蛋,还有人参!您身子虚弱得好好补补!”
老阿婆面上露出欣慰感动的笑,拍了拍他的手,心疼道:“我乖孙吃苦啦!老婆子那么大岁数了补什么补,去把人参退了吧,把钱省下来以后还得给你娶媳妇儿呢!”
“奶奶!”少年不满。
老阿婆没有理会,转头“看”向苏遥,“这是我孙子小光,大名刘光。”
“小光啊,这是外来的小姑娘,想去阴阳坡找她哥哥,你先带她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哥哥。”
刘光毫不迟疑地答应了,黑漆漆的眸子瞥了眼苏遥,站起身,“跟我走吧!”
苏遥忙不迭站起来就要跟着刘光出门,突然反应过来还没朝刘阿婆道谢,扭头刚准备开口,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蓦地僵住。
刘光他……怎么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