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章 “好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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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心，你就这就要把我赶走了吗。”
赤羽业跟你回到宫城的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过了，他把车停在你家附近，难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吃完晚饭你不过是催促了一句，他便摆出一副你要将他扔出去的表情。
“让你吃过晚饭才走就给我感恩戴德吧。”你来厨房拿麦茶，听见正在洗碗的赤羽业这番话顺手便拍上他的背。
“不让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在这里住一晚吗。”他关上水，手胡乱的在围裙上擦了擦。
“那你的公司允许吗。”你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假期就到今天为止，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开车回东京的话，时间上肯定肯定来不及。
“……”赤羽业难得沉默一瞬，他接过你递去的麦茶一饮而尽，随即便被苦味给弄得皱起了眉毛。
“家里只买了麦茶，你就不要抱怨将就一下吧。”你明智的选择在他开口前说话，将他要说的话给堵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知道知道，下次我会买点草莓牛奶在家里备着的。”喝完的杯子被你放在流理台上，你伸了个懒腰，打算送他出去。
“几步路的距离，你就不用送我了吧。”他把脱下的围裙挂在旁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阻拦动作。
“不只是送你。”你坐在玄关换鞋，顺手把刚才溜进衣服里的头发给拨出来。听见身后赤羽业的脚步声，你转头看向他。
“我还要去学校看一看。”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就算是社团活动，也早就结束了吧。”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接着开口。
“现在还有去的必要吗。”
“放心放心，总不会比你到家的时间晚了。”你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看着他上车还不忘挥手告别。
夏日的天暗的晚，哪怕是现在都还能隐约看见即将沉下边缘的太阳。唯一一点金色撒在从窗户探出身来的赤羽业身上，还带着些许燥热的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背着光，你们隔了有些距离，只能隐约判断出赤羽业是在跟你道别。你刚打算转身离开，下一秒手机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你拿起一看，毫不意外发件人来自赤羽业。
“别太晚回家。”
“别跟个老头子一样啰嗦了。”你笑着回过去一句，顺带嘱咐他开车路上小心。
虽然他说的也确实没错。
这个时间点，哪怕是平时的社团活动就都结束了，更何况乌养系心昨天还发消息跟你说体育馆检修，这两天可能都要暂停训练。
哪怕是当做饭后的散步也好，你还是想要去看一看。
坂下商店今天关门关的早，往常几乎都得等到九点才歇业。你继续往坡上走，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手机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你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飞雄？”
靠在墙壁上的人把视线从手机上拉了回来，他看着你，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老师…您、回来了？”
“今天傍晚刚刚到家的，想着来学校看看，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影山飞雄三两步跑到你身边，他身上并没有穿着平时练习时穿着的T恤，看起来不像是刚刚从体育馆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家呢。”
体育馆没有亮灯，日向也没有在他的身边，看着表情奇怪的影山飞雄，你轻声开口询问。
“体育馆检修，教练免了这两天的活动。”你应了一声，看着那双有些躲闪的蓝色眼睛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传球上…教练有了些新的想法，所以我就稍微在体育馆旁边的空地里练了一会儿。”
影山飞雄不擅长说谎，也几乎没有对你说过谎，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话来总有些吞吞吐吐。
“翔阳没有陪你一起吗。”他走在你身边，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影山飞雄站在你身后几步的地方，他双手捏紧着垂在身体两侧，抬起那张还带着伤口的脸来看你。
“您…不问吗。”
“嗯？问什么？”你站在白色的路灯下，看着站在阴影里影山飞雄笑着反问。
“我跟那家伙吵架的事情。”
那晚谷地仁花慌乱的找到田中学长才勉强把他们分开，第二天三年级的学长就知道了他们吵架甚至打起来这件事。影山飞雄想，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会从教练传到你那里去。
“我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啦…”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身体不免有些僵硬。你背过去伸了个懒腰，感觉到身体放松下来之后才回过头去看他。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两个的问题不大。”
“已经在尝试解决了不是吗？”
在合宿离开他们之前，大家就隐隐察觉到了那不正常的紧张氛围，你也确实担心过飞雄和翔阳那对不准的思想。不过从现在他们两个都在尝试解决看来，应该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抱歉。”他一顿，沉默许久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你有些无奈，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影山飞雄脸上是难得的迷茫和无措，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你们两个应该去跟仁花道歉才对。”你轻轻敲上他的头，想到乌养系心那条消息之后跟你描述的谷地仁花就表情严肃起来。
“你们吓到她了。”两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扭打在一起，如果当时在场的话，可能连你都会被吓到。
“我会去的。”影山飞雄话一顿，又接着开口。
“还有那个呆子。”
还叫翔阳呆子，看起来确实没有问题。
“还有呢？”看着明显心虚起来的影山飞雄，你有些无奈。
“以后…都不跟他打架了。”影山飞雄侧着脸，撅着嘴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小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好像还是在说他不同意。
毕竟才高一，也不能太过勉强他们。
你背过身去大步往前，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后才转过身去看。
“还不走吗？影山太太可是会担心的哦。”
今天回来的时候你还碰到了影山太太，她看着你身边的赤羽业笑的揶揄，一时间都不知道让你该如何解释。
影山飞雄这么晚才回去，想必她也是会担心的。
“输给青城的时候，我跟您说过。”脚步声轻的几乎快要听不见，在阴影里的人慢慢向你靠近。
影山飞雄在你面前站定，手紧紧的握住背带。
“我会变得更强。”
但影山飞雄知道，仅仅是他一个人变强，是没有用的。排球从来都是六人的团队运动，哪怕是世界顶级的二传手，也没有办法靠一个人带领团队取得胜利。
他忘记了看见众人也在做出改变，先前固执的否定了日向对于快攻的想法，险些又变回国中时期的那个影山飞雄。
对于日向和几位学长，他是存着感激的。
你点点头，笑着绕到他背后推着他往前走“我知道的，你们都在变强。”
“不过再晚些的话影山太太生起气来我可真的帮不了你哦。”
“好。”
“不过话说为什么飞雄你会站在门口啊。”
“啊…这个…”影山飞雄身体一僵，眼神开始飘忽起来。
“嗯？”
“就是…习惯了。”
“习惯？”
“等您。”
他的话让你脚步一顿，被你推着走的男孩稍稍侧过身来看你。不知是今年到来的夏日太过炎热还是不好意思，红晕悄悄爬上了少年人的耳朵。
有些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瞬间，那些平日里被忽视的细节就会如同潮水般涌现。自从影山飞雄发现你就住在隔壁后，你们几乎每天都是一起回家的。
排球部的训练比一般的社团活动时间更晚，比赛将近的时候你跟乌养系心更是要陪着，有时他要回去帮着家里看店，体育馆里只有你和洁子帮忙。不过现在仁花正式加入，也让你们的工作量减轻不少。
只是影山飞雄，不管学校临时通知的教职工会议开到有多晚，他都会站在校门口等你。大部分时间翔阳和他都会一起，只有几个特别迟的晚上，他一个人等在那里。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不管是对你，还是影山飞雄。
如果不是他今天提起，或许你还不会注意到这件事。其实不用每天都等我的。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你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怎么都说不出口。
但影山飞雄其实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光是拿母亲的话来当作问题的答案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再搪塞过去了。最开始或许真的只是遵照母亲的意思，但是越到后来，影山飞雄便发现这似乎变成了他自己的意愿。
哪怕是比训练结束还要晚的教师会议，哪怕是路上可能有月岛那个毒舌又烦人的家伙在。他已经习惯了在回家的路上和你聊天，习惯了侧身时有个人站在身旁。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并不讨厌。
“飞雄你啊…”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紧绷，你忍不住笑意，用手轻轻拍了拍。
“果然还是个孩子。”比你高出一大截的少年眨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十六岁了！”影山飞雄挺直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更加可靠一点。
“但你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十六岁哦。老皱着眉毛的话，可是会提前变成小老头的。”
“老头什么的…”
“玩笑啦玩笑啦，飞雄还是很帅气的～”
今晚回家的路似乎比平常还要热闹许多，影山飞雄照常将你送到家门口之后才又折返回去。他站在门口，格外认真的思考你刚才的话。
大门上的玻璃反射出自己的模样，他凑近去看，原本早已习惯的脸似乎真的因为你那句话而看起来更加严肃了些。
影山飞雄用两手的食指顶住嘴角上拉试图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却险些将听到动静出来开门的影山太太给吓一跳。
他被影山太太催促着赶进房子，问出在门口磨蹭的原因后还没能免掉自家母亲的一顿笑。她拿出堆在储藏室里的属于影山飞雄的那本相册，指着年纪尚小笑容还十分可爱的影山飞雄感叹他现在都不怎么笑了。
“不过我还有前些天拍下来的照片哦。”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一拍手，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她把手机凑到影山飞雄面前，那屏幕上赫然是前些时间你被影山太太邀请过来吃饭时所拍下的照片。
一同入镜的还有当时正在吃饭的影山飞雄。或许他本人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也说不定，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脸上的表情很松弛，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就连当时只想给你拍照的影山太太都是之后才发现，这张算不得双人照的照片里，影山飞雄的表情格外的柔和。他的视线似乎没有在看桌上的饭菜，而是在看他旁边的人。
影山飞雄皱着眉，一边捏着自己的脸一边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似乎怎么也没有办法重现那个表情。
脸很快被他自己捏出红痕，影山太太将手机拿回去的时候，他还不忘问一句表情是不是真的差很多。
她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笨拙的练习面部肌肉却只有反效果的儿子，给出了自己最衷心的建议——每天早上可以对着镜子多练练。
没有关系。影山飞雄回到自己房间放下背包如此想着。反正那张照片已经从妈妈的手机用简讯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想要对着照片练习的话随时都可以。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么柔和的表情呢。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菜很合胃口吗，还是那天的配合一次都没有失败。
不、好像都不是。影山飞雄的视线逐渐从照片上自己的脸转移到旁边的人。她看上去应该是在和妈妈聊天，手里还拿着筷子，头微微扬起，看着镜头的视线都带着笑意。
他想、可能是因为你。
影山飞雄将包扔在桌上，走到窗户旁把窗帘拉开，隔壁的房子已经亮起了灯。他瞄了一眼床头上的闹钟，伸长了手去把它捞过来，将早上起床的时间又往前调了五分钟。
之前最喜欢的是放学时的傍晚，因为那是一天之中可以摸到排球最长的时间段。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在期待早晨。
而回到家的你也没有闲着。
下午的时候，乌养系心给你传来了一封不算长的简讯，大致意思是替翔阳和飞雄说明新的训练方法，需要你这边加以辅助。
随着简讯一道而来的，还有一张日向翔阳不知道在哪里和一群小朋友打排球的照片。
背景上那位有些糊掉的老人家大概就是已经退休的乌养老教练，明天放学后跟着翔阳一起去的话，在训练方向上肯定能取得不少有用的建议。
你合上电脑打算早些休息，明天体育馆的检修应该就已经结束了，昨天帮忙代了一个下午班的另一位医生上午应该也不在，你得提早过去做好准备才行。
而影山飞雄不出意外的等在自己家门口。
他半倚在墙上看着手机，肩上依旧背着那个大包，看来已经得到体育馆可以使用的消息了。见你出来，乖巧的少年上前打招呼，习惯性跟你并排走在一起。
七月的宫城气温早早升高，头顶烈日直射，你穿着外套走在水泥路上仿佛像一块即将被烤化的冰淇淋。
不算凉的汽水贴在脸颊上，你解开衬衫的扣子，总算是觉得能够喘过气来。
“飞雄你不热吗？”
汽水是刚刚经过坂下商店的时候乌养系心送的，大莫约是没有放进冰柜多久便拿了出来，隔着一层薄薄的铁皮，里面的汽水都被升高了温度。
肯定不好喝了。
你用汽水碰了碰他的胳膊，发现身边的少年汗水明明已经顺着脸颊留下了，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
医务室和一年级在同一个楼层，在楼梯口的时候，影山飞雄便僵硬着跟你道别。你看着他行云流水坐在位置上拿出书的动作，实在是没有好意思告诉他书拿反了。
“老师？”身后传来月岛萤和山口忠的声音，原本拿钥匙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你下意识回头去打招呼。
“早上好，萤，小忠。”你侧着身子，握住钥匙的手向左拧了几圈，听见咔哒一声响后才抽出来。
有段时间没有去修剪的头发长到背脊，一些被外套和背包压住，一些顺着解开的领口溜进胸前。你率先走进医务室打开窗户，后面两人进来的时候被这闷热的空气给弄得皱起了眉。
“呜哇，昨天校医老师走的时候就不该把窗户关上啊。”
“简直跟蒸笼没两样。”
冰凉的手指碰到后颈，头发被带出搭在背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下了一跳，你猛地转身后退两步，伸手下意识捂住刚刚被碰到的地方打了个寒颤。
“抱歉。”站在你身后的月岛萤似乎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他站在原地，指着你跑进衣服里的头发轻声开口。
“您的头发跑进衣服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