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和山口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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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山口忠离开嶋田商店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晚上九点了。
先前你没来这里的时候，他在商店后那条没什么人的街上对着电线杆练习发球。而原本陪着他一起，已经准备提前结束今天营业的嶋田先生，也因为你的到来而推迟了一些关门的时间。
“抱歉，还让老师陪我到这么晚。”走在你旁边的少年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县城夜晚的住宅区安静的有些可怕，只有一些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安置在道路两旁的路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细小的电流声一闪而过，灯光忽明忽暗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脊。那个原本还驼着背的少年一下站直了身体，脸也下意识抬了起来。
“小忠，你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不大好。
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比赛场上，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对于自己似乎都没有足够的信心，一直都是低垂着脑袋，一副优柔寡断的模样。
他似乎是被你这不明所以的问题难倒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回答。
在想什么吗？
他或许是在想IH预选赛上没能打好的跳飘球，或许是在想刚刚发出却滚落到你脚边上那颗失误的球，又或许…他是在想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做菜用的材料也说不定。
只不过他脑子里想的太多，一些能说，一些不能说。不能说的话占据了心里大部分位置，连带着这些日子练习时的疲惫和苦楚一并在这个夜晚汹涌起来。
然而他也只是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刚刚嶋田先生跟我说的发球上的问题而已。”
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事，他并不想让你也跟着担心。
少年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平时无异的笑温和无害的笑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脸上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只是他毕竟年纪尚小，心里想了些什么全部都写在脸上。
害怕、不甘和懊悔。
在同期的一年级里，存在感最为强烈的恐怕就是经常来你这里蹦哒的飞雄和翔阳了。小忠一直跟在萤的后面，明明是个要比萤健谈很多的孩子，你们一群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搭话的反倒是另一个人。
先前在商店里的时候，在你旁边整理东西的嶋田先生有意无意的跟你提起过几句他最近在这里练习的情况。
训练进行的并不是特别顺利，常常能够看见他在发球失败后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失败又失败，不知何时才能成功的发球像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同期的几个人似乎早早跑在前方，只有他自己还留在原地。他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只有嶋田是为数不多的一盏路灯。
山口忠想事情的时候，注意力就会不太集中。在昏暗的街道里，他游神的走在你身边，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浅坑。
你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指了指在他前方那个不算小的坑，在他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过后你才松开了手。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你表情的异状，山口忠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他手里还拿着你刚刚买的一大袋东西，或许是出于好奇，先前他提出帮你拿的时候也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老师买这么多东西是家里要来客人吗？”他的手心被塑胶袋勒的有些发红，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印痕。
袋子是透明的，通过白色的路灯和那一层薄薄的阻隔，他可以很清楚的分辨你到底买了些什么东西。
“明天翔阳和萤不是要来我家学习做东西吗…冰箱里那点食材可不够他们折腾的。”你有些无奈的摊手，虽然说不知道他们几个料理水平怎么样，但是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五月和丽子更糟糕了。
“这样啊…真好。”他笑了笑，别过头去的时候脸上却是显而易见的愁容。
你不经意间一瞟便看见他手心被勒出的红印，刚刚道谢打算接过山口忠手里的袋子，就被他给强硬的挡了回去。
平时看起来柔和温顺的少年在某些事情的态度上格外强硬，见你要伸手过来拿，他干脆把口袋换到远离你的另一只手上。
“小忠，你的手！”
仿佛是为了安慰你一般，见你眉头蹙起来，他立刻冲你张开自己有红痕的那只手握了握。上面充血的印记没了重力的施压后开始变浅，随后逐渐恢复原貌。
“您看！这个一会儿就消了。”
“而且跟女孩子一起回家还让她拿这么重的东西，不就太没风度了不是吗。”
不，让学生帮自己拿东西的你自己，才不像个大人吧。这么吐槽着，但见他始终不愿意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你，你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
再前面一些的十字路口你和他就要分开回家了，可走在你身边的少年却将脚步放的异常缓慢。
周围只有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鸟叫和塑料袋摩擦不时碰到腿上的声音，临了道别把东西交给你的时候，山口忠看着你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和你道别后还刻意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说到家要给他发line后才独自转身进入那条几乎没什么灯光的小巷。
这个时候你才发现，山口忠虽然很高，但身体和同龄的男孩子比起来似乎更加单薄。
说实话，你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国中的时候，赤羽业和杀老师就常常捏着这个点来打趣你。偶尔鼓起勇气说一些鼓励别人的话后，往往自己还会闹个大脸红。
柔软冰凉的触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赤羽业会笑着靠在你身边用揽住你的肩膀，那两个人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替你缓解那不算短暂的羞涩。
这么多年过去，也该改改这个习惯了。
“小忠。”你听见自己开口叫住了那个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我在！”
他似乎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叫住，虽然在听到名字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还是下意识回应了你的呼唤。
在看见你任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之后，他才彻底确定了是你在叫他的名字。
“老师？”山口忠有些疑惑的看着你，似乎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明天你也会去找嶋田先生练习吧？”他点了点头，算是当作回应。
“那个…”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将自己提在手上装满食材的口袋拎高了些。
“我会多做一些点心当作慰问品带过去的，明天的练习，要加油啊！”
山口忠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思考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原本还站在路口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他脑子里像是卡了壳，断断续续的回忆着临走时你笑着冲他挥手道别的场景。
他的脸颊变得通红，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在这个温度较低的夜晚，山口忠把自己的脸颊埋进温度较低的手心里试图冷静下来。指根处的茧子轻轻磨蹭着脸颊和鼻尖，掌心柔软的触感一瞬间和先前不小心碰到你的手指时有些许相似。
这下脸上的温度不仅没有降下去，反而烧的更加厉害。他颤抖着咬住牙齿慢慢蹲下自己的身体，任由微凉的风吹进手指间的间隙抚摸他的脸颊。
咚、咚
有什么声音在胸腔里鼓动着，在这个晚上格外清晰。
山口忠又回到你离开的那个路口，那里早就没有了人影。他仍旧乖乖的站在原地，手拽紧了肩膀上的背包，看着你离开的地方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他的手下意识的攀附上左边胸口的位置，紧紧抓着那件单薄的白色T恤。里面心脏的跳动依旧很快，手指的主人将它拧的皱巴巴的，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他只是缓缓开口，附和着今天晚上的风。
“老师…我喜欢您”
在排球上，他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超过影山和日向吧。但是他对排球的热爱，决不会比任何一个要少。
或许他们已经领先了许多没错。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认清自己的心意之前，不管是排球，又或者是你，他都已经有足够多的勇气来坦然的面对自己心中所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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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不知是被谁念叨着，刚刚踏进你家门口的日向翔阳就打了个喷嚏。
或许是因为你夹在中间的缘故，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过后，月岛萤难得的和日向翔阳走在一起。见他一连打了好些个喷嚏，月岛萤有些嫌弃的往旁边走了一些。
“打喷嚏的时候别对着人。”他皱着眉头拿出纸来递给鼻涕已经快要流出来的日向翔阳。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啊…”他用纸巾捂住鼻子用力擤了擤，直到鼻子不再发痒后才开口小声抱怨。
“不知道是谁在想我。”
“哈，说不定是国王大人吧！”月岛坐在玄关的位置换鞋，虽然附和着他的话，可脸上却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日向翔阳被他的话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今天在配合新队形进攻的时候他在同一个地方出了几次小差错，他跟影山吵了一会儿，把影山飞雄给气的脸都黑了。
而原本说社团活动结束之后他还想找影山飞雄继续练一练，结果也被他那有骇人的表情给吓到，焉哒哒的退了回来。
日向翔阳搓了搓自己有些发冷的手臂，觉得月岛说的很有道理。因为保不准真的就是影山那个家伙在背后骂自己也说不定。
他肯定是羡慕自己能来老师家里，还能吃老师亲手做的东西。
“你好了没有，还在那里发呆。”
月岛萤手上提着先前来这里的时候顺路买来作为伴手礼的草莓蛋糕，粉色的蛋糕上点缀着十几颗草莓，加上那嫩色丝带，怎么看都觉得和他本人不是很搭。
可偏偏这家伙白的要命，比一些女孩子还要白上许多，如果忽视那过分宽大的掌心和修长的指尖外，看上去还真挺赏心悦目的。
还在游神的日向翔阳听见月岛萤的声音连忙将手中从坂下商店买来的一些材料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也跟着换上你摆在台阶上的拖鞋。
“往前走左边那个房间，你们去里面等我就好！”
你在厨房里准备一会儿可能要用到的东西，两人顺着你声音的指示小心翼翼的来到会客厅放下自己的背包。
日向翔阳坐在桌前的软垫上，难得开始紧张起来。他四周打量着简洁的装潢，嘴里正嘟囔着你自己一个人住这里会不会觉得太孤独的时候，被放在柜子上的相框吸引了注意。
放着柜子的那面墙上挂了许多照片，大部分都是你跟别人一起照的，有几张看起来像是毕业时的合照，有的是在网球场、有的是在游泳馆和篮球场。那个红色头发的男人他认识，是上次你手机相册里也出现过的叫做火神的人。
看得出来，你的朋友很多，国中和高中时期脸上的笑容也比现在看起来要开朗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放在柜子上那几个备用相框细心框起来的照片，上面只有寥寥几人。其中一个最为显眼的，就是一个穿着制服、拥有着红色头发还把手搭在你肩膀上的男人和你一起在一座山上拍的照片。
或许不应该说是男人
从下面标记的日期就可以看的出来，这是将近十年前的照片了，那个时候的男人尚且年轻，应该是国中？或者是高中？但不论如何，从照片只有些许的磨损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主人对待它一定是爱惜非常。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就不太妙的男人，跟你认识了至少有十年之久。
日向翔阳心里鲜少有名为“嫉妒”的情绪出现，但在此时，那颗深埋在心底里的种子逐渐开始发芽，隐隐有些快速增长的趋势。
因为照片里的你，真的笑的好开心。
“翔阳？”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相框上你的脸的时候，背后的声音让他及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转过身的时候，刚好看见你端着茶和点心站在门口。不知为何，一些不知名的心虚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日向翔阳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发，下意识将刚刚想要碰相框的手背在身后。
“老师！我来帮你！”他小跑着走到你身边接过你手上的托盘，月岛萤盘腿坐在软垫上。
大概是这位置对他来说有些小了吧，那双修长的腿有些委屈的蜷缩在桌下，他戴着耳机，手肘撑在膝盖处，眉头微微皱着，看上去有些不舒服。直到你在他身边坐下，他才将耳机摘下来。
“已经准备好了吗？”月岛萤看了看坐在身旁的你，撑着地板就想要站起来。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动作，就被你轻轻拍了拍肩膀压了回去。
“饭团的事就先等一下吧。”
除了社团活动的换洗衣物和必须写完第二天要上交的作业外，日向翔阳的包里不会再有其它东西。所以当他拿着课本在体育馆里眼睛发亮的看着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他打了什么心思。
反正蒸米饭也得等半个小时左右，这两个人也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不回家吃晚饭了，在这空闲的时间里，帮他补补课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月岛萤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桌上除了你刚刚端来的茶和点心外，不知何时被日向翔阳铺满了他的课本、笔记和满篇勾不超过40分的试卷。
他随手捻起一张，是周四的英语小测。情况虽然比先前没有给他补课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是一看见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月岛萤还是会不自觉的抽抽嘴角。
“我说你啊…”他刚一开口，门铃就响了起来。原本打算起身的你被日向翔阳按着肩膀坐了下来，你想他大概是不愿意听萤的抱怨吧，才这么着急自己跑去开门。
“老师，您太惯着他们了。”他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卷子只觉得头痛。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这么说了哦，萤。”你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卷子，上面有些刺眼的分数确实是不太好看。
他看着你和平日无异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想着，这句话以后可能还会出现第三次、四次、甚至是无数次。
“影、影山？你怎么会来这里！”
“哈？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能来啊！”
门口的声音有些大，你跟月岛萤从房间门口探出身子玄关看的时候，正巧看见一身家居服的影山飞雄坐在门口换鞋子，仰着头跟日向翔阳说话。
看见你的时候，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少年放轻了语调，规规矩矩的跟你打了招呼。顺便递过来刚刚放在一边从家里带过来的点心。
“这是母亲让我给您带过来的她自己做的点心。”
“明明都跟影山太太说过了，你来的时候不用再带了…”用盒子细心装好的点心，从外面都闻得到清甜的香味，不用他说，你都能猜的出来是影山太太自己烤得点心。
毕竟这样的东西，在你家的冰箱里，还放着许多吃不下的。
“没有关系，是给您的话她也会很高兴的”
他轻车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之前来你家时常穿的那双拖鞋，他换好鞋子站起身，身上连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是背了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的，是和日向翔阳一样惨不忍睹的课本和试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