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和炊烟》梅侧吹笛

6、微信朋友圈 于瑶翻看着

　　于瑶翻看着她和江榕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暑假期间他们的交流不多，即便是聊天也主要是题目的讨论，但这些已经让于瑶足够高兴，让她知道起码她在意的人并没有失联。于瑶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这份感情，反而在认清之后越来越难以抑制。在江榕发来题目讨论的消息时，有时候于瑶还会主动讲几句玩笑话，才终止对话。
　　但下一步她鬼使神差搬点开了江榕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昨天下午五点发的一条，是一句话“我摘到我的星星啦”配上爱心的表情。
　　在那一瞬间，于瑶的全身的寒意都聚集到了手指，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手指握回，粘上手心的冷汗。她的手指点开这条动态，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一个不太清晰的水印。点赞的人不多，因为本身于瑶的通讯录里面也只有班上少数同学的联系方式。但评论却是密密麻麻的，其中的一条评论于瑶看得真真切切，是同班同学周星薏的回复“你要照顾好你的星星哦”，以及江榕的“好！”。那个感叹号就像是小时候将石子丢进小溪，在于瑶心里激起了所有悲伤情绪的合集。她没办法骗自己了，心脏灼烧起来，直到烧开一个没办法填上的洞。她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点了一个赞，然后就定格在了手机的边缘。她的眼睛只能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一遍一遍默念他们这几句明目张胆的告白，就像在纸张上誊抄一样在心里心里写了千万遍，直到“星”这个字已经在她眼里辨不出来。
　　盯着看了太久，她有点发晕，像寺庙里的钟被击打后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她的脑袋也变得沉重而木讷。她的手指终于恢复正常了，虽然指尖还在沁出密密的汗珠。她点开评论区周星薏的头像，那是一句文案“摘星星的他”以及一张照片，周星薏倚靠在江榕的怀里，用双手羞涩地捂住了脸，江榕拿着手机，手机也挡住了他的脸。但于瑶能清晰地记得举着手机的那只手，那有着修长手指和圆润指甲的手，那曾经攥着笔在她的书本上勾勾画画的手，那她曾经在不知深浅的梦里勇敢握住的手。
　　在这个时候，于瑶才更加清醒地读懂了她对江榕的感情，曾经的自欺欺人都显得如此可笑。她不知道这个无眠之夜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么多，让她回想毫无光彩的童年，还要面临这已成定局的现实。怎么会这么痛啊？她的眼角开始发酸，有种洪水来临前大坝的疲惫感。于瑶果断放弃自己原本视若珍宝的坚强，让眼泪一行一行流出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手机屏幕其实已经有些开裂，是于涵闻用旧后给她的，她突然就叛逆起来，想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可是最终也没有。
　　头又开始疼了，这次不是之前的沉闷感，而是有一种刺痛，从太阳穴一直穿到后脑勺的地方。她没有擦眼泪，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还是一样泛着浮华的光。要不还是躺下吧，一切坏事，熬过就好了。于瑶放下手机，用右手狠狠抓了几下自己的头皮，又开始用右手中指的关节敲打太阳穴，想减轻一点头痛。
　　手机显示已经凌晨三点，于瑶躺回床上，让右眼的眼泪流进左眼，再一起跟左眼的眼泪流到枕头上。额头挨着冰凉的泪水，反而更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