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和炊烟》梅侧吹笛

14、不愿听的故事

　　开学时间是上午十点，班主任给了一些外地的同学通勤的时间，但于瑶担心路上有突发情况，倒是很早就到了。换了个新教室，有好几位早到的同学都站在门口等老师来开门，有自己原本班的，也有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个班是根据高一全年的成绩排名划了前40名出来，于瑶原本班里的大概有十个左右。班主任倒是没有变，还是原本于瑶的班主任，因为带班出色，所以直接安排来带理科实验班了。

　　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站着，多是跟原本班级的同学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于瑶缩到一角，她不太擅长这种别离了一个假期之后的寒暄，盼望着班主任早点到来，解救她所遇到的尴尬场面。等于瑶找到一个令她舒适的位置之后，于瑶才开始抬眼观察这些即将跟她“并肩作战”的同学，然后她注意到了江榕。

　　一个假期过去，江榕的头发好像稍微长了一些，但这种差别其实是相较于于瑶对于坐在她前面的江榕的认知。后来江榕的位置搬到别处，于瑶便不太能直观地感受到江榕头发的变化。只是打远一看，那种愣小子的劲头少了很多。经过这段时间，于瑶庆幸自己已经非常冷静地看待自己的感情，不抗拒也不顺从。

　　江榕注意到于瑶在看他，很自然地挥手打了招呼。于瑶也条件反射似的挥手微笑，虽然微笑可能有点僵，但于瑶估计没人能看得出来。

　　突然，一声遥远但高亮的声音传来，“江榕！”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声音那边投去，只见周星薏穿一条米色长裙，裙摆下端和白色袜子之间露出一截小腿。周星薏的皮肤很白，人虽然不高挑，但裙子的长短恰到好处，显得极为匀称。于瑶庆幸自己中规中矩地穿了校服，宽大的长裤刚好可以遮住自己有些黝黑的皮肤和不够纤细的小腿。

　　周星薏快步向江榕走来，非常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周星薏的个头刚好到江榕的肩膀，更显小鸟依人。江榕跟她对视一眼，笑得灿烂。于瑶很少见江榕那样笑，估计就是看到喜欢的人，自然会流露出的情绪吧。

　　现在时间其实还早，大家都估摸着班主任不会很快到。跟周星薏和江榕熟悉的几个同学凑上去，打探他们俩在一起的过程。估计大家也都是看到了朋友圈才知道了这件事。其实这些成绩优秀的同学，即便原本不在一个班，也因为考试座位的排布和学期末的颁奖打过几次照面，即便没有，名字总是熟悉的。所以于瑶能感觉到大家对于这件事情的好奇。原本不跟于瑶在一个班的同学也都停止说话，身子往八卦中心靠了靠，毕竟在枯燥的高中生活，这种故事已经是最刺激的猛药。

　　于瑶其实不愿听，谁会乐意听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恋爱故事？还好她站的位置距离他们有点远，周星薏又不会明目张胆地走到自己身边来，专门讲给自己听。但这个故事还偏偏往于瑶耳朵里钻。周星薏先是跟最先围过来的同学讲了一遍，等大家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之后，再凑到下一群同学讲一遍，等传到于瑶耳朵里已经是第三遍了。

　　于瑶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周星薏如此大方、活泼，跟原本不熟悉的人也能很快打成一片，她熟练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在必要的时候吊足大家的胃口，再恰到好处地揭露谜底。而相比之下，自己显得那么木讷、自卑。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们班换了一次座位，原本我们的位置离得很远，换座位之后我在第一排，江榕在第三排，我回头刚好可以看到他，”于瑶做回忆状，“不瞒大家，之前我就喜欢他，他长得又帅，成绩又好。换座位之后，我还挺高兴的。后来有一天，我身边的同学跟我讲，江榕好像会偷偷看我。”

　　她脸上开始泛起羞涩的红晕，“然后我就开始留意，有时候会突然回头，往往就会正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我跟江榕的舍友打探了一下，确定了他的意思。然后他的舍友也因此做了中间人，怂恿江榕跟我表白。”

　　“这个我作证哈，就是我促成了这段姻缘。”江榕的舍友蒋绍宇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插嘴，“江榕真的是太磨叽了，还好有我的神助力。”

　　周星薏回过头跟江榕眨了一下眼，“对哦，他好磨蹭，寒假跟我微信聊了好久才表白，我都快要直接催他了。”

　　在周星薏讲的时候，江榕就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等她讲完，江榕摸摸她的头，“我也好紧张的，好不好？”

　　然后便是大家嘻嘻哈哈，声音盖过了江榕和周星薏的说话声。于瑶倒觉得这个故事没有什么特别，但根据周星薏说的时间线，她再一次打破了自己原先有的幻想，好像也没什么难过了。现在更多是担心他们过分张扬会被学校和老师发现，发现后总是要吃苦果子的。

　　不过有人替于瑶发出了疑问，“你们不担心被发现吗？”

　　人群一下子安静，但周星薏接话很快，估计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的回答，“没关系啊，只要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而且我妈妈也很开明的，她不会阻拦。”

　　既然这样，大家也更不会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刚刚短暂的不太愉快很快烟消云散，又开始调侃打闹。就在大家还在闹的时候，一句“班主任来了”让大家都归于平静。就像是于瑶刚来的时候，大家恢复成三五成群的样子，悄声说着闲话。于瑶看到班主任攥着一串钥匙从走廊那头走来，钥匙晃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班主任走近，开了门，大家一拥而进。他让大家先随意做，等全体同学都到了之后，再安排座位。很自然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坐到了三排以后的位置，相熟的同学坐在一起，周星薏和江榕更是直接选了靠窗的后排，成了同桌。

　　于瑶看到这样的安排，自己选了另外一边靠墙的位置坐下，然后安安静静地拿出自己的物理课本，打算再把理论看一遍。

　　教室不断有同学陆陆续续地进来，等到十点一到，班主任便可以发号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