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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甲方爸爸 ...

  •   第二日一早,洛白榆便启程离开了王城。毕竟他还答应了主君七日内解开残卦,自然不敢耽搁。
      至于她,则被洛白榆安置在女官居所天机院中。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记得瑶月说过,天师之所以拥有御湖园的准入令,是因为御湖园刚好位于王城中心,地理位置优越适合卜算国运天机,所以天师每月都会入园一日进行占卜。想来这令牌一个月也就用这一次洛白榆应该也不会随身携带,多半藏在他每日处理公务的天枢院里。
      没错,她对跳湖还是“贼”心不死。但她此举不是想不顾沈嫣安危,莽撞跳湖,只是想先行查探,以备不时之需。倘若洛白榆此去没能找到让她回去的方法,她至少还能提前筹划,将跳湖对沈嫣的伤害降至最低。
      然而,还没等她着手去偷令牌,玉宸风就毫无预兆地亲临她的住处。未带仪仗,未通传报,他只携一名贴身内侍,身着素色常服,悄然而至,似是刻意避人耳目。
      “不知君上大驾,未能远迎,还望君上恕罪。”她垂首行礼,心中不免忐忑。
      “无妨,是本君特意不让人禀报。”开口就自带威压,让人顿感后背生寒,脖颈间凉意涔涔。
      “不知君上来此是有何事吩咐臣妾。”与玉宸风独处,总是无端让她紧张。果然帝王的威压,不是她这等凡人能受得了的。也不知他这次来所为何事,可千万别是来找她麻烦的呀。
      “此来,是需你为本君绘制一本画册。”玉宸风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画册?”她微怔,抬眼小心观察他的神色,“不知君上,想要臣妾画些什么?”
      “画一个人。”玉宸风的目光投向窗外,似陷入遥远回忆,“一个名叫谢迎春的女子。”
      玉宸风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谢迎春,一个生于远离凉州、地处偏僻的千屈县的农户女。家中世代为农,倚靠祖传的一块薄田度日,虽不富足,却也温饱无虞。然而,新任县长到职后,一纸命令,竟将县内所有私有土地尽数没收。农户们未得半分补偿,顷刻间生计无着,叫苦连天。如此情形下,谢迎春的父亲已然带领众人前往府衙理论,却遭官兵镇压。为儆效尤,县长将谢父与另外两名带头者重责五十大板,继而悬于衙门外示众。
      谢父虽并未因此屈服,甚至试图修书呈递上级汀州州长,状告县长恶行。岂料官官相护,诉状竟被原封不动送回县长手中。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偏僻之地,州长、县长俨然成了土皇帝。谢父不甘,决意亲赴凉州告御状,却怎料途中遭遇埋伏,枉死路边。而县长却对外宣称是遭了土匪,甚至以此为借口严禁百姓出城。真相如何,众人心知肚明,却只能忍气吞声。
      谢母闻此噩耗,一病不起。狠毒的县长竟趁机强占其屋宅,让母女二人流离失所。虽得乡邻暗中收留,但谢母终因悲愤交加,耗尽家财医治无效,含恨而终。
      谢迎春借贷安葬了双亲,将二老合葬一处,随后毅然决定前往凉州。
      “双亲已逝,我于此世再无牵挂。此去不仅为父母报仇,亦是为乡亲们搏一条生路。”她如此说道,不顾众人劝阻,绕远路避开汀州前往凉州,仍屡遭追杀,几次死里逃生。许是上天亦不忍见如此不公,她竟拖着残躯一路到了凉州,并恰巧遇上了每年一次的储君巡游车队。晕倒在车队前时,她手中任紧攥着血书状纸。
      好在,她被当时还是储君的玉宸风所救,保住了性命。听闻她的遭遇后,玉宸风立即下令彻查。得知千屈县新任县长乃是汀州州长的妹夫,而州长的岳丈之兄,正是与现任主君玉宸风的父亲玉酌温,政见不合、被疑有谋反之心的——平渊王麾下的重臣。
      不过这位在朝臣口中觊觎君位的“乱臣贼子”平渊王,在民间却素有仁德公正之名。他得知谢迎春之事后,迅速处置,不久便传来县长被斩首、州长被贬为庶民的消息,连那位重臣也受到了惩处。
      眼看风波似乎平息,不料主君寿宴遇刺。被捕刺客供出,谢迎春乃敌国派来接近储君的细作。玉宸风自是不信,认定有人构陷。可很快,官兵就从谢迎春随行包裹中搜出通敌信物。人证物证俱全,主君下旨,将其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玉宸风仍不愿相信,欲在行刑前查明真相,谁知谢迎春竟突然从天牢中消失。主君下旨命平渊王追查其下落,玉宸风不放心,请旨同行。
      最终,他们在千屈县找到了谢迎春,但她已自刎于父母坟前。
      “谢迎春是被诬陷的?”听到此处,她忍不住追问,心中已为这女子的遭遇揪心。
      玉宸风沉重颔首。
      “那是何人诬陷于她?”
      “正是本君那‘好’叔叔。”玉宸风语带讥讽,眸中寒光乍现。他坦言,他与谢迎春因申冤之事相识相知,互生情愫,乃至谈及婚嫁。岂料平渊王为扳倒他,竟构陷谢迎春为奸细,更自导自演了一出劫狱戏码。
      “若真如君上所言,是平渊王殿下诬陷迎春姑娘是细作,让其判了死罪,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将她从牢狱救出?而且若真是平渊王诬陷,此前平渊王殿下又为何要为迎春姑娘伸冤呢?”她不解,虽疑惑玉宸风为何对她讲述这些宫廷秘辛,但此刻已被故事牢牢吸引,无暇深究。
      “救?”玉宸风冷笑,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这绝非相救,而是要她速死!原本待到秋后,本君尚有时间寻证翻案。可他派人假意劫狱,制造越狱假象。父君不再听本君辩解,直接下旨命其追拿,并允其就地正法。本君本想随行救下迎春,却没想到……”他语声哽住,未尽之言化作眼中深切的痛楚。
      “原来君上还有这般伤感的往事。”她轻声道,心中泛起一丝同情,“那君上命我作画,是要将这故事绘成画册?”
      “不错。”玉宸风收敛情绪,恢复帝王威仪,“再过半月便是迎春忌日。本君要你在此之前完成画册,用于祭奠。”
      “半月?”她愕然,这等篇幅与复杂情节,莫说半月,即便不眠不休一月也难以完成,“君上,这恐怕……”
      “不必担忧。”玉宸风打断她,“本君会派两名画师助你。”
      她心下叫苦,这是人多就能解决的吗?且不说体量庞大需要时间,让从未接触过漫画的本地画师适应她的画风也需些时日。就算他派的画师技术高超,适应力很强,可如此宏大的叙事体量,即便三人合力,半月之期也近乎天方夜谭。然而,目光触及玉宸风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她便知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甲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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