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断更竟是作者穿越了？》此曲无声

13、第十三章 白跑一趟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阴差阳错救了玉酌云本人。
　　看着那张绝美面容发出的清越男声，视觉与听觉的强烈割裂感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沈姑娘不必拘谨，依旧唤贫道净心便可。”玉酌云语气依旧平和。
　　“不敢，王爷身份尊贵，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她垂首回应，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早该察觉的！想起在三清殿初听净心说话时，那被她忽略的一瞬间的怪异感，分明就是她多年识别“女装大佬”养成的第六感，但因身处的时代她那时并未多想。还有他那异于常人的皮肤和发色，加上畏光特质，明显就是白化病的典型症状，不就是洛子珩先前说的玉酌云的“先天缺陷”吗？怪那画册，把玉酌云画的那么潦草，让她先入为主，未曾深想。不，该怪洛子珩，男生女相这么重要的线索，竟然没有提前告诉她！
　　“贫道知道，沈姑娘心中定在责怪贫道隐瞒身份。”玉酌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王爷说笑了，小女子不敢。”她嘴上谦恭，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什么温柔美人道长，把她耍得团团转不说，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不过比起气愤，更多的是一阵后怕。还好当时没在他面前说他的坏话，不然她哪能安安全全坐在这跟他聊天，恐怕早就被剁成臊子了。
　　“其实贫道此举，实属无奈。”玉酌云轻叹一声，解释道。
　　玉酌云直言，自隐退以来，打着各种旗号前来寻他之人络绎不绝，但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杀他。所以为求自保，他不得不隐姓埋名，甚至扮作女子，以避人耳目。
　　“彼时贫道不知姑娘来意，故不便坦诚身份。但姑娘于贫道有救命之恩，贫道亦不愿以恶意揣度姑娘。本想试探一二，奈何姑娘执意要面见，不免令人生疑。贫道只好先将姑娘带至此处，至少在此地，贫道尚有些自保之力。”玉酌云言辞恳切，一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
　　这让她想起玉酌云在三清殿内病发时的痛苦模样，在那般处境下，若是换作常人恐怕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伪装自己了。但玉酌云却几近本能扮成了女子，这到底是经历过多少的暗杀与试探，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她心中感慨，先前的芥蒂消减了大半，还不禁多了几分佩服。
　　“可殿下为何选在此时表明身份？”但她仍有疑惑。
　　“其实，方才亭中与姑娘交谈片刻，贫道已觉姑娘并非歹人，本欲坦言。不料被令弟打断。”玉酌云目光转向一旁的洛子珩，唇角微扬，“不过，也多亏了这位小兄弟，让贫道确认了二位的身份。”
　　她面露不解。
　　只见玉酌云抬手间，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狐狸造型的玉质吊坠。一旁的洛子珩见状，猛地弹起身，眼中怒火迸发，若非她及时按住他，恐怕早已冲上前抢夺。
　　“小兄弟莫急，贫道并无占有之意。”玉酌云语气平和，将吊坠递给侍立一旁的莫图，示意归还。
　　莫图上前，将吊坠塞回洛子珩手中，动作干脆利落。
　　“贫道的侍卫莫图在擒住这位小兄弟时，发现他颈间贴身佩戴这此物。这般样式的吊坠，贫道只在洛氏一族前任族长洛轲身上见过，也听闻此乃洛氏一族特有的族徽，唯有族中重要成员方可佩戴。”玉酌云缓缓道来，目光清明，“莫图取走此物，也是为让贫道确认二位身份，还请勿怪。”
　　洛子珩的身份已然暴露，不过玉酌云似乎也将她误认作了洛氏族人。心念一转，她决定将错就错。
　　“王爷明鉴。我二人确是洛氏族人，先前未能确认殿下身份，故未敢表明，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玉酌云微微颔首，“贫道当年与洛轲也算有些交情，他的族人，自然也是朋友。”
　　她心中稍定，没想到洛氏与平渊王还有这般渊源，看来求助之事有望。
　　于是她趁热打铁，将画册风波与洛氏一族眼下的困境娓娓道来。她言辞恳切，说到激动处，甚至起身向他深深一揖：
　　“王爷，如今那本污蔑前族长的画册已在民间流传，百姓群情激愤，天师府被围，洛氏一族岌岌可危。我们深知谢迎春之死另有隐情，若能得王爷相助，查明真相，绘制新画册以正视听，不仅能解洛氏之困，亦可洗刷王爷所蒙受的不白之冤！”
　　话毕，亭内一时寂静。玉酌云静坐原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双浅色的眼眸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良久，玉酌云才缓缓抬眸，目光掠过她的脸庞，又扫向一旁紧绷着脸的洛子珩，最终落向亭外沉沉的暮色。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谢迎春之死……确非画册所载那般。”他微微停顿，似在斟酌词句，又似在抵抗某种沉痛的回忆，“但其中因果纠缠，贫道难辞其咎。有些真相，揭开不过是徒增伤悲，于逝者无益，于生者……亦是另一种残忍。故而真相于贫道，已无意义。”
　　她心头一紧，忙道：“王爷！可如今这真相关乎洛氏全族的生死！画册指认前族长冤杀谢迎春才招致天谴大旱，若不能澄清，洛氏恐将万劫不复！王爷既与洛轲族长有旧谊，岂能见故人族人蒙此大难而坐视不管？”
　　玉酌云闻言，轻叹，随即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贫道确不忍见洛氏一族受难，可……”玉酌云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坦然迎向她失望的目光，“贫道如今，不过一介闲散道人，青灯古卷为伴，早已不问世事。手中无权无势，朝堂之上更无立足之地，如何能与当今主君抗衡？又如何能逆转这已掀起的滔天舆论？实在是……爱莫能助。”
　　“殿下……”她还想争辩，玉酌云却抬手，轻轻止住了她的话头。
　　“沈姑娘，往事已矣。贫道余生唯愿在此清净度日，外界纷争，实不愿再涉足分毫。今日也不早了，二位便先在此住一晚，明早让莫图送你们下山吧。”
　　说着玉酌云带上帏帽起身，莫图见状立马上前搀扶，被他摆手拦下。
　　“莫图，你去给沈姑娘他们安排住处吧。”
　　“可是殿下……您。”
　　“无妨，我身体还没有差到走不了路。”说罢，玉酌云便拄着拐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