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助理请假了》水映天涯

50、见家长

　　“白老师……”卞程伸个懒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了暖意，眼还没睁开声先出来。
　　白嘉瑜放假了也保持着良好的作息，赖床这件事仿佛跟他就不搭边，哪怕两人前一晚闹多疯，但卞程就不一样了，赖床是必须的，不工作能在床上待一天的说法不是夸张。
　　刚开始白嘉瑜还想着叫他起来吃个早饭，实践两次后发现，这人根本叫不起来，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每每卞程哑着嗓子跟他撒娇，他就没辙，索性就不叫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但今天不一样，卞程实际上是订了闹钟，对自己的德行还是定位非常的准确，自然醒这个事就算了吧，耽误事儿，今天他们的事儿就是回家接卞程。
　　“醒了？”白嘉瑜听见卞程的动静，回到卧室，走到床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明媚。
　　卞程裹着被子头埋在里面，呜呜了两声。
　　白嘉瑜挺喜欢他这样子的，任他在床上拱了一会儿，才伸手把他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你跟岩岩约的10点，现在8点半，再赖床你要当食言的小狗了。”
　　“汪汪汪……”卞程的眼都没睁开。
　　“别闹，快起来，别逼我出大招。”
　　卞程闻言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士可杀不可辱，等你放大招。”
　　白嘉瑜笑，把手伸进了被子里，还没碰到人，卞程就裹着被子往后挪了挪。
　　“你没意思了啊，就知道挠我痒痒，每次就这一招。”
　　“招不在多，好用就行。”白嘉瑜这次没等他挪，直接把人按在身下，手搁在卞程腰上，挠了两下，卞程就嚷着投降。
　　这一闹，卞程终于醒了，刚坐起身低声骂了句，谴责的看了眼白嘉瑜，白嘉瑜一扯自己的衣领，领子下面一片红痕，看的卞程立即偃旗息鼓。
　　谁也别说谁了，闹起来都没数。
　　“你不用收拾多少东西过去，书什么的带着就行了，生活用品什么都有，衣服也有，我们一会儿接了岩岩，中午回去吃还是出去吃？秦哥说他家附近开了个湘菜馆，挺好吃的，我们去尝尝？”卞程边穿边说。
　　“行。”
　　两人收拾好出发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这小狗，卞程看来是当定了，路上给卞岩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人是他妈，程灵灵女士。
　　“妈？你怎么在家？不是说你和爸今天出差么？”
　　“哼，养个儿子白养了都，失业快一个月了，在家没呆几天，接个弟弟还挑我们出差的时候，你是不是皮紧了？”
　　“哎哟，这不是赶上了，早就跟岩岩说好了啊，再说了，你们出差不是临时决定的么？”
　　“哼。”
　　“你这么善解人意，貌美如花的，可不能生气，这不就回去了么？航班延误了？我们还能见到呢！”
　　“臭小子，我们改签了，晚上飞。”
　　卞程了然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白嘉瑜，捂住听筒小声跟白嘉瑜说，“我爸妈在家，怎么办？”
　　白嘉瑜看了眼后视镜，找时机慢慢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刚要说话，就听见卞程的手机里传来他妈妈的声音，“小白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正好陈姨今早上去早市上买了条大鱼，这会已经准备收拾收拾先下锅了。”
　　白嘉瑜和卞程闻言，卞程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家，怎么办？
　　白嘉瑜将车又启动，“去吧。”
　　卞程一边应付着自己妈妈一边偷偷看着白嘉瑜的表情，这种半强迫式的方式白嘉瑜挺抵触的，卞程怕他不高兴，小声的抱怨着自己的妈，“我妈真的是，烦死人了，干什么啊这是！”
　　白嘉瑜情绪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白老师，我可没跟他们串通啊！虽然我非常想让你见见他们。”
　　“嗯。”
　　卞程此时真觉得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尤其是白嘉瑜这样的，“这个嗯是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就是我第一次登门，这么空着手是不是不大好？”
　　“……”卞程还在担心他不高兴，闻言有些不解又有点震惊的看着白嘉瑜。
　　白嘉瑜重新定位了卞程家附近的商场，“你家毕竟是豪门，你又是个公众人物，儿子找了个对象，又看起来挺认真的，父母想见见也算是人之常情。”
　　“什么看起来认真，就是很认真，非卿不娶。”
　　“娶？你确定不是嫁？”
　　“靠！”
　　“问你话呢，是娶还是嫁？”
　　卞程一咬牙，“娶。”
　　“这还是没收拾服了你啊？还抱有幻想呢？”
　　“……”卞程反省了下，怎么这个对话就朝个这个不怎么正经的路上拐的呢？
　　“没事儿，我也不是没见过你妈妈，还行吧，压力是有的，能撑住。”
　　“我妈她挺和蔼可亲的，我妈上次见过你，夸你来着，我爸吧，他看起来挺严肃的，脾气不怎么好，但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算是慈祥，不用有压力，你这是去哪儿？”
　　“总不能空着手，去买点东西吧，你给参谋参谋。”
　　卞程失笑，“你紧张？”
　　“你见家长不紧张？就挺突然的，我连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我没见过。”卞程捂嘴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见过？”
　　卞程觉得这会儿不怎么放松的白嘉瑜特招人疼，车刚停好，卞程拉过白嘉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给你缓解下。”
　　“你爸妈喜欢什么？”
　　“我爸喜欢我妈，我妈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么看，你只要跟我回家就行了。”卞程带好口罩和帽子，“我真的觉得没必要买什么。”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白嘉瑜十分受用，心都定了不少。

　　“赵叔，又在搞艺术啊？”
　　“嘿嘿，小先生回来啦？”卞家的园丁赵叔从割草的活计中跟卞程打了招呼。
　　“这是赵叔，你看我家这前院这些造型都是赵叔的艺术品，我只要一回家，赵叔就割草，因为我特喜欢闻这个刚割完草的青草味，等会再带你到后院，后院有一片菜园子，都是赵叔种的。”卞程边走边跟白嘉瑜介绍，“赵叔，这是我对象，白嘉瑜，可厉害了，是个博士呢！”
　　“赵叔。”
　　“哟哟，是个博士啊？那可比你强太多了，你高中差点都没毕业。”
　　老人家应该是长年在日头底下，比不上那些整日农活的粗糙，但也晒的皮肤黝黑，这会儿放下工具，朝两人走来，挺亲切，让白嘉瑜想起了他爷爷，他爷爷还在的时候也喜欢养花弄草。
　　“哥！白哥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卞岩跟个炮弹一样，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是不是在楼上看着呢？”
　　“你怎么知道啊？”
　　“我猜的。”
　　“还挺准，我在房间看见你们进来了。”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卞程比划了下卞岩的身高，“开始长个了？”
　　“我马上都要上初中了，怎么还能不长高！”
　　白嘉瑜跟着这吵吵闹闹的兄弟俩进了屋。
　　“爸妈，我回来了。”
　　卞程妈妈应该是听见外面说话的动静了，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喜笑颜开，“回来啦。”
　　“阿姨好。”
　　“好好好，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呢？”
　　“就临时，也没准备，程……卞程说您挺喜欢那家的丝巾的，就……您有空看看喜不喜欢。”
　　卞程在旁边听着白嘉瑜这磕磕绊绊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白嘉瑜和自己妈妈分别瞪了一眼。
　　“哎哟，白老师，你真的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啊，你上次在别墅那里就死撑着装淡定是吧？”
　　白嘉瑜用胳膊拐了下卞程。
　　卞程笑嘻嘻的跳开了。
　　“喜欢喜欢，肯定喜欢，别拘束，快进来。”卞程妈妈接过东西，冲楼上喊，“老卞啊，儿子回来了，你赶紧下来。”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给你们拿水果。”
　　说着，风风火火带着卞岩进了厨房。
　　楼上书房门打开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顺着楼梯下来。
　　卞程的好容颜继承了他妈妈，身材跟他爸一脉相承，白嘉瑜走了个神，大约卞程老了也会是个精神矍铄的帅老头。
　　“爸。”
　　“叔叔好，我是白嘉瑜。”
　　“嗯。”卞雄确实如卞程所说，挺慈祥的，老人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温和，就像个普通的家长一样，招呼着白嘉瑜坐。
　　白嘉瑜依言坐下。
　　白嘉瑜刚坐下，卞程也坐没坐相的瘫在白嘉瑜身边。
　　“你坐好了，坐没坐相的。”卞雄看了眼卞程呵斥到。
　　卞程啧了一声，依言坐好，“我这在家呢，放松。”
　　“你能不能看看时间场合？”
　　“看啥啊，都不是外人，我啥样你们没见过，放松点爸爸。”
　　“哼！越来越没个样子。”
　　卞程撇撇嘴，不置一词。
　　白嘉瑜知道卞程这是在吸引火力，不让他爸爸过多的关注他，随意伸手在他腿上拍了拍，“坐好。”
　　卞程听话的坐好。
　　卞雄恨铁不成钢的又哼了一声。
　　“别哼了，我这不是坐好了么。”
　　卞程气他爸真的是有一手，这几句话之间，白嘉瑜觉得卞爸爸能好好在这里坐着也是压得住脾气了。
　　“你帮帮阿姨，我觉得你再说几句，我会容易受到波及。”白嘉瑜小声的说。
　　“你自己能行？”
　　白嘉瑜点点头。
　　“看在你的面子上。”卞程起身离开了客厅。
　　卞雄看着自己儿子特听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眼前的茶具都差点被他碰倒了。
　　“叔叔，我来，您尝尝？”
　　“你会？”卞雄将手里的茶具递给白嘉瑜。
　　“以前我爷爷教过我一些。”
　　“那我就好好尝尝咯。”
　　接下来，两人就没说话，白嘉瑜专心致志的泡茶，借着泡茶的工夫平复自己的心情，卞雄也没闲着，观察着白嘉瑜。
　　“叔叔，您尝尝。”白嘉瑜将茶递过去，“好长时间没碰过这些了，生疏了。”
　　卞雄笑笑，执杯抿了口，“挺好，你过谦了。”
　　“谢谢叔叔夸奖。”
　　“我儿子还挺惹事的吧？怪烦的吧？”卞雄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白嘉瑜回头刚好看到卞程收回偷听的脑袋。
　　“挺好的，挺乖。”
　　卞雄怎么也觉得这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乖这个字跟他儿子就沾不上边，“从小气我到大。”
　　“他很爱您，你也挺护着他的。”
　　卞雄又哼笑一声，“儿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债啊。”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我……父母已经不在了。”
　　“抱歉。”
　　“没事儿，我也很爱他们，他们在的时候也很爱我，挺幸福的。”
　　“那家里就你自己了？”
　　“我还有个姐姐，跟秦明浩结婚那个。”
　　“嗯，秦家小子人挺精明，但总体来说也是个好孩子。”
　　“我相信我姐姐的眼光。”
　　卞雄点点头，“听小程说你是大学老师？怎么就看上他了？”
　　白嘉瑜本来正喝水，被卞雄这么直白的问，呛的咳了起来。“不好意思，我……”
　　卞雄抽了张纸巾递给白嘉瑜，“别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天。”
　　“额，那个，就，卞程他挺好的，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跟他在一起，觉得生活都活了起来。”白嘉瑜顿了下，“就，挺好的。”
　　卞雄呵呵的笑了起来，看着白嘉瑜，“我以为他这样的挺难找对象的，更何况还找个这么好的对象。”
　　“啊？”白嘉瑜有点拿不准卞爸爸的意思。
　　“他跟我们出柜那天我差点进医院，后来我看了好多资料，总觉得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喜欢男人，哦，我不是说你们不好，现在没有这个意思。”
　　白嘉瑜点点头，“嗯。”
　　“在国内，这样的事大众的接受度这几年还行，就是他这个年纪和身份，总让我们担心找不到个好人一块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做一定年纪的事，我到他这个岁数的时候，他都上幼儿园了，这孩子那圈子又乱，一直也没个定性，也不能总这样跟个孩子一样，你说是吧？”
　　“他不是孩子，出去了还是挺能独当一面的。”
　　“多大在我们眼里也是孩子，我挺谢谢你的，谢谢你能好好待这个烦人精的。”
　　“是我要谢谢你们，卞程真的很好，我非常喜欢他。”
　　卞雄笑着点点头，“岩岩经常在家提起你，我们听着你也是个好孩子，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就行了，有空你就跟他常回来住住，他妈惯他，总想他，上次见了你，回来也老跟我说你好，就常回来坐坐吧。”
　　白嘉瑜一瞬间眼眶有点热，郑重的点点头，“知道了。”
　　卞雄没再说两人之间的事，“在大学上课累吗？”
　　“还行，现在学生自主意识挺好的，我，辞职了。”
　　“哦？怎么？”
　　“就有个进科学院的机会，我明年会进科学院。”
　　“啊，好好好，有出息啊！”
　　“嗨，我这人就不会交际什么的，就跟这些个数字、实验啊打交道还行。”
　　“踏实，挺好的。”
　　卞程见两人差不多了，装模作样的端着水果出来了，“说我坏话呢吧？”
　　“我们说什么你不偷听呢么？”
　　“爸，你给我点面子，怎么老挤兑我呢？”
　　“你从一进门你还给我面子了？”
　　卞程放下水果，从盘子里挑了块苹果，“来来来，吃口苹果，消消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呢？”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
　　卞岩坐在爸爸旁边饶有兴致的吃着水果看自己哥哥跟爸爸对峙。
　　白嘉瑜又伸手拍了拍卞程，卞程又拿了块橙子，“来来来，再吃块橙子，咬它就跟咬我一样，保准消气。”
　　卞雄瞪着卞程，卞妈妈走过来接着卞程手里的两块水果，塞了一块自己老公嘴里，“你差不多行了，让人小白看笑话。”
　　“都是你惯得。”
　　程灵灵哼一声，“对，你没惯。”
　　卞程在一旁笑，小声的跟白嘉瑜说，“还行吗？”
　　“挺好的，不凶。”
　　卞程在沙发上偷偷勾着白嘉瑜的手指，“你面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