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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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鱼将自己写歌时录的视频制作成一个vlog，并在视频中谈及自己创作这几首歌的灵感来源和心路历程，表示这些歌并不是暧昧的情歌，而是现在的自己写给过去的自己的。
比如歌里提到的那条飘满洋槐花的路就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孤儿院后面，比如爱用红糖水做老冰棍的铺子在自己经常路过的路边摊，再比如，《橙黄橘绿时》这首歌的前奏灵感源于孤儿院的保安大叔唱过的一首当地民谣。
紧接着又发了条十分官方的微博：「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也很抱歉打扰到各位，只是我实在无法忍受我的歌被冠上别人的名字，成为别人争名夺利的工具，哪怕是我的弃曲。另外，中午的微博不是本人发的，对于我的歌和徐昌明先生的歌一模一样这件事我和大家一样惊讶，《时雨》《风潮》《橙黄橘绿时》以及《空折枝》四首歌也确为我本人创作，我已拿出部分证据，欢迎各位前去考证，并留有demo完成后分享到微信好友对话框的记录。如果徐昌明先生还有疑问，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或者，我不介意法院见。」
吃瓜群众傻眼了，反反复复把程池鱼发的微博看了几遍，不禁感慨，这么久了，自从饭圈文化兴起，多少年没再看到过这么直白的辟谣微博了？
「内娱活了？」
「等等，弃曲？对哦昨晚周瑟直播唱歌前就说了是弃曲，只是因为太好听了被人们忽略掉了……」
「我笑哭了，敢情徐昌明争破头了都要偷的歌就是人家周瑟看不上的弃曲？哈哈哈我真的笑哭了！」
粉丝则是喜极而泣，高兴过后开始抠字眼，什么叫“中午的微博不是本人发的”？那是谁发的？被盗号了？还是说经纪人自作主张？
可是经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邺平时骚操作很多，但鲜有人会把他和盗卖联系起来，有谁会为了那仨瓜俩枣的自断前程啊？周瑟名誉受损对陈邺不会有任何好处啊……
粉丝一时想不通，暂且抛到脑后，纷纷涌入徐昌明的各个社交账号下质问他。
程池鱼微博一发，舆论风向又转了。
vlog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坐在家录音室写歌的场景，镜头清晰到连他笔下写错了划掉的音符都看得到。
并且能专门录个视频把创作背景这些说得这么清楚，不管是否能考证，这已经是公开辟谣的最大诚意了。
周瑟小时候待的孤儿院在一个三线城市，那个城市别的不多，就人多，网友倾巢而出，按照周瑟视频里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歌里隐含的所有信息，不到一个小时就将考证的结果发到了网上。
芝芝莓莓桃桃子：「我去孤儿院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人了……孤儿院已经废弃了，后门出去确实如《风潮》歌词里说的那样有一条开满了洋槐花的小路，而且像歌词里那样，一共有三十八棵洋槐花，数量也对上了……」
南郭不难过：「那个红糖冰棍路边摊有点难找，我一个本地人都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一问，老板娘居然还记得周瑟，说周瑟命苦，小时候生下来就被丢到孤儿院了，而且孤儿院的孩子一直都在欺负他，社会上捐赠给他的新衣服都会被别的孩子抢走……老板还说周瑟特别重情义，他十二岁那年孤儿院里那个唯一对他好的女老师得病去世了，他每天出去发传单，把钱都给了那个老师的寡母，直到两年后老人家去世……我以前只知道他是孤儿，他也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提起过这些事情来卖惨，如果不是这次抄袭事件爆出来，恐怕他会瞒一辈子。」
阿泽西瓜皮：「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说说孤儿院的保安大叔吧！保安大叔已经退休了，好在他就住在我家附近，我把《橙黄橘绿时》的前奏放给他听了，他一下就听出来了，说是我们当地一首流传了几百年的民谣，现在已经没几个人会唱了，可是我记得昨晚有人问过徐昌明，徐昌明说那些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他灵光一现写出来的……我想，这已经能证明周瑟所说句句属实，而徐昌明满嘴谎话了……」
月明星稀乌鹊好吃：「是的，有点良心的人都别为徐昌明说话了，他就是偷歌、抄袭，还倒打一耙！娱圈沉浮二十几年还是那个逼样是有道理的，徐昌明滚出娱乐圈！」
「支持！徐昌明滚出娱乐圈！最讨厌这种黑心肝的人假装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了！」
舆论反弹得很快，昨晚专辑反馈很好，好评如潮，徐昌明激动兴奋到没睡着，下午才睡了一会儿，醒来天都变了，哆哆嗦嗦地愣了半天，想起给陈邺打电话。
陈邺比他还慌张，拿手机登录周瑟的微博发现账号密码又被改了，他怎么会想到周瑟竟然录了视频……
那些歌不是写给他的吗？怎么又变成纪念过去的自己了？而且从来不看微博的人今天怎么就突然看了一下，平时说句话都结巴的人在网上怎么就口齿伶俐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周瑟会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等周瑟回过头来会不会觉得那个微博是他在坑他？等他查到那些歌是自己卖给徐昌明的会不会把他也告上法庭？
要赶紧去找周瑟，先把他哄住才行。
陈邺现在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些歌能带来这么大的热度他就不卖给徐昌明了，那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都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也不纠结会不会浪费钱了，打了个快车就直奔周瑟家里，路上接到了徐昌明的电话，徐昌明知道局面已经不可控了，火速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打算装死，并以违约的名义将他告了。
“周瑟找了律师打算告我，我已经完了，但是陈邺我告诉你，你也别想好过！合同上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了的，一旦出现任何情况都视为你单方面违约，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背负了一亿五千万的违约金，陈邺肩膀都快塌了，下车时双腿发软，像踩到了棉花上，踉踉跄跄地往别墅区跑。
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直觉现在只有周瑟能救他了，只要周瑟答应不追究，那一亿五千万就可以算了。
想到此陈邺恨恨地磨了磨牙，当初急着要钱，没注意看合同，徐昌明居然敢让他签这么一份霸王条款！
还有周瑟，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都没写过编曲写什么歌？如果不是周瑟把demo发给他听，他也不会动卖歌的心思。
另一边的程池鱼早在发完微博的时候就走了，这会儿已经飞到海边晒夕阳去了。
［瑟啊，钱都是要留给自己享受的，知道吗？］
程池鱼高脚杯里倒特供级普洱，躺在精致的竹木躺椅上，穿着价值六位数的真丝睡袍，脚踩着六星级海滨酒店的水晶地板，沐浴着橘红色的夕阳柔和的光。
他算是明白陈邺为什么惦记周瑟的钱了，不是自己赚的钱花起来就是舒服。
小时候穷习惯了，周瑟从来没有度过假，第一次这么悠闲地度假，整个人都醉在了暖色调的海滩上。
［好美的夕阳啊，和我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周瑟感叹。
孤儿院坐落在一座山的山腰处，一年有超过两百天能看到日出日落，可是他每天活在欺凌、嫌弃中，经常在夕阳西下时才能吃上一顿饭，那个时候只顾埋头吃饭，哪里有余力抬头看看夕阳。
尽职尽责在监控陈邺动向的阿统打破他们岁月静好的氛围：［陈邺打不通你的电话，但查到了你的航班信息，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估计晚上九点能找到这里来。］
阿统仔细观察了一下程池鱼的面部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试探问道：［需要我给他制造一场飞机失事的意外事故吗？绝对靠谱，谁来都调查不出真相。］
［阿统不可以！］周瑟急了，［飞机上有那么多乘客和乘务人员，陈邺不重要，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
阿统嘻嘻笑：［我就是开个玩笑。］还好还好，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是那么地善良，没有被程池鱼带偏到是非善恶不分。
周瑟皱眉思考了很久，在阿统沉醉在咸咸的海风中、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翻篇时犹豫道：［可以换个意外吗？比如走路时不小心被一个通缉犯开车撞到，这样的话大家都是罪有应得的了……］
阿统震惊：［？？？］
程池鱼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周瑟还是苦思冥想，提议道：［我想不出更多的方案了，要不池鱼你来想想吧。］
于是程池鱼就认真地和他讨论起来，“溺死”“碎尸”等等字眼钻进了阿统的智脑里，阿统只觉得自己像被高危病毒入侵了一样，头晕目眩，想回总部找程序猿医生们给他做个开颅手术把脏东西掏出来。
程池鱼知道周瑟不过是在开玩笑，讨论了几分钟两人就默契地闭嘴了，享受难得的安宁时光。
周瑟小时候冻伤过，留下了病根，虽是温度颇高的六月，一直待在室外吹海风还是会有点头疼，程池鱼揉着头皮回了房间。
晚上九点多，正如阿统预测的一样，陈邺到了这间酒店，酒店已经客满，他没办法住进来，前台也坚决拒绝透露客人信息，他自然就找不到程池鱼在哪间房间，便不间断地给程池鱼打电话发消息，让他出来带自己进去。
丝毫不提卖歌的事。
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现在的周瑟还愿意无理由包容他的？程池鱼清空消息栏，在陈邺又一个电话打来之前给陈邺打了电话，约他在附近的沙滩上见。
等他慢悠悠地晃过去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陈邺等得着急，仅有的自视甚高的装模作样也被一系列的麻烦磨没了，在程池鱼出现那一刻就扑上来了，“小瑟你最近怎么都不肯见我？我好想你……”
程池鱼瞬间闪到一边，轻轻搓了搓手臂，余光瞥着眼前那顶摇摇晃晃貌似质量不太好的假发，“别这样，挺掉价的。”
陈邺愣了一下，急忙表示：“不会不会！和小瑟在一起怎么可能掉价！”
“我是说，挺掉我价的。”程池鱼淡然一笑，在柔软的月光的衬托下，笑得像个美丽的娃娃。
陈邺怔住了，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张虚假热情的脸逐渐收起了笑，眼窝深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球上爬满失眠焦虑造成的红血丝，像夜间的爬行动物一样可怖。
程池鱼适当地表现出弱势，低着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要是被人拍到了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照片，我就塌房了，到时候肯定就接不到商务了，肯定会掉价的，这样的话我还怎么赚钱养你啊。”
原来如此，明星谈恋爱，尤其是二十左右的明星谈恋爱是挺容易被雪藏的，陈邺离他远了点，问道：“看你发的那条微博，你是不打算放过徐昌明了？”
程池鱼皱着眉泫然欲泣，摇头轻轻说道：“怎么会？”
陈邺的脸稍稍放松，他又说道：“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他偷了我的歌，陈哥，你知道的，那些歌真的是我写的，你一定要帮我，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说得对，除了你没人是真心对我的……”
看来周瑟还是一只温顺听话的宠物，虽然突然有一天开始违逆主人了，但是始终充满了不安全感，会对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产生雏鸟情节，所以陈邺也没有多想，看他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反而安心了。
程池鱼将周瑟这张脸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一颦一笑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低眉顺眼的样子直直撞进了陈邺的眼里。
陈邺心头滚热，这样的周瑟，他好像是可以的……
“小瑟，要不还是算了吧……”观察了半天程池鱼的表现，陈邺决定半真半假地说，“那几首歌是不小心从我这里流出去的，不过小瑟你千万别多想！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你给我个机会，别追究徐昌明的责任，就当是帮我了好不好？”
程池鱼顶着一张糊满了眼泪的脸去看陈邺，真想给这人解剖，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说不定还是人体极限。
“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想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吗？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歌卖给别人？”
现在不是节假日，沙滩上人很少，灯光灰黄朦胧，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陈邺时刻防备着被旁人看到，也没注意到程池鱼虽泪眼朦胧却嘴角含笑。
陈邺狠狠一抹脸，一脸决绝，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对不起小瑟，我就是太想给你一个家了，想凑钱带你去国外领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好好经营我们的小家……是我太着急了才上了徐昌明的当，你原谅我好不好？别去追究徐昌明的责任可以吗？”
“啊，”程池鱼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面色天真，睁着眼说瞎话，“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告徐昌明吗？他居然敢骗你！我都没骗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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