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
深夜一栋楼房内，这个房间里只有一盏不大的灯照亮着，床上的女人此时正紧闭着双眼。
她的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呼吸急促着，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滑落，她看到那两个少年安静地躺在地上，她叫喊着他们的名字，但是无人回应，彷佛他们只是太累在睡觉，而不是死了。
“不要，不要死！！！”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惊恐的神色还残留在她的面上。
“怎么了老师？”有另外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那是家入硝子，她还没睡。
上杉源香紧紧地拽住胸前的衣物，大口地喘着气，她尽力让自己颤抖的语气平缓下来，“我、我没事。”
家入硝子从客厅穿过，来到她的床边。
“我没事，硝子你怎么还没睡？” 上杉源香有些强颜欢笑抬起脸来，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好在屋内环境还算昏暗，让人看不清她那算得上难看的脸色。
家入硝子并没有轻易地放过她，她盯着上杉源香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上杉源香侧目闪躲，不敢面对她。
“老师，你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做噩梦了。”家入硝子终于开口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上杉源香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她不想让学生来承担多余的东西。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吧。”她微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却有些勉强。
家入硝子转过身去，看着房间内唯一亮着的台灯，她像是在走神，又仿佛是在回忆什么。
“老师，你有的时候也挺像夏油的。”她说道，语气里透露出着无奈。
“夏油那家伙他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憋在心里，他总是把别人放在前面，觉得保护别人是自己的责任。”
上杉源香沉默地听着，无自觉的紧咬着下唇。
家入硝子说得没错，她某些地方是和夏油杰有些像。她经常觉得自己是老师，就要把学生放在第一位，没想到老师的责任困住了她。
“我们不是同伴吗？什么都不说，其实就是还不认可我们吧。”家入硝子嗤笑了一声，她的脸上有着落寞的神情。
上杉源香知道她并不是在嘲笑同学什么，正因为夏油杰是她的同学，是要做四年的同期生。
她不希望夏油杰什么都自己一个人去承担，明明他不是孤身一人。
我们不是在你的身边吗？
可是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忍耐……
上杉源香知道家入硝子这话不止是在说夏油杰，也是在说她。
因为她也没有把学生们当作可以信赖的同伴，而是认为自己是老师，就要做好老师该做的事情，从没认真的看过学生他们的脸，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没想到他们也是想为她分担点什么的，他们不想一直做被保护的人，他们想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去面对。
上杉源香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挠了一下，不重不轻但足以让人有反应。
眼角酸涩不知何时，有水珠涌出。
随着一起涌出的不仅是水珠，还有她的压制许久的情绪。
“抱歉，硝子。我只是…”上杉源香的语气带着哭腔，口中的话也断断续续。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改变不了这一切，我每天都在害怕着，是不是明天就见不到你们了。”
她弓着背掩面痛哭，泪水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里掉下，肩膀颤抖着，哭声止不住越来越大。
家入硝子没想到上杉源香的情绪已经压制到这么的严重，她以为老师只是在怪罪自己没有早来一步，这样五条他们就不会经历那种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老师流眼泪，往日老师的一直都是笑着的，完全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她伤心。
她没由来的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老师。
“老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欸，别哭啊。”家入硝子的语气慌张起来。
“我的意思是，老师偶尔也要信赖我们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老师也会累的吧。”
“不是责怪老师的意思，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老师你不要难过了。”
家入硝子开始后悔自己说的话了，早知道她就不说那些话。现在，她该怎么办？
其实上杉源香在哭出来后，就感觉好多了。她知道那个女孩的用意，她说的意思自己都懂，只是诸多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一时没忍住，就有些失态了。
她抽噎着抹去眼泪，抬起头说道，“老师知道的，我没事，硝子。”
“老师让你失望了…我是一个失败者。”她强行撑起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满是苦涩。她像是在自嘲自己的不自量力，妄想一个人去改变这个腐烂的咒术界。
“不！你不是！”家入硝子紧握着她的手掌，目光直视着她。
“老师的所作所为是有用的！是老师的坚持让我知道自己是可以做到的！”她的声音满是激动的情绪。
“让这双手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可以握起手术刀救人，也可以拿起刀保护自己。那都是在老师的鼓励下，我才能做到以前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不希望老师用那样的字眼来说自己！在我的眼里老师你就是最好的，我觉得能遇到老师是我的幸运！！！”
她神情严肃又认真，她想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她想让老师知道她的重要性，对于她而言。
上杉源香被她的话语所震惊，她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个女孩。四目相对，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家入硝子的眼睛里有着深深地信任和敬意。
上杉源香伸出手，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泪水再次止不住从眼眶中流出，这次却是感动而又幸福的眼泪。
“谢谢你，硝子。”
“老师也觉得能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真的真的，我很开心。”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温暖，让家入硝子不自觉地放松绷紧的身体。
本来她应该起身，让老师早点休息的。但是这个怀抱真的让人贪恋，无法割舍。
她嗅着女人身上好闻的味道，只觉得一切都让人感到安心，仿佛只要有她在，什么都不重要。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老师的…」
家入硝子低垂着眼眸，没有说出这句话。现在她只想静静地趴在她的怀里，享受着这份只属于她的拥抱。
————————————————
而在高专的另一侧，男生宿舍那边，也有一盏灯久久未熄。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悟？”夏油杰苦恼地扶额看着自己对面疯狂吃零食的人。
五条悟盘腿坐在地板上，他的手边全是热量极高的食物，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这个点吃东西着实对身体不好，不过他才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真出什么问题，他还有反转术式治疗回来。
自从那次星浆体任务之后，他就领悟到反转术式，但是和家入硝子不同的是，他只能治疗自己，不能治疗他人。
本来之前他是长时间开启无下限术式会损伤大脑，但是现在不会有这种担忧了。
坏掉的脑子再用术式重生回来就可以，现在的他才是彻底站在了特级咒术师那一境界。
“快了快了，杰再来一把嘛！”五条悟神色激扬，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疲劳。
夏油杰皱起眉头，仔细盯着他看。
「不对劲，悟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你是和上杉老师闹矛盾了吗？”他问。
五条悟打游戏的手停了下来，屏幕里传来死亡的音效。他习惯性地想要推一下墨镜，却不曾想墨镜早就被他随手一丢，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他只得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唔…倒也不是吧。”
夏油杰坐在他的手边，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那目光让五条悟更加的烦躁，“啧，我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杰的眼睛那么小，搞得我觉着自己像是被一个眯眯怪盯着，大晚上也很吓人欸。”当然这句话他是偷偷嘀咕的。
但是夏油杰离他很近，两人基本上都快手贴手。这么近，他怎么会听不到那句吐槽。
“悟，你不想说，没人逼你说。”夏油杰语气平淡的说道，他打算起身，却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把拽了回去。
“别走啊，杰。我又没说我不说啊！”五条悟用力地把他又拖了回去。
夏油杰被他磨地脾气都要上来了，他在心中劝诫自己不能生气，不然今天晚上他都别想睡觉。
“在杰的眼里，我和老师是什么关系呢？”五条悟突然问道。
“师生啊。”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直接说出口。但随后他立马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呃，还有她是你的小姨。”
五条悟看着已经熄灭地电脑屏幕，那上面倒映出他的身影，以及那双漂亮的六眼。而此刻那双眼里有着迷茫，他辨认不出那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那我对她的感情是正确的吗？那是喜欢吗？是爱吗？”
夏油杰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倒了，说实在的，他没谈过恋爱，一般都是女生追他，然后他都是礼貌地拒绝掉。
所以这些问题，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道德来说，肯定是不对的。而且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出，上杉老师对五条悟没有一点感觉。
如果他是女生的话，说不定机会会更大，他隐约感觉上杉老师有点偏爱女生。
「该不会，上杉老师是喜欢…？！」
他被自己的猜想给吓一跳。
「肯定不会的，上杉老师不像是有那种倾向的…吧？」
夏油杰赶紧挥散那些多余的想法，现在他得回答眼前这家伙的问题才行。
“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对不对的。至于那份感情是不是喜欢亦或是爱，也不是由我来评判的。”
“每个人对感情的定义都不同的。悟，我觉得你要自己去分析，而不是以我为标准。”他回。
五条悟回想起那天，他坐在展台上注视着上杉源香时，心中那份复杂感情。
明明是他俯视着那一切，只要伸手就可以拥有所有。可他却觉得上杉源香是遥不可及的，那个女人就在他的眼前，他却触及不到。
“我觉得我抓不住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夏油杰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现在都领悟到反转术式了，怎么会抓不住她呢？估计再过不久，老师也打不过你了吧。”
他自然也是知道上杉源香会开领域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只有几个人才知道。
“你可以走到她的前面去，这样你回头就能看到她。而不是等她回头看你。”
“走到她的前面去吗…”五条悟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夏油杰抿着嘴，刚才他所说的话里隐藏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悟已经变得那么强大，而我…」
他好像已经不能再和悟那家伙相提并论了，悟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最强”。
那是嫉妒吗，还是对自己的不满呢？夏油杰不知道。
他能帮五条悟解答问题，而他自己的问题却不知道要找谁来解答，似乎没有人适合来给他解答。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开始变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