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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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源香刚起床，准备开窗户透透气时，穿着蓝白色的病服踩着拖鞋的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进她的病房内。
实际上两人就是隔壁病友，住的地方就只隔了一堵墙而已。
“五条同学，你怎么就这样过来了？”上杉源香作势就要去扶五条悟。
那个孩子眼睛上蒙着绷带明显就蒙的严严实实的，怎么能看清路呢。
“喂，老师！我那是六眼，不是别的什么，怎么会因为一个绷带就看不清东西啊！”
五条悟直接一个闪身躲开她伸来的手，一屁股坐在她的病床上。
“啊抱歉，我忘记了。我那也是正常反应嘛，谁看到你蒙住眼睛都会下意识来扶你嘛。”上杉源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怎么了，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上杉源香也不介意那个孩子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她自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也是一样的。
五条悟有些散漫的坐姿突然正了些，但他却没有开口说话。
上杉源香虽然心里疑惑不已，也并没有开口催促他。
「他应该没想起我偷偷捏他脸的事吧，那个时候他神智都不清楚，糟糕早知道就忍住了啊啊啊！！！」
“老师，你讨厌我吗…”他很是突兀地开口问道。
上杉源香没想到五条悟会开口问这个，“啊，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之前她是因为五条悟也是御三家的人，而在对待他上有所保留。但是现在不同，那个孩子救了她，让她从幻象中清醒过来。她还活着，活着继续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但终究，活着和死亡是不一样的。
说到底她还是想活着吧…
五条悟没说话，他的的右手一直摩挲着床单，看来似乎有些烦躁。
“因为你在训练杰的时候，花的时间比我多。”他说。
五条悟没有说出当时上杉源香想要杀掉他的事，他觉得应该是上杉老师被诅咒影响到了，再加上她自己心里的一些想法，所以她才会说出那番话吧。
但是他真的很在意上杉源香是不是真的不怎么喜欢他，所以就直接来问她是不是讨厌自己。
上杉源香哭笑不得，她解释道，“你们一个是世家的少主，一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和夏油同学是相同的。我们都是靠自己一点点地摸索才学会祓除咒灵，还有就是我们一直都是待在普通人身边。”
“一个是生活环境，还有就是一些认知的不同。”
“术式上，我不懂五条家的无下限啊。因为老师我的数学从来就没及格过。”
“所以我只教体术和文化课，而且五条同学你已经在自己家学了正统的体术流，再学我的，就会四不像的。”
“现在你明白了吗？”
“所以你就是不喜欢，就是不想指导我。”五条悟似乎在这个问题上死磕起来。
「怪不得书上说青春期的孩子敏感，但这种特性不应该出现在五条这个孩子身上吧。」上杉源香这样想着。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从五条悟现在的模样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即视感。
「好像被抛弃的小狗…」
「可恶，手有点痒了，忍住忍住！」
“怎么会呢？老师我对你、夏油和硝子同学都是一视同仁的。”她肯定得一碗水端平。
但是她却没发现自己在称呼上，就有所不同。
好在五条那孩子好像没发现这个小细节，估计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拿去钻牛角尖了。
一时间，他没再说话。
只是周身散发着难得一见的低落情绪，他现在本就蒙着眼，显得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画面让上杉源香感到有些内疚起来，但她真的不会再讨厌五条悟。
可她说了，那正垂着头的男孩又不相信她说的。
「怎么会突然就问起这个，难道是脑子上的伤还没治好？」
「难不成，他真的变傻了！？」
她越想越觉得像是这个原因，但是之前硝子又说治疗好了五条，没有大问题。
「等会，没有大问题的话，那就是还有小毛病？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
当上杉源香还想继续解释下去时，五条悟又开口说道。
“明明我和杰是挚友，凭什么老师就要对他好，就不对我好…老师就是偏心！”
这是什么三岁小孩的幼稚发言的啊！怎么会有人抱着好朋友有的，我也要拥有的那种攀比心理！？而且你俩就没有可比性吧…
上杉源香有些无奈的说：“以前是老师不好区别对待你，但是，从今往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这样吧，过几天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东西要给你，是礼物。”
“你是第一个，其他学生都没有得到过。”
一直低着个脑袋白发男孩，在听到第一这个名词，立刻就有了反应。
“连硝子都没有嘛？”
“…”上杉源香汗颜，她点点头。
“嗯，连她都没有。”
当她说完那个浑身散发低落情绪的男孩，顿时就开心起来。跟身后有尾巴一样，摇的可欢快了。
“那过几天，是几天？是明天还是后天？还是大后天？”他的语气越来越快。
“为什么今天不行？”
“是什么东西啊！”
那孩子说话突突地说个不停。
“停停停！！！”上杉源香赶紧示意他住嘴。
瞬间五条悟就闭紧嘴巴，一动不动。
即使被蒙住眼睛，上杉源香也知道那个孩子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
“三天后，我会来找你的。”
“好了，你该回去了。老师我现在要休息。”她直接下达逐客令。
少年有些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哦，嘴角下垂很是不开心的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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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上杉源香的身体已经痊愈，除了胸口上的那淡淡的伤疤彰显着她当时所做的疯狂的事，没人会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那么下课。五条同学，跟我来一下。”
上杉源香端着课本，示意坐在下面的白发少年跟她走。而夏油杰也没问什么，和自己的挚友挥挥手，转头就朝着寝室走去。至于家入硝子她又在医务室治疗伤员，并没有来上课。
偌大的校园全是木质的百年教学楼，一种古朴的气息铺面而来。
两人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头顶上满是深绿色的树叶，阳光从间隙中落下。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教职员宿舍，也不做停留径直地往二楼走去。
“进来吧。”
“哇哦，这是我第一次进女寝诶！”五条悟拉下墨镜，像只小动物一样，稀奇的凑来凑去的看。
“这栋楼基本没什么人在住，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是屈指可数的。”
“这间宿舍并不住人，我向夜蛾老师要来做画室了。”
“礼物就在那里，不要再说我讨厌你这种幼稚发言。”
“东西就在你手边，现在把那块布拉下吧。”上杉源香走到窗边，把紧闭的窗帘给拉开。
昏暗的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五条悟嘴里哼哼唧唧的，手却一把掀开那块黑色的绒布。
一副油画，被展现出来。
那上面画的是一只眼睛，蓝色的，像天空一般的蓝。
五条悟面上的表情一愣，因为那画的根本就是他的眼睛，准确来说就是他眼眶里那双苍天之瞳。
一片漆黑的背景和唯一的物体，那背景让人感觉是有无数只黑影藏匿在其中。
那眼睛被层层递进的蓝色所描绘着，透漏出一分神秘的气息，就像是有神明在通过它注视着世人。可同时，神看不到地方有黑影一直如影随形。
五条悟只学过日式的美术欣赏，西方的他懂得并不多。
不过那其实也不重要，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上杉源香画的是他。
其实那幅画，早就画完了。
在她第一天见到那个男孩时，就想要画下来。即使她知道那样算是侵犯了别人的肖像权，是不对的。
但画画来了灵感，是无法阻挡的。
所以她画完后，就一直放在这里，本来是打算私藏，留作纪念。
但现在用来给他当礼物，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他应该能安分一点吧，上杉源香这样想着。
“没想到老师这么喜欢我的眼睛诶~”五条悟像是发现什么小秘密一样，凑到上杉源香身边看个不停。
上杉源香噌的一下脸就红了，她急忙地辩解道。“我、我那是欣赏艺术品，发现美而已！”
“哼哼哼~”
“既然这样，那今天就免费让老师看个够吧，要记得说：谢谢无敌帅气大方的五条悟同学哦！”他把墨镜摘了下来，无比潇洒的往展台上一坐。
上杉源香站在那里没动，因为她在犹豫。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犹豫的，想看就看，不想看拒绝就可以了。
“老师，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啊，我已经准备好欸~”五条悟晃着个腿，坐在那里不耐烦地催促道。
「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上杉源香脸色一黑。
其实她是有仔细看过五条悟的眼睛的，就是他们去做任务的第一天，在温泉旅店里，但那天是晚上。
有些艺术品不同的环境下，欣赏起来感觉亦不同。
她是有些心动的，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
金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后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
照耀着他那头白发好似在发光，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那双湛蓝色的眼瞳里浮动着细碎的光，这都让五条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此情此景，上杉源香被不自觉地吸引过去。
她俯下身，一点点地靠近。近到距离五条悟的脸只有一指之隔。
而那双犹如万里晴空般的苍天之瞳倒映着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美，真的很美。此刻上杉源香的心中只有这一个词语来形容她所看到的景象。
当然在她的视角里，那个孩子的眼睛是一件艺术品，而且是活着的绝无仅有的瑰宝。
在她被那双眼睛所吸引时，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也在观察着她。
「眼睛是琥铂色，睫毛好长…」
「眼下还有乌青，是熬夜了吗？」
他的视线一点点地往下滑去。
因为天气过于炎热，上杉源香穿着的又是衬衫，所以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
她的胸膛伴随着呼吸有条不絮地起伏着，一上一下。
突然间，这寂静的房间内，有人的呼吸在不经意间地混乱了。有一种别样的气息弥漫在不大的屋内。
“你们在干吗！？”
家入硝子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人亲密无比的画面。
被她那一声所惊，五条悟的脸上居然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他手忙脚乱的从展台上跳下来。
上杉源香也被吓一跳，两人急忙地拉开距离。
而她们的表情，让家入硝子有种她刚好抓到丈夫在偷吃的现场。
“硝子你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硝子，你怎么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里是女寝，你一个男的还好意思说这话？”
“还有我敲门了，是你们自己没听到。”家入硝子双手抱胸，语气平静的回答着。她好像把自己带入正宫夫人，完全气势全开了。
“老师，今天晚上我会回来住，时间会有点晚，到时候可能会打扰到你睡觉。”她又说道。
“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住一起的！！！”五条悟的双眼里满是压制不住的惊讶，还有一丝并不明显地嫉妒。
“是老师邀请我过来的，而且夜蛾老师那边我也提交了手续的。”
“五条你的表情，很不对劲啊~”家入硝子的嘴角露出满是恶意的笑意，这是在五条悟看来。
「硝子那家伙，根本就是在炫耀吧！！！」
“啊、哦哦哦。好的，我今天晚上刚好也要备课，没事。”上杉源香摆手示意没关系，她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视线正在空气激烈的交锋着。
“老师，该回去了。前天你留的作业，我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想要请教老师一下。”家入硝子并不想跟那个幼稚的像是三岁小朋友的家伙，待在一起。
“不准走！”看到上杉源香要走，五条悟直接下意识的反驳道。
上杉源香一脸不解地返头看向他，“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我、反正就是不准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说，总之他不就是想上杉源香和硝子一起回去。
“五条同学，不要耍小脾气。礼物都给你了，现在你可以回去和夏油同学炫耀。”上杉源香把画放在他的手里。
“端好，别磕到边角。我不能复刻出来同一幅画的，要好好保存好啊。”
也不等五条悟再开口，上杉源香直接拉着家入硝子就赶紧开溜了。
“等！等会啊……”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他那句还未说完的话语。
这场算不上是闹剧的会面，就这样潦草被迫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