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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疏 开始察觉 ...

  •   ——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睡梦里阮华负一直不停歇的替我擦拭散热。
      睁开眼他却不在我身边。

      窗外有很大的喧哗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我透过缝隙看见阮华负被人群围在中间,他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来感谢的人们。

      我掀开被子走出去。
      阮华负朝我走,“你怎么没再躺会”

      有个婶子也过来想赶我回去睡觉“对呐小卿,你昨个可是吓到我们啦,在华负背上脸惨白得很,不好好休息出来干啥”

      我朝他们笑,顺手把阮华负从人堆里拉出来“婶子不用担心,我就是吹风着凉,热出汗就好全了。”
      华负站在我旁边,暗暗指了指院落里堆着的蔬果粮食。

      我让他放心,走过去把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提起来,“叔叔婶婶们,我们也不怕您知道,华负听说了洪涝的消息,去通知你们是咱们的本分,你们愿意听劝回来,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有人还想继续递。“有人不愿意听,丢了命,和咱们没关系,所以你们捡了条命,也和咱们没啥关系,送点东西是邻里之间的情分,我们只收下这些简单的,贵的东西咱们受不起,大家伙都是农民,哪有什么富余的钱,都收回去散了吧。”

      好几个最后才被说动跑回去的人似乎还是打算留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咬咬牙没送。

      “行了卿妹子,大家伙都知道你的心意,别操心,咱们不让你们为难,只要你们还待在西月村,我们就拿你们当亲儿女,有难处尽管开口!”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哥站出来,一群大哥都接着站出来。

      阮华负过去和他们握手握了好一会儿。我只好引着其余人走出去。
      天将将擦黑,院子里终于清静起来。
      阮华负把留下的蔬果都一齐提到厨房去。我看着他躬腰进门的背影,不由想笑。

      上一世的华负是那人叱咤商界的好把手,酒桌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所有人都能糊弄得团团转。
      现在的华负还在西月村,没有历练,没有争斗,不懂得说话的艺术,但我却为他这幅样子着迷。
      朴素,真诚,而不伪善。

      就算以后他依然被磨炼得转变了性子,我依然会守护他心里的本真。
      我沉浸在回忆和未来里,没注意到背后多了一丝温热。

      一双手突然盖住我的眼睛。
      厚实,粗糙,温暖。
      “哥哥?你干嘛呢”我挣开他的手转身瞧他。

      他听出我语气的欢快,知道我没在闹脾气,又伸手过来把我起床后忘了打理的头发抚平。
      “卿卿,小脏鬼。”
      他的声音像把大提琴,低沉又优雅。

      我倏地红了脸,既是因为他的话,也是因为他说话时的声音。
      “哪里脏,我还不是为了替你解围,不然哪会忘了梳洗就出来。”我不自主开始反驳他,衣角被揪得起了褶子。

      他靠近我,把我揪着衣角的手拿开,“还有空顶嘴,把手松开别把衣服揪烂啦”,他又拍我的头,“快去洗澡,我给你打好水了。”
      浴房的电灯一闪一闪,昏黄的光把角落照的温馨起来。

      我没再和他说话,进屋拿好衣服就去好好清理了一番。
      浴桶的水是刚刚好的温热,蒸汽让整个小房间都朦胧起来。

      阮华负的脚步声在外面响着,忽远忽近。
      我突然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哥哥!”
      “怎么了?”脚步声乱了节奏,很快就凑近了浴房。
      “没事,就是一个人突然有点害怕。”

      “大姑娘了,怎么还害怕一个人洗澡。”他嘴里这么说着,却是站在门外不断发出动静想让我安心。
      我不作声,过了会儿又叫他,“哥哥。”
      “又怎么?”
      “浴房里面好像有蜘蛛!”

      这次不是假的,我在雾气里面看见一个黑色的爬行动物贴在墙壁上。
      没动,但没动也够吓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进来打掉它。”
      我实在是害怕这种东西,应声叫他进来。
      门被推开,雾气开始慢慢散去。

      阮华负眼睛很好,一下就看见那只大蜘蛛,拿起准备好的板子按上去,“啪”的一声,蜘蛛的尸体黏在板子上面。

      我转过头不去看,阮华负把东西丢出去,倒是转过头来看我。
      “你怎么不听话,衣服也没穿!”我不看他,光听都能听出他的惊讶。

      “我好好待在水里,又没站出来。”我面向他说话,看见他耳根红透。
      阮华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出去合上门,却是站在门口久久没动。

      白皙圆润的肩膀,半边很有弧度的浑圆露在水上,沾湿的发尖贴在红润的颊边。
      阮华负不敢再回想下去。
      他提步走回房间。

      一床两人一起睡了很久的被子,有他和卿卿的味道。
      一柜子衣服,大多是她的。
      阮华负越看越不对劲。

      这样不行。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床上,把两个挨得很近的枕头挪远了点。
      很好。阮华负看着床,终于满意起来。

      我擦干净身体换好衣服,顺手喂了一把兔儿草,慢悠悠走回屋里。
      “哥!这是怎么回事?”我叫的比在浴房里遇见蜘蛛还大声。

      “卿卿,哥知道你害怕一个人睡觉,但男女终究是有别,我们一人盖一床被子,免得有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

      “什么是不该发生的事?”
      “卿卿。”他的声音突然郑重起来,“你知道的,我是个男人。”
      “我只知道你是我哥哥,”我看着他因为不高兴紧抿的唇,“亲哥哥。”

      “所以更不能这样”阮华负像是被我的话刺激到,语气更加冷。
      我知道没什么可改变的,默默躺上床,背对着他,盖好属于我自己的那床被子,是我和阮华负以前共同盖的那床,有他的味道。

      我听见他上床,盖好被子,舒展身体。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两床被子中间有一条被隔开而形成的凹陷的缝,其实很近。
      但我感觉好远。
      这是我和阮华负之间的鸿沟,连着血缘,牵着世俗。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流,沿着我的眼角,流向耳朵,温热的,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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