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信男误入女尊国》洲月

17、吊桥效应

　　林翩翩睁开双眼，不满地抱怨阳光打扰了他的清梦。他半眯着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翻身，趴在床上哀嚎，“啊！！！为什么？！！！”

　　昨晚回到家之后，他就大字趴在了床上。他小小的脑子像是被放在了搅拌机里高速搅拌，摇得他脑浆都要匀了。
　　顾南城拉着他在夕阳下奔跑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放映，脑子混乱得根本无法思考，所以他决定一切睡醒再说。

　　可是，为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天了，再想起来还是会脸红心跳？

　　明明是姒盛也做过相似的事，那时候他就没有这样的反应。

　　那就一定是顾南城的问题，林翩翩得出结论。

　　就这样吧，把锅全都推到顾南城头上。

　　林翩翩选择逃避问题，快乐地以打游戏转移注意力。

　　但问题不会因为林翩翩的逃避而消失。

　　周一，林翩翩一见到顾南城，脑子里又像放电影一样，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中放映。

　　林翩翩摇摇脑袋，用手拍了拍脸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像往常一样和顾南城打招呼。

　　“早上好。”顾南城又对他笑了笑。

　　“早上好。”林翩翩回答。

　　顾南城又加了个点头的动作，两人都明白顾南城是在安慰林翩翩。

　　明明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很奇妙，顾南城及时英雌救美、夕阳下牵手逃跑的故事成为了两人独一无二、心照不宣的秘密。

　　意识到这点，林翩翩的脑袋又晕起来了。

　　这天中午，林翩翩又打算故技重施，给顾南城买两瓶水表达谢意。

　　对的，他上次没有留意顾南城喜欢哪一瓶，就只好按照老方法来。

　　许念好奇，林翩翩只是简单地搪塞过去。

　　凑巧的是，这一次，当林翩翩和许念回到教室的时候，顾南城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林翩翩装作若无其事、落落大方的样子，给顾南城递去两瓶水，小声说了声，“谢谢。”

　　顾南城也没有多说什么，朝林翩翩笑了一下，就收下了谢意，还特意给林翩翩指出，“这瓶就好了。”

　　林翩翩坐在座位上。

　　眼前，顾南城的背影和那天牵着他手腕奔跑的背影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林翩翩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见顾南城起身，他慌忙低头，装作认真地在和题目搏斗，却半天写不出来一个字。

　　林翩翩难以自制地把注意力放在顾南城的脚步声上。

　　顾南城从他身边走过，到了教室后门，又从后门走回来。

　　林翩翩还是低着头，一副认真做作业的样子，笔却根本没有动过。

　　顾南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翩翩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任何。

　　顾南城的脚步却突然停下了，停在了他身旁。

　　还没等林翩翩反应，顾南城先俯下身子，轻声问道，“不会做这题吗？看你想了好久。”

　　林翩翩抬眼望去，恰好午后的暖阳洒进教室，把顾南城的瞳孔也照亮了几分。林翩翩看到的，就是顾南城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显示出琥珀色的瞳孔。

　　又奇妙地和那一天对上了，林翩翩晃神，一时没有回答。

　　顾南城又笑了笑，“看来真的很难。”

　　林翩翩回神，眨了眨眼，“嗯，很难。”

　　顾南城轻柔的声音又被风吹到了林翩翩耳边，“需要帮忙吗？”

　　林翩翩点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顾南城坐回座位，转身向后，拿起林翩翩的作业本，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林翩翩的眼睛看着顾南城用她细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流畅地写出一道又一道的公式，耳朵里听着顾南城用她悦耳的声音，认真细致地为他教导讲解。

　　可是他却辜负了认真负责的顾老师。

　　他能感受到的，是鼻尖传来顾南城身上的干净味道，手臂皮肤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来自顾南城的温度，就连嘴里，棒棒糖的味道还没有散去，仍留下青苹果的酸涩味。

　　回到家里，林翩翩随意地躺在床上，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林翩翩再也骗不了自己。

　　把责任都赖在顾南城头上，并不能让自己的少男心停止悸动。

　　“但是，”林翩翩叹了一口气。

　　自从他来到了女尊，和女人相关的事情甚至都说不上“还可以”、“过得去”，他已经遭受了女尊的许多恶意，他已经身心疲惫了。

　　如果再和顾南城传出绯闻，他仅剩的高中生活也会变得一团糟。

　　好吧，就算没有顾南城，他的生活也是一团糟。自从他来了女尊，每一天的生活都是一团糟，只不过糟糕的程度有所差别而已。

　　而且他想，他还是接受不了以女人为主导的恋爱关系。

　　虽然他并没有谈过恋爱，但以往的观念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想象里，他才是关系的主导者。

　　一想到他要被女人支配，林翩翩就觉得不谈也罢。但如果对象是顾南城的话，她这么温柔这么体贴，应该不会像许念说的那些不讲理大女人一样吧？

　　还有他的学业。对了，他就快要高考了，他不能被谈恋爱影响高考。

　　林翩翩摇摆不定、举棋不定、万分纠结，心里的天秤像是翘翘板一样疯狂上下摆动，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平衡，或者一个落脚点。

　　这时，电话铃响了。

　　林翩翩心烦意乱地一把捞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许念两个大字，林翩翩顺手划开。

　　许念打完招呼就期期艾艾的，不知想说什么。

　　正巧林翩翩现在没有耐心，烦躁地直接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许念磕磕巴巴地说，“翩翩，今天，你和，顾南城，好像......”

　　林翩翩正为这事烦，干脆直截了当，“对，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许念回答，“呀，我就说你今天很不一样。”

　　许念又说，“你想好了吗？”

　　林翩翩回答，“想好什么，没想好。”

　　许念的立场比林翩翩坚定不少，“翩翩，我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虽然顾南城很好，但现在时机不对。”

　　林翩翩嗯了一声，“我也想到了。”

　　许念接着说，“而且顾南城和我们都不一样，她已经保送了。以后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你不一样。”

　　林翩翩大为吃惊，“什么？她是保送生？”

　　许念也很惊讶，“翩翩，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她早就保送到首都大学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上学？”

　　林翩翩沉吟片刻，“首都大学，我是不可能考上的。”

　　许念叹了口气，“哎，翩翩，所以我说算了。算了吧，以后异地也坚持不下去。”

　　林翩翩像是终于被说服了，“好吧，那就算了吧。”

　　“嗯嗯，翩翩，我爸爸说好女人都在大学里呢，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大学、一起找女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结婚，办集体婚礼吧。”

　　林翩翩咋舌，“啊，算了吧，我不想这么快，你要结就先结吧。”

　　“哎呀，翩翩。”许念又拉长了音。

　　挂完电话，林翩翩终于清静下来，试图厘清一切。

　　或许只是因为那天的时机刚刚好，她的出现刚刚好，阳光、风声、鸟鸣也出现得刚好，人只是喜欢把美好的事物联系起来，那些画面才会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或许心动都是错觉。

　　而除去那天的种种画面和细节之外，他对顾南城知之甚少，他不知道她爱喝什么东西，不知道她的喜好，就连大家都知道被保送的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回想起过往看的一些恋爱电视小说，如果喜欢一个人，会去主动了解对方所喜欢的一切，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对对方一无所知。

　　吊桥效应足以解释一切，文化沙漠林翩翩想不到这个词，却被他误打误撞、有心无意地撞对了答案。

　　“所以，”他对自己说，他不是喜欢顾南城，一切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