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 叛乱的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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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高悬，但是神殿里还是有些阴暗，薄薄的月光如晨雾蔓延，柏玥安然地靠着神殿一角的柱子上沉睡。一闭眼一睁眼，时光飞逝，她沉睡着，浑然不知世事变迁，更不知道这短短一霎也可以翻天覆地。
柏玥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创造出了一个精神世界，然后又用精神力将隐藏在她身体里的另外一股精神捕捉、转移到这个世界里来。接触的一瞬间，柏玥就惊讶地发现那股精神的强大，不仅强大，拥有简单的意识，更加惊人的是它其中带来的情绪。
暴戾、狂躁、不安，以及破坏欲。
柏玥有一瞬间差点因为失误而被感染，但幸好因为是在她的世界，而她自己本身也足够强大，所以挣开了那股精神力的牵扯。
但是这已足够让她重视了。
那股精神力刚一接触她的精神世界，就把她本来创造出来的阳光、草地、鲜花和大树全部吞噬掉了，一片黑暗如潮水急速涌进她的世界，不一会，黑暗成为了世界的主色调。一团团金色、红色的火焰簇拥在一起，高山、血池成为了世界的主要背景。
柏玥的身影在广袤的世界里显得非常渺小，尤其是许多火焰还围绕在她周围的时候，几乎就要将她也淹没掉一样。
但是当她睁开眼睛，火焰随之退缩，连黑暗也慢慢地退散开来。
“这是……”柏玥的面前，是一片片火焰的海洋，不，其中还能看到地上冒出的血池，整个世界都仿佛是某种灵异的存在。
眸光微动，她伸出手，五指纤长，手臂一挥，划过一条弧线。挡在她面前的火焰全部退散开来，只剩下最后一团黑色的火焰跳跃着浮在原地。
“你，就是所谓的破坏之神的力量吗？”
死寂一片的世界里，她的声音空灵地荡开，引不起一丝涟漪似的回音。
当柏玥在昏暗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中的一轮半月终于拨开了乌云，浅淡的月光洒落大地，神殿里却依旧昏暗而寂静。
空气中浮动着小小的灰尘，月光模糊而黯淡，整个神殿除了她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死寂一片如同那个精神世界，更无一点人气。
努力凝起散乱的心神，却始终无法达到目的，柏玥呢喃似的声音在神殿里无力地响起。她问藏在她身体里的凝时之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已经过了多久了？婆雅稚他……没什么事吧？”
寂静无声的神殿，清冷的月光如晨雾般黯淡而模糊，随着说话引起的波动让空气里的灰尘飘扬。
过了一会，凝时之镜才应道：【放心吧，没事的。现在才过了6个月而已。】
听了凝时之镜的话，柏玥勉强凝聚起来的心神一下子散开去，剧烈的疼痛在额头跳动着，勉力将手放到腹部之上，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已成半圆的肚子，她能感觉到一点轻微的脉动，淡淡的温暖透过指尖传到她的心里。她恍惚着呢喃：“6个月了吗？那么……还有4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已经无力地闭上了，精神则重新回到那个世界里。
【傻瓜，明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分神的，还要出来问我问题……】凝时之镜的声音在柏玥心底响起，却无法再唤起柏玥的一丝精神。
黑暗的空间里，已经不见了所有的火焰和血池。无声无息，同时又没有一丝光明，只有世界的中心里，闭着眼睛抱着一个球状物的柏玥仿佛是世界唯一的亮色。
她的身材依旧曼妙苗条，不似现实里的身形。长长的黑发海草般飞扬着，微微蜷起的身体怀抱着一个巨大的球状物，她闭着眼睛安详地沉睡，偶尔颤动的蝶翼似的眼睫毛显示她仍旧波动的精神。
那浑圆的球状物，通体透明，微微带着黑色的气息，中间悬浮着一团安静跳跃的黑金色火焰，原先有的暴躁狂烈的气息已经消失无踪，反而有种充满了希望和生命力的感觉。
“这就是《圣传》里，属于破坏之神的力量吗？为什么会那么强大……”半睁开眼睛的柏玥喃喃自语，“竟然比起镜……也不差分毫……”
“看来，这次的任务的确是不简单……”
声音渐小，柏玥再次沉睡在精神的世界里，怀中抱着的球状物颜色一亮一暗，其中的火焰更是微微跳动了几下。
而在另一边，柏玥无法知道的善见城，一场战争已经揭开了帷幕。
帝释天走到平日休息的地方，蓦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有些疲惫虚弱地靠着树。他轻轻挑了挑眉，今天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般罗若？”他如往日般叫着她的名字。
那个身影轻颤着转过来，长发依旧的少女，难得不像平日的她那般活力四射。
帝释天有些疑惑，同时难掩好奇地看着对方和平日决然不同的打扮，一袭朦胧的白纱从头罩住了对方的全身，这样看来倒和她厌恶的姐姐九曜有几分相似了。
帝释天蹙眉，有种不安的预感：虽然白纱罩得她身形朦胧，但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般罗若似乎对他笑了笑，只是被白纱掩住了，看不太真切：“帝释天，你不是说过，你需要我姐姐的力量吗？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哦。”她的语气轻快极了，但是却又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感。
帝释天向前走出几步，在她面前站住，冷然地抬起她的下巴，蹙眉看着。
般罗若没有反抗，反而顺着他的动作，自己将白纱掀起一角，露出自己的脸来。那一张曾经是她最骄傲的容颜，此刻脸部的上半部分已经毁了，尤其是眼睛处，仿若被火烧过一样。
即使是帝释天，在这一刻也默然了。
他不会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般罗若笑着拉了拉他的手，温柔愉悦地对他说：“我好开心，原来这个方法是真的，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用水镜看到一切我想看到的了，这和姐姐相比也不差了！”尽管面部狰狞，但她的微笑在这一刻胜似繁花盛开，“我可以帮你了……我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帝释天的手收紧作拳状，低下头看着般罗若的脸：“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般罗若笑笑，将白纱重新拉起，罩住自己的脸。“你不要这样说，帮你是一回事，但是这也是我自己想要的，我要让九曜姐姐知道，我般罗若随时可以取代她，我一点都不比她差！”
凝眸看着她，帝释天的脸上首次出现一种温柔的情绪，在她的面前。
般罗若喉中一噎，泪水在眼里滚了滚，还是没有落下来，只是声音更加柔和沙哑：“呐，帝释天，你说过的，你要让我看到你当天帝的样子的，还说过要让我留在你身边的……”
“嗯。”帝释天淡淡地应了。
“那，你就要好好表现了。”般罗若又笑了笑，转过身，离去，“有需要的话，记得找我啊，你知道怎么找我的……”
白裙飘扬的少女离去的背影有些羸弱，却坚强得仿佛不屈不饶的寒松，因为伤势未愈而蹒跚的步伐强自昂首前进，只为了能在背后那人眼中是个美好的形象。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能够做到的很少，她只是希望在那人的眼里能够留下她的痕迹，所以哪怕付出那样的代价，承受那样的疼痛，她也不会后悔。
守着他，保护他，用她的力量，她的一切。
帝释天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许久，冷意染上眉梢，他冰色的眼眸有些疲倦地闭上：“到如今，不管如何都必须继续下去了……吉祥，但愿你真的不会怨我……”
“天帝……吗？”
婆雅稚仰起头，疲倦而伤感地闭着眼睛沉思。而他的身边，白裙迤逦的九曜坐在地上，绝望而悲伤地看着他。
“九曜……”突然开口的婆雅稚看向九曜。
“是！”九曜应道。
“你认为星宿……是不能被改变的……吗？”婆雅稚心中自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是希望能从星见口中听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肯定？现在，明明都已经不需要了……已经不需要后路了……
“……是的！”九曜不是不知道她心爱的人希望听到的，但是，作为星见，她无法说谎。
婆雅稚苦笑，果然，但他……“谁都不能吗？”
“是的！”再开口，九曜即使心如刀割，却干脆了许多。
“星宿就是命运！我只能看到星宿的轨道和命运而已。星宿就像天理的运作一样，命运也是……如同星宿无法离开自己的轨道一样，命运也是无法改变的。要想改变命运、违背天理的话，世界就会大乱。”
九曜如此说道。
婆雅稚忧伤的表情比夕阳更加落寞，强大的……命运，难道真的无法改变吗？可是即使这样，为了小玥，为了孩子，他必须去改变它！不惜一切……
“九曜，你愿意帮我吗？”他收起悲伤，问道。
九曜擦了擦眼泪，笑道：“只要是您的愿望……”
“哪怕付出一切，我也会为您达成的。”
时间匆匆，当柏玥在沉睡中苏醒，在凝时之镜的帮助下顺利生下阿修罗，不到一日，她便知道善见城里已经开始了帝释天的反叛。
“就是现在了吗？”柏玥怀抱着刚出生的阿修罗，脸上还是一片苍白，即使是自诩为强者的她也无法短时间内就完全恢复。
【你作何准备？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恐怕没办法赶路。】凝时之镜非常冷静客观，即使是在她的帮助下，以吉祥天的身体，她是不可能马上恢复战斗力的。
柏玥低下头，手指轻轻触碰着阿修罗粉红稚嫩的脸颊，刚出生的孩子无法睁开眼睛，阿修罗动了动还是没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骚扰他。阿修罗现在还非常小，比起一只小猫也大不了多少，薄薄的黑发附在头顶，稀稀疏疏的，连眉毛都没有，皮肤细致光滑，并且柔软，没有一点防护能力。
那么脆弱，柏玥简直无法想像，原著里的阿修罗是怎么从舍脂手下活下来的。
这么小的一团，竟然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真是神奇啊。初为人母的柏玥好奇地打量着小阿修罗，手指时不时戳一下，心里想着要是婆雅稚在该多好？
想到婆雅稚，即使是因为孩子而满心喜悦的柏玥也忍不住皱起眉头：“镜，你再和我说说吧，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我真好奇，这一次，帝释天反叛的原因是什么。”
那一天婆雅稚和帝释天之间的对话，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可是帝释天还是反叛了，那么原因呢？尤其是，在那之前，帝释天就已经早有准备了，那是因为什么呢？
【帝释天已经攻入善见城里，有毗沙门天做内应、般罗若指路，帝释天还真是势如破竹呢。不过天帝似乎有点不对劲啊，太弱了……】凝时之镜刚开始还比较像是对柏玥说话，但到后来就比较像是自言自语了。
柏玥微微皱眉：“镜！”
凝时之镜的镜面闪过一丝亮光，镜中赫然是帝释天身披银色战甲的雄伟英姿，与之相对的，是天帝略显苍老衰弱的身体仿佛有些颤抖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血！
“啊！”柏玥忍不住一声惊叫，亲眼看到天帝吐血的场景让她心里一跳。
镜头一转，放到天帝脸上。
天帝苍白无色的脸上，微微的苦笑，似乎是知道什么的。
“镜，这到底是？”看样子，他们明明还没打起来啊，天帝怎么会吐血呢？
凝时之镜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毒。”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9 叛乱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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