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决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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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纸面实力来看，青道远在鹿儿岛商之上。但高中棒球的胜负，很多时候从来不是由纸面实力决定的。就比如仙台秀荣实力远超鹿儿岛商，最终却饮恨半决赛。片冈唯一担心的，就是在鹿儿岛商铺天盖地的应援里，在外界的否定之中，这群学生们，还能不能发挥出自身的哪怕八成实力。
他看向东：“如果明天猜拳赢了，我们选先攻。”
东重重点头。
鹿儿岛商一定渴望先攻，借着全场应援的气势，在一局上就抢分领先，用微小的优势影响比赛走向。青道不想给他们任何机会，就必须抢下先攻。
片冈再看向天泽等人：“如果我们是后攻，一局上就尽量堆垒包，给投手压力。榎下五战一共投了 42 局。今天比赛后半段，他的投球姿势已经变形，四坏球增多。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在先期就占据优势！”
前四棒均点头齐声应是。
有人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和同情。甲子园梦想的沉重感浮现在众人的心头。
森田看在眼里，说：“想实现梦想的人从来有很多，但王座永远只有一个。每位王加冕的过程，都是踏着别人的尸骨去实现的，你们不想获胜吗？何必在这里假惺惺掉鳄鱼眼泪呢？”
片冈没制止森田，他等森田说完，才让大崎介绍对方球员资料。
电视屏幕亮起，录像开始播放，大崎拿着笔记本一一介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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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阿部津起夜，听到门外走廊中有人说话。
他困得大脑发沉，根本没心思关心是谁。明天他要登板投球，必须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管是谁心理出现动摇，都跟现在的他无关。当然，如果真有人在明天的比赛中，出现和仙台的松冈一样的低级失误，他到时候当场骂人也是来得及的。
等他从厕所出来，专门数了下房间中的人头，高一高二每个人都在房间中。他就知道，楼道中应该只是三年级前辈深夜emo。他不再关心，倒头抱住自己的长腿猫咪玩偶，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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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靠在墙边，举起水杯喝了口水，仰头看着窗外的圆月。尽管没开灯，楼道中却亮的惊人，月光将木地板染成清冷的银灰色。
东轻声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呢。”
“嗯。”森田倚在墙上，望向窗外。树影清晰地投在地上，马路泛着白光，像是化成了一条河。
像是做梦。
“我们比前辈们去年走得更远……”东笑着说：“只剩最后一场比赛了……”
可心底翻涌的，却是止不住的不确定。
‘我们能不能走得更远？我们能不能获胜？我们能不能拿到建校来首个冠军？’站在决赛的门槛上，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东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巨大的忐忑紧紧攥住心脏，让他无法安心睡下。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楼道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树影晃了晃，又归于静止。
森田直起身：“我回去睡了。明天的比赛，我会给阿部津足够的支援。不管多渴望胜利，都要一步一步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东咧开嘴角，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月亮：‘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森田走到房间门口，回头看了眼东，没忍住说：“如果是因为提前想获奖感言，反而没有安打，输掉比赛，我会嘲笑你一辈子。”
“谁在想那个了！” 东瞬间恼羞成怒。
“哦——” 森田故意拖长语调。
东恼羞成怒：“好了好了。我也休息。”
森田一笑，转身先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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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冈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静静地坐着。窗帘遮住月光，房间中一片昏暗。落合已经睡着，静谧的房间中充斥着他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恍惚间，十几年前那片喧嚣的甲子园球场，又一次在片冈眼前轰然展开。
“打出去了！比赛逆转！！！青道领先六局，却在最后被翻盘！！！”
“青道一分之差惜败！”
那一瞬间，球场的欢呼与绝望被彻底割裂。对手的狂喜、观众的沸腾、队友僵在原地的身影、看台上无声落泪的应援团……旧时的悔恨压在心头发酵，到现在依然不能忘怀。他忍不住又拿出一根烟，把它夹在指尖：‘冠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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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12：55
烈日直直砸在场地上，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选手席屋檐的阴影下，片冈做完最后的布置，看向东：“东，来一次。”
东咧开嘴角：“好！”
在一垒侧阿尔卑斯席众人的注视下，青道众人结成圆阵，扶着膝盖弯腰。
东用拇指指向自己：“我们是谁？”
全场看台上嘈杂喧闹，人声鼎沸。
青道应援团合着场内十八人齐声喊：“王者青道！”这声音冲破杂音，压制住了其他区域看台上的闲聊声。
“比任何人流汗更多的是谁？”
所有人继续共答：“青道！”
“比任何人流泪更多的是谁？”
回答的声音愈发激昂，几乎要掀翻球场：“青道！”
看台上的杂音彻底消失，只剩下 “青道” 二字在场地间轰鸣回响。
东站直身体，手指指向天空：“牢记我校荣耀！目标是再胜一场，称霸全国！”
“噢噢噢哦哦！”压倒性的呐喊炸开，所有人手臂像树林一样高高举起，食指直指王座。
新组建的鹿儿岛商应援团团长笑了一声，敲了两下鼓，高声对团员们说：“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没问题！”“是！！”“放心吧！！！”
13点整。随着防空警报声响起，应援团激昂的乐曲声炸开，阿部津投出了第一颗球。
“咻——”
鹿儿岛商一棒打者没有挥棒。
“嘭！”
“好球！”
几乎是同一瞬间，中国台湾的应援魔曲《炸裂陈子豪》的节奏奏响，应援团一边拍手一边高喊：“炸！裂！中平君，一轰就响中平君；安！打！中平君，越打越强中平君”。简单明快的节奏，一听就会的应援词，瞬间席卷整座球场。
整座球场开始共振，压迫得人呼吸不畅。选手席队友们试着为阿部津加油，声音却根本穿不出来。
整座球场只剩下一个声音：“炸！裂！中平君，一轰就响中平君；安！打！中平君，越打越强中平君！嘿！嘿嘿！嘿—嘿嘿！”
东不由责备自己：‘为什么猜拳就输了？！让阿部津在这么大压力下开局投球？’
阿部津本人却异常冷静。听了一遍完整的应援曲，心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节奏还真热血啊。’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守备，内野手都紧张地看向他。他很嫌弃：‘啧！这帮人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有点差？’
电视画面切到阿部津的面部特写，电视台解说高桥的声音响起：“啊……阿部津选手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特意回头确认守备。”
“嗯，是呢。”受邀解说红海大相良的渡边监督说：“这种级别的应援，确实需要身后队友的支撑才能继续投下去。”
听着解说的话，纪美紧张地攥住拳头，心中却悄悄冒出怀疑：‘是这样吗？阿异的表情……是紧张吗？’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没见自家小孩，不了解他了。
阿部津看向克里斯：‘尽量三振吧。指望不上这些人了。’
克里斯打出暗号：‘直球！’
“咻——”
“忽——”
“嘭！”
“好球！”
记分板上，球速显示为143km/h。‘居然压球速……’克里斯头疼：‘你别太大意啊……还是说你受应援影响了？这球比刚刚练投时慢多了！’
阿部津一抬帽檐，然后重新压下：‘热死了，好烦。你快点。’
两好球，垒上无人，克里斯干脆要了变速球，检测阿部津的状况。
“咻——”
“忽——”
小球在进垒前划出了完美的弧度，直奔中平脚踝。
“嘭！”
主审拉弓：“三振出局！”
应援声没有丝毫中断，无缝切进《touch》。《棒球英豪》的主题曲，是几乎所有棒球少年都刻在 DNA 里的歌，再加上长泽雅美主演的真人版正在热映，全场几乎立刻大合唱。
阿部津竖起耳朵听了下：‘歌词改编了。啧！没人说他们改得好难听吗？’
“touch、touch、勇敢挥出球棒！伸出双手，让球接受你的touch！”
“阿部津！！加油！！”丸山的嗓子都喊到破音了，他停下喝了口水才勉强缓过来。‘真是的！阿部津根本听不到！可恶！’
高桥解说还在替阿部津担心：“尽管阿部津选手刚刚三振一人，但已经半分钟了，他一直没对二棒小松选手投出球呢。”
渡边教练赞同说：“是呢。阿部津选手的投球节奏一贯很快。现在全场都在为对方加油，作为二年生的阿部津选手一定压力很大。”
纪美攥紧的拳头已经放下了。虽然她不了解棒球，但她自认懂自己的孩子。他迟迟不投球绝对不是紧张，绝对不像压力大。他明显是在竖着耳朵听歌啊！
“咻——”
“嘭！”
“好球！”
和刚刚一样的套路，两颗直球后，用一颗变速球引诱对方挥棒。二棒打者同样被三振。
应援团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更换曲目为《红》。
‘全都是大热的应援曲。’阿部津想：‘啧啧啧。是因为应援团没有时间磨合吧？’
“全都是大热的应援曲，”高桥解说感叹：“全场都会唱呢。”
“是啊。”渡边教练看到阿部津的投球质量，琢磨出味，不再一味唱衰阿部津了：“应该是应援团故意这样选，可以最大程度给青道防守队员施加更多压力。”
高桥愣了下，然后说：“是呢。阿部津选手在这种压力下，投球节奏一直不快呢。”
渡边教练当没听到，直接说：“啊，球投出来了。”
“咻——”
“垹——”
小球直接越过三垒边线，飞出界外。
克里斯勾起嘴角，看了眼旁边的三棒打者：‘终于知道第一球就挥了吗？’
高桥解说立即开口：“连续三个打席第一球都是直球，克里斯选手的配球套路，似乎被猜到了呢。”
“是的。可惜鲛岛选手没有打扎实。”渡边教练知道高桥想批评青道的配球，但他不再附和对方：“看来克里斯选手很了解阿部津选手，知道就算是直球也能压制鹿儿岛商的打者。”
克里斯看了眼计分板：141km/h。
‘……’他无奈：‘真是……你是在轻敌吧？这是决赛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阿部津抬了抬下巴：‘就是决赛才要收点力啊？要不我怕第九局体力不足。’
克里斯打出暗号：‘外角滑球，让他打出滚地球。’
阿部津摇头：‘直球。’
“？”克里斯试探地打出变速球的暗号。
阿部津继续摇头：‘你不会猜不出来我想投直球吧？’
“……”克里斯心中泛起不详的预感：‘你压球速还要对三棒投直球？’
阿部津点头，眼神亮得吓人：‘给他个惊喜怎么样？我投个超——快的。’
“……”克里斯无奈，将手套摆到外角：‘如果还压球速，就投到这里。’
虽然对位置很不满意，但克里斯能愿意配直球就很不容易了。他不再挑剔，沉下心，将全身力量集中在指尖，将球投出。
“咻——”球在空中几乎拉出残影。
“忽——”
“嘭！”
“好球！”
记分板上的数字是152km/h。
“好快！”高桥解说惊呼：“看来阿部津选手习惯了场边的应援压力，表现出了他的真实水平。”
“是呢。”渡边教练说：“阿部津选手只要能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鹿儿岛商的选手们就很难打到他的球。”
高桥解说追问：“渡边监督您认为接下来阿部津选手还会投变速球吗？”
渡边教练哪里知道呢？他只能说正确的废话：“现在两好球，投手球数领先。前面两个打者第三球都是变速球，诱骗打者挥空，三振出局。”
“是呢。”
“克里斯选手可能会认为，鲛岛选手不一定会挥棒，所以他不一定会选择……”
高桥解说等不及答案了，他匆忙插话说：“原来是这样……啊！球投出来了！”
三棒鲛岛没有挥棒，眼睁睁看着球进入好球带。
“好球！三振出局！”
电视画面显示出球速为135km/h，紧接着显示出球种：滑球。
作者有话说
第293章 决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