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永远》小瞧

9、九只小鸟 没面试上也

　　景明哑然失笑。
　　来时他问周和平是不是心情不好，周和平还否认。
　　这会儿倒是有点不打自招了。

　　周和平心情也好，淡笑着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景明扶着方向盘，有些了然，故意问，“最近和小鸟相处怎么样啊？”

　　周和平敛下神色，平声答：“别总叫人家小名，不合适。”

　　不合适。
　　这话尤其也对景明说过。
　　这俩人倒也是别样的默契。

　　景明没应，周和平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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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仍是要上班，不止尤其，几乎整个港隆都在加班。

　　算是发生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港隆的官博运营部门不知道哪个小实习生，弄双十一海报时抄袭了一个不知名的画手不说，海报内容还很敏感。
　　画手发来私信维权后，那实习生不知是觉得人热度小好欺负还是怕被领导骂，这事儿他就这么捂着不处理也不上报，一直到那画手实在接受不了了发了条微博直接@港隆官博，才被知道。
　　目前互联网大环境年轻人居多，最在乎版权问题，大集团欺负小画手这种事很快传播开来。

　　周和平比较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虽然这事儿算不上大，但他还是call来公关部加班处理好好道歉。

　　再加上各种别的工作，一直忙到晚上，尤其都没来得及下楼吃饭。

　　周和平从办公室出来时，肖冰怀着身子准点下班了，外面的开放办公区就尤其一人。
　　她身后的落地窗外已是繁星点点，对面黄浦江岸已亮起灯，万家灯火在她身后炸开。室内灯火如昼，尤其埋着头弄郭舒宁刚递来的表。

　　大概是太过沉浸，尤其并没注意到身侧的铜门打开，周和平倚在门边看了她许久。
　　她早晨来时是披发，大概是嫌头发散着麻烦，又拿皮筋随手绑了起来，额边垂下几缕没扎起来的发。时而紧皱眉头，时而又抿着嘴。
　　不知看了多久，见她有收尾的架势，周和平抬手敲了敲自己办公室的门发出点响声。

　　“结束了？”周和平问。

　　尤其点点头，又摇摇头，将一摞文件给周和平：“这些弄完就结束了。”

　　周和平接过，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尤其。
　　大概是忙了一下午，她都没补妆，口红的颜色在漫长时光里被消磨掉，露出她本身的唇色。
　　她以前忙起来就不按时吃饭，嘴唇总没有血色，现在也微微泛白。

　　周和平的眸光暗了暗，尤其被盯得心里发毛，有些不自然，避开周和平的眼神，想回到位置继续找点事干。

　　周和平挪开目光：“你问问郭舒宁还有哪些部门在加班，你给他们定一下咖啡。”

　　尤其马上应：“哦好，要什么牌子的？”

　　“随便。”

　　周和平回到办公室，尤其拿起手机给郭舒宁发了信息确定一下人数，最终选了costa。

　　点的份数多，就在港隆楼下几步路的costa将近一个小时才送到。
　　外卖留的尤其的电话，尤其接着电话后下楼。在一楼和外卖小哥一起清点了份数，又开始一层一层地送。

　　电商部门都是年轻人，虽然尤其刚入职并不认识他们，但毕竟是大老板的新助理，肖冰姐怀孕老板新招了个美丽高材生助理的事已经传遍了港隆，众人也都认识尤其。
　　看尤其来送咖啡，一群年轻人围上来，叽叽喳喳说着谢谢老板谢谢尤其姐，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还自告奋勇地帮尤其去其他部门送。
　　尤其也乐得清闲，拉了几个年轻人帮她分担，你一个部门我一个部门，最后只剩下公关部的几个袋子在地下。

　　电商部门的一女生冲尤其吐吐舌头：“今天公关部今天忙活一天，还被老板骂了，肯定心情不爽，我还是不去挨眼刀了。”

　　“没事的，我去。”
　　尤其冲她笑笑，拎起袋子离开电商部。

　　她面试时去过公关部，也算熟门熟路。
　　公关部漂浮着低沉气息，每个人都行尸走肉。

　　倒不是因为今天工作多大多难舆论多么哗然，公关部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么个气氛，其实就单纯因为公关总监黄中兴是个神经病。
　　在神经病手底下干事谁能开心。

　　见尤其拎着咖啡进来，黄中兴笑着围过来，接过尤其手里的咖啡。

　　尤其不露痕迹地后退半步。
　　她没忘记当时面试，那个问她酒桌文化的面试官就是黄中兴。
　　但面上仍是维持着笑，尤其说：“黄总，今天公关部还被叫回来加班真是辛苦了，老板叫我来送咖啡给大家提提精神。”

　　公关部响起员工们稀稀拉拉地道谢，黄中兴将咖啡递给助理叫他分发掉，转头盯着尤其笑。
　　“在总裁办工作还顺利吗？”

　　尤其答：“谢谢黄总关心，挺顺利的。”

　　黄中兴眯起眼睛，唇边那抹笑愈加刺眼，尤其别开头。

　　“长得漂亮是真好啊，跟公司出门吃个饭都能被客户看上，换个工作来面试没面试上也能被老板捡走当助理。”

　　尤其心一沉，呼吸加重，指甲嵌进掌心里。
　　刚入职不想给自己惹事，但又咽不下这口气，在即将爆发之际，她的手机恰好响起。

　　尤其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和平打来的微信语音。
　　黄中兴显然也看到了，极为讽刺地笑了一声。

　　尤其看了黄中兴一眼，没接话，走出公关部摁下上行电梯，接通周和平的电话。

　　“喂，咖啡分好了没。”
　　周和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以往都是发微信，这次是给尤其发微信她没回，所以周和平就直接打来电话。
　　这是他们之间这么久以来第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和面对面的声音有细微差别，大概是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他的嗓音在尤其耳边会被格外放大，有些低哑。

　　尤其莫名其妙听得有些鼻酸。
　　说不好是因为什么，可能单纯因为刚被黄中兴讽刺，本身就心情不好吧。

　　“嗯。”
　　尤其发出一个鼻音，强压下那股酸意。

　　电话两头沉默许久，周和平问：“要回来了吗？”

　　尤其抬头看了眼电梯，说：“快进电梯了。”
　　说着，电梯就在尤其眼前打开，尤其进矫厢，刚摁上顶层，周和平又说。
　　“直接去楼下找老许拿饭。”

　　“哦。”
　　尤其应下，挂了电话，连摁两下按键将顶层取消，又按了B1层。
　　越想越不舒服，给刚结束出差的李安照打去电话，约她一会儿下了班去喝酒。

　　老许没在车里，直接在电梯口等着，

　　周和平很少在公司吃晚饭，一般晚上要么是应酬，要么就下班直接回家吃。
　　老许来送晚饭还是头一回，还是临时接到通知准备的。

　　尤其接过老许手里的袋子，足足有两个，比平常中午沉不少。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都是沉甸甸的，心中腹诽周和平还挺能吃。

　　回到周和平办公室，他刚处理完尤其下楼分咖啡前递来的文件，见尤其回来了，把文件又递给她叫她给郭舒宁。

　　因为这次送的晚餐比较多，而且周和平办公桌上都是文件，尤其看了一眼，把晚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布好。
　　袋子里有两幅餐具，尤其拿出来的时候顿了顿，想到景明也在隔壁办公室加班，又不动声色地将餐具也在茶几上摆好。

　　大概有八九个食盒，尤其弄好后接过周和平递来的文件：“那我交给郭秘后就下班了啊。”

　　周和平在沙发上坐下，闻言顿住。
　　低了低眼，目光从茶几上的食盒中扫过，须臾后点头。

　　尤其出去时没注意，没将门关紧，留下一点缝隙。
　　周和平坐在沙发上没打开食盒，也没动，只这么坐着。听到外面尤其的脚步远去给郭舒宁送文件，又听脚步回来在门口工位窸窸窣窣地收拾物品，再背起包脚步又渐远。
　　直到彻底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周和平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片刻，他拿起手机给景明发了个信息，没一会儿景明从自己办公室里走进来，门也没敲就坐到周和平对面。

　　“怎么想着找我吃饭。”

　　周和平不语，只挨个将食盒拧开，香味扑鼻而来。
　　一直到八九个食盒全在桌上码开，周和平递了副餐具给景明，才答：“送多了。”

　　景明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菜很割裂，一半清淡一半辛辣，就这么穿插放着。
　　景明一下子明了，看了周和平一眼，周和平只安静吃饭。景明便也不说什么，只接过筷子也开始吃起来。

　　周和平的筷子没往辛辣那部分伸一次，景明也不爱吃重口的东西，一直到这顿饭吃完了，那一半的菜都几乎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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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尤其来港隆上班后李安照就又出去出差了，刚回来就被尤其抓出来喝酒。

　　李安照吃了筷盐水毛豆，抿了口啤酒：“就不能过两天再找我，我困死了要回家补觉呢。”

　　尤其不管她，笑嘻嘻：“你有空我没空，最近加班忙死了，这周六都在上班呢。好不容易下午拼命干活饭都没吃才挤出时间出来的，过两天我这个点估计还在办公室。”

　　李安照撑着脸看她，问：“看起来工作很顺利啊。”

　　尤其脑子里闪过今天在公关部黄中兴的嘴脸，唇边的弧度立马变成直线。
　　开始从头跟李安照说她出差这段时间在港隆发生的一切。

　　李安照没管黄中兴对尤其的讽刺挖苦，听完只觉得稀奇，眼睛都瞪大了：“就是说你现在给周和平打工？”

　　尤其也夹了筷盐水毛豆，点头。

　　李安照咬着筷子一时之间震惊地说不出话。
　　桌上沉默了片刻，她问尤其：“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