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只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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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拿着笔的手顿住。
签个劳务合同而已，不叫人事专员和她签，还特意给她喊来办公室。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尤其也没躲，抬起头和周和平对上眼神。周和平靠在皮椅上，就这么看着她，神色淡然。
有一瞬间尤其都觉得刚刚那句阴阳怪气是她的幻听。
四年过去，尤其觉得自己早就放下。
当年分开有原因，细来想想也实在不怪周和平，但也确实走不到一块了。
尤其只当听不出他的意有所指，说：“怎么会，老板这么大方，能进港隆是我走了大运。”
说着，低头在乙方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景明适时递上红印泥，尤其伸出大拇指沾了沾，在名字下方摁上指纹。
语气轻快，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落落大方又自如。
一直到尤其拿着劳务合同出了办公室，景明才再次开口：“小鸟放下了，脾气也变了，平和不少。”
周和平没说话，只看着刚刚尤其握过的那只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回到外面的办公桌坐下，继续背肖冰交给她的名单。中途有个女生进来递了个文件，想来就是肖冰交代的秘书长郭舒宁。
于是尤其和郭舒宁加了微信，转身把刚郭舒宁送来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敲敲门给周和平送了进去。
不同于刚签合同时办公室漂浮着的不自在，再次和周和平碰面，就是很自然的上下级关系，送完文件尤其便出了办公室。
尤其坐在外面，从给前男友打工的忧愁思绪中抽身，心无旁骛地背着肖冰交给她的资料。
周和平办公室旁，还有一个面积稍小的办公室，是景明的。
作为景家儿子，来跟着周和平做特助锻炼锻炼的小少爷自然拥有自己独一间的办公室。
景明在自己和周和平的办公室之间出出进进，十一点的时候再一次来到尤其的办公桌前。
将肖冰的椅子从对面推过来，自己轻车熟路地坐下。
开门见山：“肖助理工作跟你交代了吧？”
尤其将肖冰给她的文件码成一排，说：“这些，还有一些基础的工作流程，然后刚刚和外面的秘书长郭舒宁加了微信。”
景明点头，从打印机旁抽了一张空白的A4纸放到尤其面前：“还有一些细节，我说你记。”
尤其也点点头，拿起一支笔拔开笔帽开始等着景明的下文。
“公司食堂在24层，没什么事的话中午是十一点半下班。但你吃饭之前需要去停车场找老许拿饭送上来给老板，老板没有应酬的时候是在办公室吃家里的饭的。”
尤其简略记下，顺口问：“老许的联系方式没变吧。”
话音刚落，自己就怔住了。
老许是周和平最常用的司机，以前也见过不少次，周和平把老许的电话给过她，是为了他和景明都有事的情况下有人能接尤其。
尤其也没少利用周和平的方便，抢不到高铁票的时候老许都送过尤其回老家。
景明面色如常：“没变的，还是那个号码。”
尤其收回思绪，微微点头。
“一般是五点半下班，如果老板早退的话你也早退就行，有什么事郭舒宁处理，你只要负责好老板。每天早晨提前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放他桌上，他签好会按下内线叫你来拿走的。还有，他忙起来就不吃不喝，老许送来饭你要盯着他打开食盒再出来，而且定时给他倒杯温水进去让他喝……”
景明交代着，如今工作上细心耐心，感觉和四年前那个惹周和平生气的毛头小子也相去甚远了。
比起肖冰工作上的交代，景明的交代更偏生活化。尤其本觉得靠脑子都能记住，但景明越说越多，细节化到办公室的盆栽要放哪个方位都说了，她的笔尖都快在A4纸上磨出了火星子。
几乎是没有过脑子，尤其边记边咕哝了一句：“年纪越大越矫情。”
听了这句，景明的话戛然而止。
一句无心的抱怨，让他一时间回到四年前。
尤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不自觉把想法说出来了，一时间有些尴尬。
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越界了，你继续说。”
景明摇头，笑道：“没有。”
看了看周和平办公室的方向，又俯身压低声音：“其实我也觉得，我都烦死了，更年期了他，规矩可多。”
明知他说的是玩笑话，但还是让尤其轻松了一些。
她以前是真心拿景明当朋友的，只是和周和平分开，那会儿赌气拉黑了有关周和平的一切，包括景明。
景明交代完，主动提出和尤其加微信方便联系。尤其的脸有些发烫，想到自己以前删掉景明的负气行为，觉得有些幼稚。
而景明却自然地点开自己的微信，扫了扫尤其的二维码，还主动说：“这些年我和老板都换了手机号和帐号，重新加你一下，一会儿你通过了我再把老板微信也推你啊。”
没提她删好友的事儿，只说是自己和周和平这些年换了号码和账号，三言两语打消了尤其的尴尬，尤其对景明的防备与生疏也渐渐放下。
点击通过景明的好友申请，他很快推来周和平的名片，尤其想了想，觉得总归是要加的，还是大大方方一点好。
于是没再犹豫，向周和平发去好友申请。
收起手机，尤其想了想还是问景明：“他……他怎么会是港隆的老板，那会儿不是在康泰医院么？”
尤其虽在逐步接受和周和平共事，但不代表她心里没有好奇。
四年前在一块的时候，她知道周和平家世显赫，但也没多打听，只知道周和平时任康泰医院的老板。如今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港隆的CEO。
景明开口想解释，一道声音截住景明未说出口的话。
“统共就处过三个月，你又对我能了解多少。”
尤其心脏快了一拍，扭头看向侧面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打开，周和平立在门口，不知道停了多久。
尤其没接话，抿了抿唇。景明打圆场转移着话题，拉起周和平就准备走。
景明说：“今天中午有事，老许不送饭，以后每天都会提前告知你吃不吃的。你先下班吧，24楼食堂可多好吃的，我喜欢吃最右边窗口的手擀面，你去试试看。”
尤其应下，目送他俩离开，才拿起工牌锁好办公室的门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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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跟着周和平一直下了到了地下车库，专属车位上老许已经在等待了。
老许将车稳稳驶离港隆，景明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周和平，忽地咕哝一声：“没意思。”
周和平在闭眼假寐，闻言撑开眼皮看了景明一眼，景明却不说话了。
周和平轻嗤一声：“要说就说，别欲说还休。”
“我说你没意思。”景明降下一点车窗，让风灌进来，“你看人家小鸟，多大大方方的，你就浑身写着不舒服。但让人家来替肖冰工作的也是你，人家来了阴阳怪气的也是你，你真的很像我妈的更年期。”
大概是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开着车的老许也不自觉地抬眼从后视镜看了周和平一眼。
但周和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看着他这样景明就来气。
像是忽略了景明骂他，周和平听完又阂上眼，不痛不痒丢下一句：“再话多你就回景家，别在我这干了。”
又跟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点开微信。
刚刚他看到尤其给他发来好友申请了。
点了通过，谁都没发第一句话。
可能没有什么闲聊的必要，昧着良心装不熟互相打个招呼也懒得装。
周和平点开尤其的头像想翻一下她的朋友圈，却不小心点了两道，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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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隆24楼是集团食堂，足足占据一整层，尤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商场的B1层美食汇。
员工吃饭都是有餐补的，早饭一顿20，午饭晚饭一顿40元，每个月随着工资发下来，吃得少多出来的钱就当自己的，吃得多就自己掏钱贴上。
早中晚饭都是正常供应，员工想来吃来吃，不想吃点外卖也成。
各个窗口都有人，尤其懒得排队，想到景明说的那家手擀面，目光流连了一圈，在右边找到它，没什么人排队，尤其径直走了过去。
港隆的食堂是私人承包的，一碗牛肉面17元，比港隆定下来的员工餐补少上不少。按尤其的食量来看，一个月光是餐补都能结余个一两千。
想到这，尤其还是有些乍舌港隆的财大气粗的。
尤其端着面坐到靠窗位子，窗户下是黄浦江，东方明珠就在不远处。
吃了一口面条，想掏出手机给李安照发个微信说说今天这如梦如幻的一上午，才想起李安照去浙江跑新闻了。
工作起来的李安照就是失联状态，她还是等李安照回上海了再跟她说吧。
正准备收起手机，微信就震动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周和平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尤其嚼了嚼嘴里的面，想着要不要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又觉得实在没这个必要，以后有工作了自然会联系。
而且周和平上午跟她说话，话里都是夹枪带棒的，也不见得他愿意跟她闲聊。
于是关掉手机准备安心吃饭，微信又震动了两下。
尤其皱着眉滑动解锁，却是周和平拍了拍她。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周和平”拍了拍我说小鸟真好看】
尤其在对话框里输下一串省略号，对面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来一句：【头像换掉，不要用卡通，正式一点】
“……”
尤其放下手机，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其实她想说，偷偷看她朋友圈不丢人，倒也不需要这么拙劣的演技。
但又懒得和他费口舌，尤其只充当乖巧下属，拿起手机在相册里翻了一圈，换上自己的照片。
还是大学毕业时入职逐言之前去海马体拍的形象照，她穿着白色职业套装，扎了个丸子头。即使是职业形象照，但因为满脸的胶原蛋白和唇边笑起来浅浅的梨涡，让形象照也变得俏皮起来。
【好的老板，这张行吗】
半晌，周和平回：【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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