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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墨燃,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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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清凉静谧,楚晚宁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红莲水榭,与往常一样,只是院中那个海棠没了灵力催养已经开始落下了枯叶黄花,座中的人更甚,没了灵核,整日整夜的备受踏仙君的折磨,却也是人比海棠花瘦,憔悴的不成样子,与曾经不可一世的晚夜玉衡,北斗仙尊判若两人,而折磨他,废他灵核的踏仙君,又何尝不是与曾经那个海棠花树下叫楚晚宁仙君,理理他的少年判若两人呢?
楚晚宁就这样坐着,想着,想着曾经的那个少年,踏仙君走到他身后,他也未曾察觉,还是踏仙君唤他,楚晚宁才回过神来。
“楚妃这是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本座走到楚妃面前,楚妃也未曾察觉?”话语间玩味意十足。
楚晚宁就如往常一样,淡定是淡定,但人也是真冷,他回复道:“没什么,就是一些故人罢了。”说完也没有任何动作。
踏仙君也不恼,熟练的搂过楚晚宁,将他占为己有,自己的腿充当的楚晚宁的凳子。
若是初时的楚晚宁,他是会反抗的,可现下不会了,踏仙君强迫他做的事已经不知有多少了,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如今只是搂在怀里,到也是较为令他接受的了。
“晚宁。”踏仙君今日好像心情不错,举止间少有的温柔。
“何事?”楚晚宁还是楚晚宁,永远都是这般,惜字如金,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向来如此,冻人得很,不过踏仙君到也是习惯了,他至少还理你了。
踏仙君直奔主题,道:“山下不太平,有点乱,棋子军也出了差错,挺棘手的,本座可能要亲自去一趟,晚宁可能两个月会见不到本座。”踏仙君难得这般耐心且和善的对楚晚宁,这对两人以往以暴力交流来说也算是一种奢侈品了吧!
而踏仙君这般却是想知道楚晚宁知道他要下山平乱会不会担心他,在意他,让他别去,或者……或者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他只在乎楚晚宁会不会在意他,他也不知道怎得竟会生出这种心思,明明自己最爱的人是被楚晚宁给害死的,他应该恨他,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可他却不受控制的生出了其他心思,而这份心思最终还是将他拍打的沙沙作响。
楚晚宁很平淡的回了句:“嗯,知道了。”没了后话,就四个字将踏仙君的心思磨灭的干干净净。
踏仙君大抵也被楚晚宁冰凉的态度凉到了吧,逐渐变的狠戾了,甚至搬出了薛蒙。
语气没了刚才的柔和,“楚晚宁,你就不想问问本座去平谁吗?你对薛蒙何事……”话未说尽楚晚宁就有了反应。
他看向踏仙君,眼中惊恐掺杂着哀求的眼神彻底让踏仙君断了不该有心思,果然,楚晚宁最在乎的人永远都是薛蒙,从不会分一个眼神给他,也对,像他这般品性劣,质难琢的人如何能入得了楚晚宁的眼。
楚晚宁就是这般冷血无情,看着自己的弟子死在面前也不肯搭手相救,三个徒弟,除了薛蒙这个天之骄子,恐怕也无人能入他的法眼了。
罢了,楚晚宁再高贵,如今还不是落在他手里,什么晚夜玉衡,北斗仙尊,最后还不是他踏仙君的阶下囚,帐中妃,还不是任他摆布。
接着便毫不留情道:“楚晚宁,想就薛蒙,你觉得你够格吗?”踏仙君毫不怜惜的将楚晚宁摔在地上,眼神里尽是狠厉,充满了恨。
楚晚宁望向他时,那眼神像要穿过楚晚宁的心脏,痛,实在是太痛了。不过他说得对,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没了灵核,没了清白,傲骨也被人一根根折断,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一副躯壳,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他只能去求人,用他残破不堪的躯体去尽力减少血光之灾。
“墨燃,求你……放过薛蒙……”此时,曾经万人敬仰的楚宗师跪在自己昔日的徒弟,如今的修真界的帝王跟前苦苦哀求着。
楚晚宁停顿了片刻,墨燃就静静着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动作也没有,等着楚晚宁把话说完:“你放过他,我……”
停顿片刻,楚晚宁终于将最后半句话吐露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终还是不能弃薛蒙于险境,不能弃之不顾,最后还是舍了他为数不多的尊严去护着薛蒙,将自己再一次送了出去。
话落,楚晚宁便彻底底下头,似被审判的罪人,而墨燃也被他舍生忘死般的彻底惹恼了。
“行啊,楚晚宁,你还真是……”踏仙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人生吃活剥了,他蹲在楚晚宁面前,手掐住楚晚宁的脸,掐的楚晚宁生疼,可楚晚宁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满。
手上的力越来越重,吐出了最后的话:“大义凛然啊,弃自己,救旁人。”
“哼!”墨燃松开了掐着楚晚宁的手,他答应了楚晚宁。
“既然师尊想救,那弟子也不是不可以成全师尊。”踏仙君站起身,俯视着楚晚宁,继续说道:“那就请师尊从死生之巅山脚下……三跪九叩叩到巫山殿,可好?若是叩的本座满意,说不定就放了他……”
紫金龙袍穿在踏仙君身上,配上他此刻说话的神情,叫人胆寒。
但楚晚宁闻言,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随后,楚晚宁便被踏仙君带到了山脚下,将人放下说了一句“本座在巫山殿等着师尊”后便御剑回了巫山殿,留楚晚宁一人在此。
楚晚宁就是楚晚宁,即使傲骨已经被人一根根折断了,但还是傲气,落地后便一鼓作气跪了下了,叩头,起身,在叩头,在起身……不管是行,跪,叩,一举一动都板板正正,依旧挺直,一丝一毫不见得有所怠慢。
就这样叩着向三千长街行去……
楚晚宁叩了半个时辰,墨燃也在巫山殿看了半个时辰,看着他膝盖和额头渗出血,脸上失了血色,变得惨白,走路逐渐变得摇摇晃晃,墨燃的心也随着楚晚宁的动作逐渐揪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是想要折磨他,让他受这般苦,他只是想让楚晚宁能软一点,让他就自己能有点依赖稍微在意一下自己。
可他错了,楚晚宁不会对他低头,永远不会,只有薛蒙,其他人没那个本事,楚晚宁明明撑不住了,可面对踏仙君,他还是不肯低头求饶,一丝一毫,他都不肯。
看着楚晚宁越来越虚弱的身体,血顺着额角流下,踏仙君还是输了,他拗不过楚晚宁的,他心疼他,他败了,一界帝王他败给了楚晚宁。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看见楚晚宁那般心里就会控制不住的痛,看见楚晚宁这样,自己明明应该高兴,感到快意才对,可是他就是有了其他心思,他心疼楚晚宁。
不知巫山客,不识命中人。
楚晚宁磕得头破血流,膝盖都磕得血肉模糊,整个人的身体都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摇摇晃晃间,踏仙君抱住了他,他整个人都像木头一样,不动不言,踏仙君用灵力给他微疗了一下,开了保暖结界暖了他冰凉似尸的躯体,嘴里无奈的说着:“楚晚宁啊,本座只是想让你软下性子,可你为什么就是这么硬杠着本座,你的心为什么那么冷,本座怎么捂都捂不热。”
楚晚宁听着,心里嘲了一句“你的手比他还冷,怎么可能捂得热”。没有说出来,一是不愿,二是没了力气。他彻底晕了过去,倒在了踏仙君怀里。
待他醒来时,踏仙君已经下山了,他还是无法救下旁人,阻止踏仙君再造杀戮。
墨燃,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
楚晚宁起身下床,看见桌子上有东西,他走近查看,是墨燃给他留了字条。
字条上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个性,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不过楚晚宁也还是读懂了。
大体意思就是让他记得想踏仙君,说自己之前要去杀薛蒙屠戮旁人那些言论都是些气话,让他不要多想,还说突然想吃抄手,让他在踏仙君回来的时候给他备上红油抄手,其他的都好说,不是多大的事,可楚晚宁看见“红油抄手”却是不愿了。
“东施效颦”四个字他至今不敢忘,对于踏仙君的要求,楚晚宁不知到底如何去做。
踏仙君让他做红油抄手,他如何下得去手去做,又何愿去自取其辱。
墨燃,我真的好累啊,你……能不能……放过我啊……我真的好累……好累好累啊…….
“宗师,该用膳了。”刘公唤了几声,没人回应,刘公打了个招呼便推门进去了,没人,应当是又去藏书阁了吧?
自踏仙君出征后,没人折腾楚晚宁,楚晚宁在刘公的精心照料下,也还是日益好转,虽踏仙君本人说不去屠戮旁人,但难保以后不会,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楚晚宁到底还是无能为力,如今只能想着去另寻他法来改变踏仙君,他如今的身体不知能坚持多久,无法每时每刻都去救人,只能从根本上想解决之法了。
楚晚宁近日也是藏书阁的常客,刘公对楚晚宁日益好转的身体感到些许欣慰,如今,愿意走出红莲水榭,也算是让人高兴的了。
而楚晚宁在藏书阁却像个机械工作人一般,一直在埋头翻书,他似在查阅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找如何拔出八苦长恨花的方法。
这是他之前无意之间翻到的,上面所述的症状正好和踏仙君的情况不相上下,看见这里的时候,楚晚宁瞬间就不平静了,踏仙君好像被人种了八苦长恨花,而他作为师尊竟丝毫不曾察觉,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歧途竟也未曾多想那怕一点点。
啊,墨燃说的对,他确实不配做他们的师尊。
翻来覆去间,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楚晚宁找到了。
需有人用自己的一地魂融给宿主,此人必须是与宿主有过肌肤之亲,如此才可更好融合,同时,需将心头血输给宿主,此过程需和宿主交欢,在宿主欲望达到最高时输给宿主,以保能完全融合,心头血入了宿主心里,八苦长恨花会逐渐枯萎,枯萎后,用灵力引出即可,但同时中途若是出现意外无法枯萎,则此法之效便只可压制。
楚晚宁看完,有喜有忧,喜的是知道了如何拔出八苦长恨,忧的是这拔出的方法,不过还是喜的要多点。
这一刻,楚晚宁笑了,他没有哭,只是流眼泪了。
楚晚宁慢慢的蹲了下来,哽咽着自言自语道:“墨燃,我找到了,对不起,是师尊的错,是师尊没有保护好你,现在才发现,对不起。”眼里氤氲着雾气,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楚晚宁手中的书页间。
这次,师尊一定会将你护好……
楚晚宁回红莲水榭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刘公见人回来,上前问好:“宗师,你回来了,饭食还是热的,宗师趁热吃点吧。”
“嗯,知道了,谢谢刘公,你先下去吧。”
“是,宗师有事吩咐老奴即可,老奴告退。”说着便退出了红莲水榭。
楚晚宁推开门,坐在桌前,如刘公所说,饭菜都还是热的。
楚晚宁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他少有的吃得这般认真,他知道,他现在要将身子养好,他还要拔除八苦花。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晚宁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经常锻炼,用膳时吃的也比平常多了许多,刘公见状也高兴了许多。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养护,楚晚宁的身子也逐渐的好了许多,就在某个晚上,楚晚宁觉得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那晚,星河长明,月亮高悬,映着这烦琐红尘,就看了一眼,便挪不开了,一事一境,都别有一番风味,院子里的海棠好像也比平日开的更加艳丽,一草一木好似都提前送上了喜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