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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路演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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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颂在麦当劳埋头苦读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迎来了她的福报。
正值暑期档激战高峰期,各个电影为了拼抢票房,无不用其极,争相路演。
恰巧黎颂喜欢的喜剧演员也出演了新电影,恰巧其中路演的一站也在藤城。连着几天,她都时不时刷新一下各平台,还动员了亲朋好友给自己抢票。
好消息,抢到票了。
坏消息,抢到的那站在藤城郊外的艺术园区,还要再买门票进场,再加上路途遥远,还要再订房过夜。
成诺跟黎颂抱着手机发愁。
路演票也就200,入园票120,倒都还好。
问题那个园区是个中产社区,说是中产,基本上对标的是一线城市大中产,顶藤城的一富豪了,遍地独栋别墅,一晚上3000的住宿,她俩人A不起,只好去各个平台跟去路演的人拼房。
成俊晖见成诺吃饭都在平台上跟人聊拼房的事,多少有点意见。
“网上那些人,啥底细你知道不就跟人住。”
成诺一个杀气的眼神抛来,“那你给我钱?”
“当我没说。”成俊晖端着一杯水若无其事走过。
但是呢,要么从小老师们都夸呢,说成俊晖属于眼里有活儿那种小孩,有眼力见。一听成诺跟黎颂这个行程,立刻通报给了边屹然。
然而边屹然有些犹豫。
别说他一大老爷们介入人家生活多不合适,就私生还得看自家偶像脸色呢,万一黎颂觉得他介入她生活太多,不开心了咋整。
成俊晖宽慰他,“现在呢,是她俩人解决不了住宿的问题,这个事情你但凡给解决掉,就是跟一百个一万个边屹然,她也不嫌你烦。”
还真别说,这种事儿吧,圈子里那些朋友问一问,藤城有家底的人就这么些,很快就找到一个家里别墅闲置在那边的。
边屹然按市场价给他转钱也不收,说都朋友,正常他也不租,边屹然请他吃了顿饭就解决了。
然后又按照成俊晖的指示,在平台收了两张临时去不了的路演票,跟成诺一合计,住宿的事情就办妥了。
也就有惊无险吧。
黎颂从成诺那边得知拼房成功了,问她多少钱,她A过去。成诺说不知道耶,成俊晖说是边屹然朋友的房子,没收钱。
黎颂这才反应过来,“他俩也要去?”
“嗯,说是朋友抢多了给的票,不去白不去。”
黎颂能说啥,人家要去跟她也没干系,再者,确实存在一个人托朋友抢了好几张票的情况,送人也正常。
她私信戳了下边屹然,问房子多少钱,转他。边屹然实打实把跟朋友的聊天截图甩过去,确实没要钱,给他也不合适。
黎颂说行吧,那天请你吃饭。
路演前的五天,黎颂和成诺一直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仿佛不是电影要上映,是她俩要上映。
成诺是筹备着路演万一被点起来该问什么问题,黎颂给她泼凉水,说那都是提前找好的托,你没见网上被点起来的都是网红,没咱们的份。
成诺怏怏耷拉着说万一呢。
黎颂则是一直在挑选那天穿什么。据说那里夏天特别热,除了放映的礼堂,走两步路都容易晒伤。
而且吧,艺术园区外五公里左右有个游乐场,到时候看完电影还可以去玩,因此要准备的很多。
所以黎颂这两天就一直在刷一些天气、本地旅游相关的视频攻略,不知道是不是被大数据自动识别为了中年人,开始一个劲给她推民生视频和生活片子。
点了不感兴趣还有下一个冒出来,直到——
她刷到同城的账号,发了一个路上偶遇消防员开车巡逻,碰拳就能得到消防小熊的视频,穿着制服的小熊可爱到她心都化了。
她截图发给成诺,成诺跟她一起呜呜呜呜。
于是两个人一商量,按网上所说的那样,真的在通勤的时间在消防站门口晃悠,蹲守了两天也没见一只小熊的踪影。
直到有天,成诺鼓起勇气问门岗,“你们这里有小熊么?”
门岗值班的哥哥才搞明白这俩人鬼鬼祟祟的缘由,失笑,“我们支队没有统一采购。”
成诺疑问,“啊,可是网上有看到送小熊耶。”
对面看两人清澈的眼神,都不忍心打碎,“那是人家自己买的,随手送走了。”
“那还有说在消防站门口哭就能拿到的?”
“你点进发布者主页,看看是不是家属或者女朋友。”
成诺跟黎颂对视一眼,挽着手给他鞠了个抱歉打扰,小跑着尴尬离场。
太尴尬了。
回到家,黎颂直接换了个号生存,再也不想直面那爱而不得的消防小熊。
而成诺则大疯特疯,给成俊晖甩去截图说“我的好哥哥,我最爱的哥哥,帮我搞到小熊,你就是我最亲的哥哥。”
成俊晖:“你还有别的好哥哥?”
成诺不分三七二十一撒泼,还把她跟黎颂去消防站门口碰一鼻子灰的事情复述给他。
成俊晖确实觉得她太惨了。这四十度的大热天,就因为看了几条短视频,幻想能得到小熊,跑到人家单位面前当傻子,笨到他心疼。
不过他是了解成诺的,啥优点没有,就一个三分钟热度。你说她当即是很喜欢,但有了别的就也未尝不可。于是他托朋友买来一个jellycat的西高地小狗,很快安抚住了成诺受伤的内心。
边屹然对于成俊晖打完球带了只棉花小狗回家这件事很疑惑。
就这样,边屹然也听闻了两人去消防站乞讨小熊的行为。
……
路演当天,因为边屹然有车,成俊晖有证,于是四个人一早就出发往城郊去。
电影的放映开始在下午两点,嘉宾预计在四点到四点四十五之间出场。
也很巧,成诺和黎颂买的连票在四排中间,而成俊晖跟边屹然正好一左一右在她们两边。当电影播到结尾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在为很燃的兜底紧张激动落泪,成诺的屁股上像安了火箭,眺来望去。
黎颂碰她,“你在看什么?”
“感觉演员快要登场了,”她目不斜视答。
“怎么,你还真准备起来提问题么?”
“可不,那万一呢。”
黎颂别开头笑笑。
结果一侧头不要紧,转眼发现边屹然塌坐在旁边的座椅上,睡着了。
没错,就睡着了,不是闭目养神,是整个人陷在座位里,睡得很安详。
黎颂把手指放他鼻子下面试一下有没有气。
应该是有的。
不然问题就大了。
看主创即将登场,成诺也瞧见边屹然耷拉个脑袋睡大觉,忙让黎颂叫醒他,“快让他醒醒,不然镜头捕捉到这边有人睡觉,就不会往这边来了。”
黎颂很无语,捏着边屹然鼻子说你醒醒。
要么边屹然神,就这么缺氧闭气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直身,满眼朦胧地问,“结束了吗?”
黎颂说你好歹尊重一下电影,虽然是个不搞笑还爱上价值的小烂片。
边屹然揉了揉眼睛,边困乎乎地说,“前三十分钟埋不好笑的笑料,中间认错了人,后面解除误会,最后催泪大团圆,时不时猛地用推拉镜头和吓死人的音效——
没错吧?”
“这片子你看过?”
“猜的。”
黎颂咯咯笑,“那你还来?”
边屹然看她,好像真不懂的样子,叹了口气,“嗯,闲的。”
主创登场的时候,因为配角里有成诺很喜欢的明星,她尖叫地直让成俊晖捂嘴。
他拽直了衣服,勉强坐直,没一会儿又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淹没在一片尖叫声中。
在主持人cue了一番流程后,到了观众提问环节。成诺举手都快举到了天上,每次都是最快最高,连抽三次都抽不到她。
而且,每次提问的人都准备充分,侧重点不同,完全精准打在电影的营销点上。
黎颂验证性地摊摊手,“你看,人不能太单纯。”
成诺瞪了她一眼,“跟我去消防队门口哭小熊的人,你能聪明到哪儿去。”
行,这事没完,黎颂选择闭嘴。
成诺确实错过了观众提问环节。
但接下来,很快到了主创提问观众环节,成诺并没有放弃希望。
直到全场最后一个名额,在大多数一直举手的人放弃希望的时候,成诺被点到了。
确认被主持人叫到那一瞬间她还特地指了下自己,“是我?”
主持人微笑点点头。
说实话,黎颂都觉得这事玄妙,行吧,努力的人有好报。
结果是黎颂喜爱的喜剧演员余池接过话筒,跟前面营造的煽情和吹捧氛围不同,他问道:
“你认为这部片子处理和我们的表演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
成诺直接愣住。
不是,没人告诉她啊,刚刚一直在观察他们动向,片子也就前几十分钟看进去了,背的问题也都是关于她喜欢的明星的,她直呼完蛋。
等镜头都聚焦到她脸上,成诺明显有些挂不住,胡乱说了句没啥毛病,又借机给喜欢的明星鼓了劲,立刻把话筒塞给了黎颂。
因为这场流程cue的很快,剩下的时间比预想要多,主持人控场道,“那这位女生的朋友,来帮她一下?”
黎颂手握着话筒也有点无措。
她是很喜欢余池没错,但这部电影都知道是他还的人情戏,在里面也就是个点缀的配角。
包括这个提问,也是因所处的场馆是艺术家们常来的地方,业主们不少都是影评博主和撰稿人,现场来了很多真正有份量的业内人士,因此承担了艺术批评的任务。
谁都清楚这个电影几斤几两。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明星,她也说不出口,击鼓传花似的把话筒塞给了刚刚在打盹儿的边屹然。
边屹然:……
主持人见这个烫手山芋谁接都推脱,再加上边屹然形象好有话题点,直接下场逮人,把他cue到了台上。
边屹然:……
直到上了台,他也就微笑着说,“挺好的。”
边屹然说完点点头。
黎颂仰头望着他憋笑,说这边屹然未免太b了一些,一句多的也不想评。
这时,刚刚提问的余池发了话,“我知道你,影制专业第一,不说两句?”
他看向边屹然的眼睛,“我们,这些主创,都想听言之有物的回答。”
台下在听到影制第一这四个字之后,纷纷掏出手机搜索,然后发出阵阵惊呼,后排的很多人看完照片便放大相机倍数在录台上的边屹然,“卧槽真人比照片还帅……”
黎颂一时很惊慌,她左顾右盼,发现相较于电影,大家都在议论边屹然。
不是吧。
这么夸张?
黎颂也打开手机去搜边屹然。当然,她键入的关键词是“影制状元”,刚点开广场,扑面而来就是一条半个月前的微博,来自一个盘点艺术大院帅哥美女的账号,边屹然那条上了热门,有6.8w的点赞。
点进主页,其他高赞的基本都是表演生或者明星考生的讯息和控评,只有边屹然这条,遗世独立。
评论区主旨思想就是又帅又有才让人怎么活,嘶哈嘶哈……
黎颂感觉自己对边屹然称得上刮目相看。
然而台上,边屹然正遭受某种煎熬。最后,他给出了一个介于诚实和不诚实之间的回答,用了点专业知识,但避重就轻。
台下一二排首先爆发出掌声,那些人基本都是从事影视批评的老师们。
鼓掌不是为了他的回答。
主要是赞许他的情商和体面。
散了场,还有不少人在背后悄悄拍边屹然,就连黎颂都没忍住怀疑:
“你不会是托吧?”
边屹然:“你说呢?”
果不其然,很快释放出的媒体图中,已经有了边屹然的举着话筒被拉上台的照片。
更甚,有营销号做出“不知道还以为是主演,可以打包出道的程度”的通稿。
黎颂望着手机,半天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澈:
“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