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阳渐暖》》回满天

15、煎熬时刻

　　联系不上靳眠，他终于死心。
　　没靳眠的这几天，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也不能说是习惯，可能更多的还是麻木。
　　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会坚持给对方发消息吧，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他跟他聊聊，不管大的小的，他都会发给他。
　　他更多的是希望对方能看见却不能回他，而不是彻底跟他失联，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接受。
　　很快就十一月底了，这天下了很大的暴雪，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风还一直残忍的狂刮着，原本温柔的雪片，因为风的加持，而成了尖利的武器。
　　刮在脸上很疼。
　　像翻书时，纸片划过手指一样疼。
　　下的太大了，教学楼直接停了电，他们被安排回了宿舍。
　　顶着寒风，温寻沉默不语的回到了宿舍，他的脸上头上都挂着水珠，正顺着他的肌肉曲线往下流。
　　杨东比他回来的早一些，看见他这较狼狈样，很是震惊：“温哥你就顶着这雪回来的啊？怎么也不带个帽子？”
　　也不怪对方这么说，主要是除了脸以外，其他地方也有些狼狈，在加上他的脸色很差，就显得他整个人都很狼狈。
　　“没事。”温寻找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
　　“真的没事吗？从靳眠走了之后，你脸色一直都不太好。”一反常态，杨东皱了皱眉，替他倒了杯水。
　　温寻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他现在，不想听见那两个字。
　　杨东识趣的没有在提靳眠，不过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虽然说他人很好，但我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在意他？”
　　“我，”温寻嗓子发紧，睫毛微微颤抖，“我可能对他有点不一样。”
　　“是喜欢吗？”杨东歪了歪头。
　　温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杨东“啊”了声，直起了身子，他习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面具之下的他，又是另一个面孔。
　　他敲了敲桌子，皱着眉不知道思考些什么。
　　温寻除了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也没细想，拿了洗漱用品就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陈楠也回来了，温寻跟他打了个招呼就上床了。
　　时间还早，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他就打算看看消息。
　　结果杨东敲了敲他的床杆。
　　他拉开窗帘探出头看向对方：“干嘛？”
　　“要聊聊吗？”杨东说。
　　“聊什么？”他问。
　　“靳眠。”
　　“不要。”他下意识就要拉上窗帘。
　　杨东赶紧拦住了他：“你确定？不听可是会后悔的，我也是考虑了半天才决定告诉你的，要换其他人我根本不会说。”
　　这话说的，温寻松了手，他只是在逃避关于靳眠的一切，并非不想知道。
　　“那你说吧。”
　　“如果你不介意他身份有些特殊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家的地址，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温寻微微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扑腾起来，声量一下没控制好：“你知道他家地址？！”
　　“哎哎哎，冷静，我家跟他家可是生意上的来往，而且我们初中就在一起上的，知道他家地址不是很正常吗？”
　　靳眠好像是有说过他跟杨东的关系，只不过那时候温寻并没有在意，单纯认为他们只是认识比较早而已，怎么也没想到关系是这种。
　　“你，深藏不露啊。”这是真得感慨一下。
　　“那当然，回归正题，告诉你地址可以，但是他的家人都比较刁钻，你要是被发现了，可不能把我供出去啊！”
　　“不会的不会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温寻赶紧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帮了他，他肯定不能把人供出去的。
　　“也是看在靳眠的份上，他这人还特意交代过我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什么时候？”温寻心里一紧。
　　“一个星期之前，这几天他都联系不上你还能联系上我吗？”杨东叹了口气，似乎也很无奈。
　　“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温寻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说话声还有些抖动。
　　杨东震惊，杨东慌张：“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
　　他偏过头去：“没哭！”
　　“那就行，地址我会发你手机上，在给你个提醒，靳家除了靳眠没一个好东西，亲情是没办法打动那群人的，你过去别一冲动，把关系捅出去，害了他还害了你。”
　　温寻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我不会那样的，谢谢你。”
　　杨东挥了挥手：“还靳眠人情而已。”
　　等了下，杨东果然把地址传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直到把地址名全记住。
　　靳眠家跟他家在相反方向，而且离学校比较远，开车至少要半个小时。
　　他肯定不能那么冲动过去，而且他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贸然过去肯定会打草惊蛇的。
　　在手机上查了查地址，靳眠家很偏，在郊区附近，那一片几乎都是别栋，有森严的把手，他这无名小岁的，压根没进去的可能。
　　附近也没有可以让他观察的店铺，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他发愁的皱了皱眉，怎么进去好啊。
　　他现在只祈祷对方不要出事，只要对方不出事，让他一辈子都不和对方见面都行，但在这之前，至少让他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
　　一个星期前，靳眠从地上捡起来一些资料，看到资料内容，他不由的愣住了。
　　不是他以为的东西。
　　是一些女孩子的照片，上边的女孩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年龄跟他相仿。
　　不用猜，都知道靳慕远让他干什么。
　　攥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靳眠哑着声音问靳慕远：“爸，你这是……”
　　“虽然你来的是个意外，但毕竟也是我儿子，靳家待你也不薄，也该做出点什么了。”
　　靳眠摇了摇头，假装自己不明白：“我不懂您的意思。”
　　靳慕远嗤笑一声，眼里满含讽刺：“你不懂？没人比你更会装了，你应该庆幸我还有给你选择的机会，一天之内决定不了，那我就替你决定。”
　　“爸你不能！”靳眠急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如今要让他去骗婚，是万万不可的，再说了，温寻还在等着他，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怎么？”靳慕远阴沉下脸看着他，“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抗衡？”
　　靳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眼神坚定的看着靳慕远：“爸，我喜欢男生，我是不会跟女孩子在一起的。”
　　下秒钟，他听见凳子咣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
　　“啪——”靳慕远用了很大劲，他自己的手都跟着有些麻。
　　靳眠抿嘴低着头，耳朵嗡嗡的在晌，口腔也满是血腥味，比疼痛更加疼痛的依旧是父亲锋利的语言。
　　他半清半楚的听见对方说：“疯子！靳眠你挨鞭子没挨够是吧？”
　　自他有记忆来，父亲惩罚他的方式从来都是拿鞭子打，小时候犯错多打的也多，后来他怕了，几乎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可即便如此，靳慕远总是有理由去打他。
　　挂着私生子的名份也就算了，靳慕远作为他的亲生父亲，还拿他当泄愤玩具玩。
　　那他算什么？
　　如果他生下来就是错的，为什么不干脆掐死？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容忍他待在靳家的吗？
　　靳眠是个极度缺爱的孩子，偏偏又像母亲一样懦弱，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时常想，他在强大点就好了，他不怪他的母亲，他只怪自己身不由己，被束缚的太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习惯了这种。
　　可是，麻木的途中遇到了温寻。
　　他想跟他在一起，他想打破枷锁，如果温寻不介意他是私生子的话，他会好好爱他，努力的保护他。
　　他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靳慕远，以前他总是不敢看他，眼神也是躲避的，可是今天，他不仅不会躲闪，还会注视他。
　　靳慕远不适的皱了皱眉：“靳眠你最好想清楚了。”
　　“我想的很清楚。”靳眠艰难的说道，“我喜欢男生，你的决定我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去，你要打就打吧，反正，你打的还少吗？”
　　他讽刺的笑了笑。
　　靳慕远盯了他一会儿，冷笑着说道：“你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我母亲，知道你是这种人吗？”靳眠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母亲？”靳慕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贱的要死，也天真的要死，我说什么就信什么，竟然还愿意为了我把你生下来，可惜，就是玩玩她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靳眠紧咬牙关，气的嗓子在痒。
　　“这是她自己选的。”靳慕远拽住他，“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帮你选，接下来几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
　　说着，他打开门将靳眠扔给了提前守在门口的保镖们。
　　“带他去禁闭室。”
　　“是。”保镖们应道。
　　他被没收了手机，关在了禁闭室，禁闭室也可以说是小黑屋，小时候靳慕远打完他都会把他关在这里。
　　靳眠靠墙慢慢坐了下来，手机没有了，他没办法联系温寻了，答应温寻的事情，要办不到了。
　　好想他……靳眠揉了揉眼，好想他啊。
　　……………
　　另一边，温寻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将自己裹的更紧了些。
　　他将脸埋在围巾里，慢慢走着，快要十二月份了，他跟靳眠，失联了好久好久。
　　今天是周六，他出来买东西。
　　不为什么，父母回来了，他需要让自己看上去正常点。
　　买了东西回去，母亲已经弄好晚饭了，很香，但是他闻着有点反胃。
　　“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温母摸了摸他的脸，很是担忧。
　　“没事，妈，我没事。”他硬扯了个笑容出来。
　　温母顿了顿，他的儿子，笑的实在是有些难看，甚至是硬装出来的那种。
　　她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小寻啊，爸爸妈妈很对不起你，知道你一个人很孤单，但是妈妈希望，你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跟我们说一说。”
　　温寻回抱住母亲，将头抵在母亲的肩膀上，慢慢的说道：“可是妈，已经晚了，我不需要的。”
　　明明给的机会很多，他攒的失望也很多，所以，不需要了。
　　给他爱的人，先行父母一步了。
　　“小寻？”母亲愣了愣。
　　“我没事了，吃饭吧。”温寻站直了身子，搓了搓脸。
　　温母张了张嘴，最后沉默的坐在了椅子上。
　　那天晚上，母亲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温寻窝在被子里，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