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月》李闲庭

47、更吹落 “乖孩子…

　　再回头，看见裴璟依旧盯着她，她知晓他心中不安，便牵着他手，再次道：“我没事的，不曾被贼子伤到，倒是你，还不快让我好好看看。”

　　他一身的血，姜淮不晓得是敌人的多还是他自己流的多，让仆人带他们去了厢房，又吩咐了人去烧热水，这操持家事的主人态度竟让秦家奴仆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了？

　　铠甲全部卸下，姜淮给他解开上衣，见上面有好多刀剑的划痕，心疼无比。

　　这些划痕有新有旧，新的还渗着血，湿透了衣服，胳膊、腹部，没有一块好地方。

　　姜淮咬唇，她最怕鲜血，也最怕疼，今日见爱人这般，却只有心疼。

　　裴璟舍不得分走眼神，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紧紧看着人，自然也能看到姜淮眼中的心疼。

　　他轻轻用手摸着姜淮的脸，让她不用担心。

　　“小伤罢了，过几日就能痊愈。”

　　姜淮不理会，用巾帕轻轻擦拭着伤口，把那些汗水和血痕擦干净。

　　男人低头，看见她手上包着纱布，轻轻牵了过来。

　　“怎么弄的？”

　　姜淮随意哦了一声，没打算让他多看：“山间灌木划的，比起你的，我这才是小伤呢！”

　　一盆盆污水到了去才算把伤口处理干净，所幸都是皮外伤，伤口虽然深深浅浅，却没有秦少音那样严重，她敷上药，轻轻用纱布裹着，待最后一层纱布裹好了，男人再也忍不住，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狠狠吻着。

　　鼻息里都是他的气味，姜淮晃过神来轻轻回应着，双手搂住他的颈，感受彼此的存在。

　　这人越来越过分，亲吻不足以平息他不安的情绪，反而让他越来越激动，裴璟一转身把人压在自己身下，不管不顾朝她的白颈处吻去。

　　姜淮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准他胡来：“这可是别人家，你再忍忍吧！”

　　小衣露了出来，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往下吻着，至唇，至肩，至颈。

　　姜淮不配合，拼命扭着，又叫他得逞。

　　除了最后一步，夫妻间做的他们在萧山小屋里都已经做过，可现下瞧他这样，她羞恼得恨不得挖地三尺。

　　裴璟动作是越来越过分了，姜淮急得快要哭了，这里随时会有秦家的人进来，要是被他们看见，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儿。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不知是谁，姜淮狠下心来使了把劲儿才把身上的人推到一边，赶忙起身理着衣裙。

　　再看裴璟，他未起身来，随意躺在榻上，看着手忙脚乱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进来的是秦家小丫头，是个懂礼的，从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只说是知州已经回府了，要见裴郎君。

　　小丫头才出去，裴璟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上，姜淮怕把他的伤口压裂，不敢乱动，低声道：“人家派了那么多人去山上救我，我们还是早点出去道声谢？”

　　裴璟一脸慵懒的样子，像是不愿起来：“道谢？你信不信这次剿匪他得到的更多？”

　　姜淮才不理会他的话中意，把人拉起来：“快走吧，道完谢我们就走，我也不想多待在这里了。”

　　她提到离开，这才让男人有了精神，既然秦关已经回来，他们也不再多待，尽早离开才是。

　　他要带着姜淮离开萧山，总归宣州如此之大，去哪里都行。

　　二人一出来，秦关先注意的是裴璟身后的姑娘，处于礼貌，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可心中却惊讶姜淮通身的贵气。

　　约莫是从上京来的吧，或许，还是从宫中出来的。

　　秦关心无旁骛对裴璟道：“真是奇怪了，我们收兵下山时竟然见徐匪求援的土匪尸横山野，没有一个活口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次夜袭吴山，秦关最初本意也只是找人，并未想一举把山匪剿灭，毕竟于徐贼相斗几十年，他知道他们人多势众，早已占山为王，不是一次两次小打小闹就能消灭的，可也没有想过今日出兵会给徐匪沉重一击。

　　徐匪在山中修筑的屋子被他们烧毁大半，土匪们死伤大半，一时间是振作不起来的。

　　可秦关也不敢恋战，他的士兵已经作战多时，筋疲力尽了，又担心其他土匪在山下包抄上来，难以突出重围，便收兵下山。

　　可才到山下，就见来救援的那些匪徒被人杀死，不见活口，环顾四周，估计有五百来人呢。
　　秦关不知这是谁的手笔，只一头雾水带着人回来，想问问裴璟是谁干的。

　　男人不感兴趣，冷淡道：“事已至此，我也不再想留在萧山了，秦知州，就此别过。”

　　说完，他就拉着姜淮的手离开，秦关几番劝阻都没有改变他的主意。

　　姜淮紧紧跟在后头，待出了府，男人一把将她抱在马上，带着人先回萧山村。

　　小黑狗命大，还留了一条性命，村民将它交到姜淮手中，少女小心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忍不住亲了亲它脏兮兮的脑袋。

　　见到主人，它忍不住哼了几声，极其委屈的样子。

　　“不住萧山村了，那我们以后住哪？”姜淮坐在裴璟给她搭的小榻上，脱了鞋，一下一下摸着狗儿。

　　天很热，狗毛压在身上温度更高了，她却没有半点不耐，想起被方随带走时这忠心的小家伙跑上来扯着她的衣裙，还去扑咬方随，她心里一暖，手下的动作更温柔了。

　　旁边的裴璟站在烛火下，火光一照，在墙上晃动的影子更显高大，只见他对着微光仔细擦拭手中的银枪，一处血迹也不放过，枪尖一闪，比烛火还要亮眼。

　　听得姜淮问话，男人微微勾起嘴角，轻轻道：“我带你去抚云城，那里可是个好地方。”

　　少女扬唇一笑，故作挖苦：“这等偏远之地还有好地方呀？”

　　男人收起长枪，放回原处，待关上匣子，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若非不得已，他绝不愿使出这杆枪来，所造杀孽过多，只求不祸及在乎之人。

　　在乎之人？

　　裴璟定定站着不动，似在沉思，耳边一道声音响起，那是好多年前听到的一句话了：“若你还是这般自甘堕落，等往后寻得世间你所在乎之事，在乎之人，你会后悔自己没有庇佑他们的本事！”

　　他记得，这话是裴瑜说的。

　　原来真有这么一日，他会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离开。

　　他终有了弱点。

　　心甘情愿。

　　裴璟所思过甚，连姜淮也看出不对，把睡着的狗儿放在榻上，只拖着软鞋过来，在他耳边糯糯道：“在想些什么啊？”

　　裴璟偏头看她，少女睁着明亮的眼睛，一脸无辜，他心生意动，一把将起抱出小屋，回了寝室。

　　他捧着那双小巧的脚丫，看着上头被磨出的水泡心疼不已，他知少女身子最娇嫩，又养在宫中，多走几步路都有马车相送，哪像现在，宣州山多，路不好走，那脚经常被磨出水泡来。

　　起初姜淮躲藏着不给他知道，可惜裴璟还是发现她那略有些不自然的姿势，这才晓得她这双脚受了多少苦，是以下山上山这段路都由他背着，绝不让她多走。

　　可现下看着那水泡，裴璟就知她这趟受了多少苦，他没有多问，低头轻轻吻了那瘦薄的脚背。

　　这点皮肉之苦姜淮还能忍，只是她受不得痒，轻轻一笑，想把脚儿收回，可男人不肯放手，只拽着那脚腕将它拉回来。

　　一番逗弄下，裴璟压在她身上，又怕她嫌重，两只手杵着床，低头看着人儿。

　　屋里没有点灯，可外头的月光足够明亮，即便它高高挂在天上，可也能将清辉洒向人间，便是顺着这抹月光，二人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今夜的裴璟很不一样，他不说话，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和紧张，还有……一丝丝期待和渴望。

　　幸好没有烛光，不能教他看见自己赤红的脸颊，姜淮咬唇，只觉得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厉害，它快要跳出嘴里了。

　　男人一手轻轻描着她的脸颊，眼中迷恋之色愈深。这么好的人，真的是他的吗？

　　占有她的欲望越发强烈，可理智尚占据上风，不教恶魔得逞，欲望的满足很简单，可他要她心甘情愿，他有耐心等的。

　　姜淮看着他，似有话要说，可终究咽了回去。

　　若真是深爱，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

　　没有了，她倾尽所有，不想再有任何保留。

　　清卿，我好爱你呀……

　　一只手摸向他的腰带，这动作她曾做过很多次，可从未像今日这样连手都是抖的。

　　裴璟不动，依旧定定看着她。

　　衣服松解开，露出男人强劲的胸膛，姜淮小口小口喘着气，似是不能呼吸，只轻轻吻了上去……

　　裴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亦忍不住扶着那小小的脸轻吻下去。

　　一切水到渠成。

　　很痛很痛，那一刻，姜淮闭着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下，裴璟将它吻走，少女睁眼，只听得男人在她耳边满足叹气：“乖孩子……”